第23章 假爱之名(1 / 1)
洪福哽咽道:“我不能见到他,我不能呀!我恨他恨他……说时已泣不成声,水晶扶她在怀中,轻轻的安抚着。此时的洪福似乎有太多诉说的欲望:”我不能见他,我好不容易拼来现在的安稳,他的出现会扰乱我的一切,我知道自己和他,再没有结合的可能,可是我那么爱他,得不到却又看着,那是怎么样的一种残忍呀,我无法承受,我宁愿恨他,忘记他,也不能和他见面,见了面,我会控制不住自己跟他一起走,我不能够不能够啊,水晶,我好想他,好想他,我好想他……
水晶轻拍着她的背道:“是的,我知道,我知道的,你的心里很苦,不去见他也好,姐姐,不去见他就永远的和他画上句号,从此以后,你的心就不会再因为爱他而痛苦不堪,你可以好好过自己的日子了。姐姐,不要哭,不要哭啊……
劝着洪福不要哭,水晶自己的眼泪却情不自禁地掉了下来。她心疼地把姐姐的脸抚在怀中,心道:“姐姐,你对自己太残忍了啊!”
此时此刻,任何安慰都是苍白无力的,最好的释放也许就是放声的哭泣。哭,哭它个天昏地暗,哭它个地动山摇,哭它个海枯石烂,那泪水除了能证明哀伤,也能够对心给予洗涤。心的伤口是深的是痛的,泪水是湿的是咸的,咸的泪浸了痛的伤,会越来越痛,痛到欲死不能,痛到麻木不仁,之后,就不再觉得痛了。当没有什么可以治疗心痛的时候,可以选择以毒攻毒。
是夜。洪福打开了CD机,音量放到刚好听不清歌词的高度,那婉转的旋律传出来,就像是一股激烈的水流划开忧郁的水面,使铺天盖地的伤感破碎飞溅起来,愈发的使人产生一种错觉,伤者之伤并非来自本身,而是因浸染了那伤感韵律,有意的使自己与那忧愁溶为一体了。
她说:“他不应该啊,他不应该只接受我的一个儿子!两个儿子都是我的骨肉,我不可能丢掉任何一个,可是他说,只能接受我一个儿子!”
水晶道:“姐姐,过去的事了,不要太计较了,这也许是你和他之间的缘分罢。”
洪福咽下一口啤酒道:“不,我要说,我就要说。他。林远……水晶你知道吗?他曾带我去他的家里看,那天下着雨,他听我说不想去了,急的哭了。我去了,找祝小天冒充我的男朋友,到了他家楼下,他正披着雨衣在那等我,看见我,他竟掀下帽子任雨灌进他的脖子,我问他为什么不戴上帽子,他说怕挡了眼睛,看不清楚我的脸。楼道上,我被他拥着上去,到了门口才松开手。虽然知道祝小天是冒牌的男友,他的醋意还是不住的往外冒,险些在他妻子面前露出马脚。他的家是不错的,收拾的很干净,可他说那是为迎接我的倒来,他特意收拾的,他的妻子是个极其邋遢的人。他的妻子其实也是不错的,看起来贤惠的样子,长的很像一个明星,像谁来着,噢,张柏芝,对,就像她,也像她那么瘦。那一顿饭,她紧紧的握着他的一个胳膊,总问他爱吃不爱吃,不住的给他夹菜,他却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真的不应该!”
“我们最快乐的日子,你知道吗?有一年的夏天,我,蓓蓓,林远,小天,我们四个在海滩上,一起玩耍,嬉闹,打水架,小天和蓓蓓打不过我们,输了的被埋沙地里,弄得他们两个像会活动的红薯,哈哈!到了傍晚,我们冲了澡,各自包了房间,然后就……哈哈,哈哈哈……洪福自顾自的大笑不止,好像又一次回到了那快乐的好时光。
水晶打断道:“那么姐姐,那个时候,你为什么不和姐夫离婚嫁给他?”
洪福仿佛被泼了冷水般打了一个激凌,聚拢了目光道:“不可能的,那个时候,不可能。何一理他找到了我,扬言要杀了他。我怎么可能让何一理杀了他?不可能的。我一个人偷偷跑来与何一理谈判,何一理是流氓,是混蛋,他叫他的弟兄们按住我,他挥了拳头往我的身上打,他不让我离婚,我只要说一句离婚,他就打我一拳,我的眼前漆黑一团,昏了过去,他才罢手,他怕出了人命,才抱起我上医院。看到林远出现在我身边以后,何一理跑了。可是,你知道吗?我真的怕,怕他杀了林远,他真的做得出来。那个时候,我也怕他打我,他真的敢打死我!他是个畜生。我,我,不敢离婚啊,不敢!”说话的时候,洪福的身体哆嗦成一团,冰冷的眼神直直射向前方,那是对过往恐惧的憎恨。她大口喝下一杯酒。
“记得我和蓓蓓一起到外地学美容,林远去学校看我,蓓蓓问祝小天怎么没去,他说祝小天出差了。过后他告诉我说,祝小天跟一帮人在家里赌呢,他走时叫过祝小天,当时还说去呢,到汇聚时间了,却不见小天踪影。等我们学完回来后,又回到我们两个人租的小屋子里……走的时候,我在那枕头底下放了头发作记号的,可是我发现那头发丝不见了,却多了别的女人的头发丝,被子也不如原来叠的那样齐整。除了我和蓓蓓只有小天有那屋的钥匙的,经过逼问,小天终于承认,林远去看我的那天,他带了别的女人去那里过夜了。蓓蓓气急了又怎么样,她的祝小天就是不如我的林远!”
洪福真的醉了,一枝接一枝不断的抽烟,不断的抽。她突然说:“不,我的林远也不是个好东西,他不要我的儿子,他不要我的儿子啊!不要我的儿子就不是好东西……他不该不要我的儿子啊,他既然不要我的儿子,我就不见他,我要他痛不能生,叫他痛苦,叫他的心撕心裂肺的疼,叫他尝尝我曾经的痛。谁叫他不要我的儿子,谁叫他不要……儿子……她醉倒了。
烟蒂烧坏了她的袖口。
蓝蓓蓓受了水晶的通讯惊动,买了大量补品来看望洪福,闯进门来一看洪福气定神闲,春光满面,扔下补品道:“你玩惯了花招,这次我怎么这么轻易上当,害我遭破费!说,怎么了又?”洪福扔给她一包日本的香烟,边笑边对她讲了经过,轻描淡写的,言简意赅的,好像昨天的事不是发生在她的身上,也好像昨夜烂醉如泥的人不是她本身而是别人似的。水晶暗暗佩服洪福的狠心肠,同时带着一种同情。蓝蓓蓓倒是满不在乎的样子,随便发表了几句就不再往那话茬儿上提了。蓓蓓笑着问道:“许哥呢,没来看看你么?”
洪福点燃香烟道:“这事引起的火,怎么让人来看?再说,他出差了,不知哪天回来呢!”
蓓蓓又道:“那老展呢……对了,水晶,在老展那过得怎么样呀?”
“还好啦!”水晶笑道:“就是有点想念你们!”
水晶突然问道:“姐姐,这么累,为什么不择优录取一个减轻负担?”
蓓蓓笑道:“什么叫双收呢,多多益善!”
洪福心想:善什么善,臭鱼烂虾多了好么?当着水晶,她不好这样接蓓蓓的短,于是省了这讽刺的话,道:“你们看过清朝的电视剧吧……知道乾隆帝为什么养着一个和琛还供着一个刘墉吗?和琛贪,刘墉反贪,他们两个互相压制,互相比攀做给皇帝看,最后坐收渔利的正是他乾隆!”
水晶皱眉道:“你的和琛和刘墉是相互压制相互激励的,坐收渔利的是你,不过你的代价是有的……装病,生气,愤怒,周旋,算计,连同我们都跟你受心灵上的颠簸!”
蓓蓓笑道:“做皇帝最直接的好处就是后宫佳丽三千,出行都是前簇后拥!”蓓蓓无意的一句话,却道明了洪蓝二人同样颓糜的生活。
洪福若有所思道:“皇帝费尽心机为的是天下,我呢,为的是我两个儿子,无论代价如何,在所不惜!”
水晶被窗外的刹车声吸去了兴趣,奔了窗口张望道:“大家注意了,和琛来了!”
蓓蓓和水晶二人立刻闪了人,给太久未见的那两个人腾出了空间。谁想那两人并不领情,双双出了门。洪福回头对两个妹妹说是出去散散心。许成初一上车就脸对着洪福,讨好道:“福福,咱结婚吧,我跟我老婆提出离婚了!”
洪福皱眉道:“提了?你没挨揍?”
许成初摇摇头道:“她哭了一个晚上!”
洪福道:“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不要对她太过分了,不能因为提出离婚让她急出个好歹的,哪个女人不依恋一个家呀!”许成初咽了咽唾沫没再说话。
洪福笑道:“我真纳闷了,你们俩当初怎么走到一块儿的!”
许成初摆摆手道:“可别再提了,别再提了……
许成初的婚姻是在二十年前,单位里男多女少,没结婚的女子只有路倩,路倩父亲是单位领导,对许成初平时的工作表现赞赏有加,成就他们婚姻的是同事们善意的流言蜚语,当然不排除同事们见风使舵的可能。女方家长的积极使得许成初忽略了母亲对他的警告。他欢欢喜喜做了别人的丈夫,慢慢地又变成了父亲,天长日久,当他发现没有爱情基础的婚姻不仅是想象中的乏味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后悔。
他对路倩只有为照顾家庭和生育儿子的感激,对于许成初日渐的冷漠她心有感知,但她不想离婚,她舍不得儿子,更割舍不掉对他的爱,她忍受着他每天带回不同女人的香水味,她也曾甩出大把的钱砸到酒吧里寻找的年轻小伙子的身上,可是当她与人在床上发泄时,她的心里满满溢出愧疚……她自己对丈夫的愧疚,她败给自己了。每日除了上班,大量地时间是与人打牌借以淡忘心事。
许成初是这样对洪福讲述自己的过去的,洪福只是听并不给予挖苦。男人总是会为自己的出轨铺垫看似合理的解释。转念想,如果没有这样的男人,又何以成全像她这样女人的追求……如果她的目的可以算作追求的话。世事总是充满矛盾的,是否会互相抵挡或戳穿,在凭当局者的自我解释。
洪福看见妹妹每日愤笔疾书,不免心疼,道:“水晶,何必写,那么累!为什么不把他的样子画下来,每日看着,也许渐渐淡了念想呢!”
水晶抿唇道:“姐,我不敢画呀。只要想起他,心里就会隐隐的抽痛,倘若想着他的眉眼细致入微的刻画,我怕等一幅画完成,我会死掉。”
洪福笑道:“傻妹妹,你中毒太深了。是什么让你如此这般,他有哪般魔力?”
水晶悠悠道:“他的牛仔裤,朗朗的笑声和笑起来眼角灵动的皱纹。在冬天的阳光下变成许多金子般的小星星,粘在我的身上和心上,再也抹不去了。”
洪福对她说:“那只不过是他的欲望和寂寞顶着爱的名义来寻找你!”水晶不再辩驳,她知道姐姐总是有话来证明她的不对,总是有阻隔她的理由。
她开始写日记,在字里行间,她可以说我爱上了你,可是你背负着家庭的责任,你是不是无法平衡责任与爱情之间的天平?此时你又在哪里停泊,是不是也像我想你一样想起我?你的家乡是否在圣水之畔?那家最美味的驴肉灌汤包是否在幸福胡同的一家书店后面……
洪福不再说什么,但心里,却时时想着,采取一个什么法子使这个傻妹妹忘掉这一段错了时间空间的的爱恋。自从蓝蓓蓓了解到水晶的事,她一直没有放弃找机会好好开导开导这个小妹妹。逮着水晶,蓓蓓将她按在沙发里。蓓蓓看似轻松的脸上露出迫不及待的神色:“水晶,和那个言昭,怎么样了?”
水晶看了她一眼道:“没有怎么样,能怎么样啊!”
“没怎么样?彻底把他忘记了?”
水晶斜眼道:“你能忘记祝小天吗?洪福能忘记林远吗?”蓝蓓蓓被堵得咽下了一口唾沫。
水晶后悔地说:“对不起,蓓蓓姐,我不是有意的。我只是想说,我就像你们一样,无法忘记一个真正爱上的人。”
蓓蓓大度道:“不要说对不起,你说得对,感情是种很奇妙的东西,不是说忘就忘的了的,要是那么容易的话,哪里还有梁山伯祝英台的故事,上哪去听牛郎织女的神话去呀?”被她这个玩笑一开,水晶果然放松了下来,不再为刚刚的态度感到抱歉了。
水晶道:“蓓蓓姐,我明知道这是一种错误,可是,至少现在,我宁愿让这个错误进行到底。你不知道我有多么想他,发了疯似的想见到他,每天都在梦中惊醒,醒后一想起他,就再难入睡了!”
“你和他现在有联系吗?”
“有,是我一厢情愿的。我每天发一条信息给他,但他鲜少回复,即使回复,也只有一句,你现在好吗?不会有第二句!”
蓓蓓叹息道:“还算他有点人性,没有卑鄙到底!”
水晶惊讶问道:“为什么这么说呢?”
“如果他真是为你好就该彻底断了和你的联系,一个字都不该给你发,否则的话,不是让你觉得还有一线希望吗?你会毁了自己的!”
水晶固执道:“蓓蓓姐,即使他一条也不回复我,我也是想他的。这不关他的事!”
蓓蓓转身咬牙切齿,回身面对水晶道:“知道吗妹妹,我和祝小天,刚认识他时,他结婚有一年了,我们正相处的火热的时候,沈荷怀孕了。那个时候我幼稚呀,觉得只要能和他在一起怎么样都好,不肯为自己做一个好的选择。话说回来,祝小天爱是爱我的,可是他爱我没有对他妻子那样深。如果爱我够了爱他妻子那样的深度,为什么还允许沈荷把孩子生下来,为什么在他们还没有孩子的时候做了断,把娶我回家?到现在,你也知道的,洪姐整天骂我没心,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