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都市 > 镜夭 > 6 第六章

6 第六章(1 / 1)

目 录
好书推荐: 丑小鸭公主2 疏桐落落秋千影 今夜电波灿烂 相见何如不见时 女神的情人 穿越异世界 错惹乞丐女 妹妹的男人 女巫驾到 阴错阳差妙情缘:两顾桃花誓

司徒家虽然富贵,却也不过是商贾之家而已,与韦裴柳薛这等有深厚背景的高门士族更是有天壤之别。

南北战争之际,边境经常禁止交通。但有一类人,可以在边境畅通无阻,来往不绝,那就是商贾。司徒家正是靠这个发迹。

战乱之中,烽火阻断,通商十分困难,但自古以来,利之所在,钱能通神。通过官吏或者前方将领的掩护,商贾得以活跃。

司徒家获罪的缘由,正是得罪了一名庇护他们的官吏。所以,轻易的判了个通敌之罪,满门抄斩。

曾经泼天的富贵眨眼间淡去,人情冷暖如天边云烟,竟无一人敢替司徒家鸣冤。

唐淼心中焦灼,连夜赶回长安司徒府。

“咳咳咳……”

冰冷潮湿晦暗的柴房中,司徒夫人依然在咳嗽,她比以往更显清瘦,鬓边如云的黑发零星变白。

“娘亲,淼姐姐来了。”安静地蹲坐在地上的小少年突然开口。

司徒夫人怔了怔,“端儿,莫要胡说。”

“我没有。娘亲你看!”说着,柔嫩的小手直直朝黑暗的门后指去。

那里,赫然站着一位少女,白色单衣,眸子闪亮清澈,表情一如既往的乖巧柔顺。

“阿淼……”司徒夫人怔怔唤了出来。

“夫人。”唐淼轻轻应了一声。

司徒夫人蓦然拔高声音,焦急地看着她,“你回来做什么?你……”视线朝窗外快速望了一眼,她压低声音,“你回来做什么?有没有被人发现?赶紧走!!”

唐淼微微摇头,“夫人,阿淼是要接您出去的。”

司徒夫人的表情刹那间有些恍惚,看着眼前瘦弱的少女,喃喃道:“阿淼,你果真……果真与我们是不同的……”语气中带着唏嘘感叹。

唐淼垂下头去,低低道:“也许。”

司徒夫人微笑,眉宇间温婉如昔,“阿淼,我想我们司徒家,注定要欠你。”

“夫人为何这样说?是阿淼欠你们。”少女头埋得更低,声音中隐约有些悲伤。

仿佛想起了很久远的事情,司徒夫人表情柔和温暖。

“老爷来信说,收养了一个女儿,我以为他单纯是因为我没有女儿,想安慰我。后来,回家之后,老爷说,这孩子救了他。老爷没有多说,我亦没有多问。”

唐淼静默。是么……救,也许吧……只是这拯救,她一直认为,是司徒老爷对她的。

双目滴血惊惶绝望的女孩魔神般从天而降,惊吓跑了一众企图抢劫的恶人。得救的商人,感激之下将这女孩子带回家,交由自己的妻子抚养……

“后来,阿淼,后来,端儿出世的那天晚上,我见到了你,见到了你。”司徒夫人望了她一眼,嘴角笑意加深。

“见到了我……什么??”唐淼呼吸漏了一拍。

“见到了你,救了我和端儿,用你的镜子。那时我浮在半空中,看的很清晰。阿淼,你定然是菩萨派来保佑司徒府的。”司徒夫人语气坚定,看了她许久,伸手瘦弱僵硬的手指,“来,让我再看看你。”

唐淼眼睛有些迷蒙,这个姿势,第一次见面时,司徒夫人也用过。

彼时,那双手,花朵般娇艳。款款伸出,像最盛情的邀请。

少女依言从阴影中走出,紧紧握住她的手。

“阿淼,端儿就交给你了。”似乎有些疲惫地垂下眼睛,司徒夫人勉力笑了笑,“他要是不乖,你尽管替我管教。”

“嗯。”唐淼低声应答。

昔日淘气活泼的小少年静静蜷缩在地上,头埋在膝盖间,一言不发。

抬头看了看窗边漏出来的星光,司徒夫人抬手轻轻推了推唐淼,“好了,乖孩子,赶紧走吧。”

唐淼顿了顿,“夫人,阿淼可以把你也一起带走的。”

司徒夫人缓缓摇了摇头,视线移到窗外那方小小的天幕上,淡淡道:“老爷一个人,我不放心。”

唐淼下意识地握了握手心,沉默片刻,开口道:“翊哥哥呢?”

“翊儿,去南梁了。如果……如果能碰到他,告诉他,千万不要回来。”

唐淼咬着嘴唇,重重点头,“夫人,阿淼走了。”拉起地上的小少年,她恋恋回头看了一眼,司徒夫人又开始咳嗽了。

“娘亲!”一直沉默的司徒端突然悲痛欲绝地唤了一声,“娘亲,你不要端儿了么?”

司徒夫人身体颤了颤,俯下身咳嗽的更加厉害。

唐淼心中叹息,伸手掩住司徒端的眼睛。

“金累。”

身材高大,戴着斗笠的男人从阴影中无声无息地走了出来。灰色的斗篷高高扬起,将唐淼和司徒端罩在里面,微微一道亮光闪过,三人的身影平地消失了。

司徒夫人怔怔望了那角落许久,眼角渗出一滴泪来,喃喃自语道:“阿淼,你可要好好护着他呀……”

江夏郡。

夜虫嘶鸣,河边芦苇丛丛,一轮清冷的圆月悬挂在半空中。

司徒端陡然间打了个寒战,缓缓睁开眼睛,怯生生地问:“淼姐姐,这里是哪里?”

“这里是……唔……”唐淼眨了下眼睛,顿住。她也不知道这是哪里,金累本是山中精魅,离开故土太远妖力就会丧失,仅能送她来到这里。岱委在芜湖,现在呼唤,未必立刻就赶得来。

唐淼亦不愿在司徒端面前召唤其它的魔物,唯恐这小少年清澈的眼睛中写满恐惧厌恶。

嘴角轻扬,她拍了拍少年的脑袋,软语安慰道:“别怕,等下会有人来接我们。”

司徒端点了点头,脸颊轻轻蹭了蹭唐淼拉着他的手,满是依赖。

河边月色清朗,空气中弥漫着芦苇淡淡的清香,月朗星稀,天地宁静浩渺。

忽然间,极远的地方隐隐传来歌声。

“野有蔓草,零露漙兮……

……有美一人,清扬婉兮……”

月光清晰如银,那声音爽朗明净,漫过河流,漫过丛丛随风摇曳的芦苇,婉转的缭绕着,在那轮明净的圆月下向如眉般清秀的远山飞去。

唐淼拥着司徒端静静抱膝而坐,在那样的歌声下,月夜、芦苇、溪涧都呈现出一种别样的平和。她的心因此也慢慢安定下来。

动听的歌声越来越近,仔细听来,唱歌的竟是个年轻的男子。

“野有蔓草,零露漙兮。

有美一人,清扬婉兮

邂逅相遇,适我愿兮。

野有蔓草,零露瀼瀼。

有美一人,婉如清扬。

邂逅相遇,与子偕臧……”

伴随着歌声,一辆悠哉悠哉的牛车从芦苇丛中的小路上转了出来。车前坐了个赶车的小奴,十二三岁的样子,眉清目秀,看衣着打扮,貌似是某个士族之家的童子。

牛车吱吱呀呀地往前走着,歌声从撩开的车帘中传了出来。

“野有蔓草,零露漙兮……”

牛车渐渐行至他们面前,司徒端眼看着那车子没有丝毫停下来的意思,忍不住疑惑地抬头问了一句,“淼姐姐,这不是来接我们的么?”

微微的夜风中,少年明亮的嗓音清晰无比。

“呃……”唐淼顿住,咬着嘴唇不知道该怎样跟他解释。

“停下。”牛车中歌声顿止,一道醇厚优雅的声音静静响起。

伶俐的小奴搬着脚凳放在车下,车门打开,里面的人并没有踩脚凳,而是从车中一跃而下。

理了理衣角,那人抬眼朝唐淼看来。

呵,这是怎样清秀的一个人物!广袖博带,临风而立,风姿飘逸,整个人清朗的如同山巅明月下的积雪。

看到月下怯弱弱的少女和睁着大眼不断打量自己的孩童,谢俨失笑,明亮的眸子中滑过一丝了然。只怕又是战乱中流落至此的一对姐弟吧。

缓缓展开手中的扇子,他点了点头,正色道:“不错,我正是来接你们的。”

“公子!”旁边的小奴大惊失色,“万万不可呀!”

“有何不可?”

“这……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怎么突然……可别是什么妖魔吧?”小奴声音压得极低,但字字句句,唐淼听得极为清晰。

“啪”的一声脆响,谢俨用扇柄敲了下小奴的额头,故作严肃地板着脸道:“子不语怪力乱神。下次再犯,重重责罚。”

司徒端却欢喜起来,“这么说,你真是来接我们的?”

谢俨含笑点了点头。

“那么……”少年水润的眼睛轻轻瞟了一眼不远处那辆长檐的牛车,怯怯道:“我可以坐在里面么?”

“大胆庶民……”小奴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样暴跳了起来,然后额上又重重挨了自家公子的一记扇柄。

“当然可以。”谢俨笑容和煦。

司徒端一声欢呼,手脚并用的爬上了牛车。

唐淼微微蹙眉,这样的话……好像不太好……

“姑娘你不上车么?”谢俨温文儒雅地冲她微笑。

唐淼怔怔瞅着他,有些发呆。

他是士族子弟,这点确信无疑。但是,并不同于时下那些以熏衣剃面,傅粉施朱为美的士大夫,他的脸很干净。映着月色,眼睛恍如一泓波光粼粼的潭水。

谢俨轻快地扬起唇角,漂亮的眼睛微微弯起,“姑娘若是觉得我好看,不妨上了车再慢慢观看?”

唐淼醒过神来,两颊微微有些发烫,“多谢公子。可……”她有些犹豫。

“可是什么?”谢俨疑惑地扬眉。

“可是,娘亲说,不可与男子单处一室……”唐淼低下头,声音糯软,后面渐渐低得听不清晰了。

小奴皱眉,朝空中用力甩了甩鞭子,“啪”的一声脆响,芦苇丛中几只不知名的鸟被惊得在月下飞起。“那样的话,你在牛车后面跟着好了!”

谢俨举手打断小奴满是怨气的抱怨,笑容灿烂,“那样的话,我坐在车外赶车,你呆在里面,就不会违背娘亲的话了。”

唐淼一怔,咬唇看着他。世间……真的有这般好的人么……

小奴急了,“公子,这可不行。你的身体不能吹风,否则的话……”

“好了。”脸色蓦然沉了下来,谢俨淡淡瞥了他一眼,合上手中的扇子,“就这么定了。”

唐淼静静望了他一眼,他的侧脸在月下那么美好,可惜……

美好的东西总是最难以保持的……最美的花往往转瞬即逝……

谢俨是准备去陈郡祭祖的。提到这个,他语气淡淡的,没有多说。

陈郡在北齐境内。

唐淼缓缓阖上眼睛,决定暂且先这样,等岱委找到她时,再另做打算。

唐淼睁开眼睛,天色已经暗淡了。她抚着额头挣扎着坐起来,谢俨这辆牛车布置的很舒服,一张矮小的方桌,很素净,只放了两本书。车角落里放着吃的东西。车厢里空荡荡的,也没有听到外面有说话的声音。

头有些晕晕沉沉,她勉强唤了声,“阿端。”

一直跟她如影随形的少年不见了踪影。打开车门,一阵凉风吹了过来,她浑身一凛,凌乱的思绪反倒清明了几分。

已经走了一天了么……

顿了顿,她发现,并不是走了一天,而是天气沉闷的怪异。浓厚的铅云层层叠叠压在头顶,微弱的阳光刺穿不透,于是,大地一片阴沉。

“请您不要在前进了。”耳边一道轻柔的女声轻轻道。

唐淼蓦然转身,那说话的女子站在不远的地方,浅浅笑着望向她,颊边两个酒窝。一袭嫩黄色的衣裙在昏暗的天幕下格外显眼。

“你是谁?”察觉到那女子并没有恶意,唐淼轻声问道。

“婢子连翘。”那女子依然浅浅笑着。

连翘,连翘……连翘花妖么?

“嗯。”轻微点了点头,唐淼靠在车厢上喘了口气,“你刚才为什么说不要在往前了?”

黄衣女子微微蹙眉,表情有些哀伤,“因为,前面方圆三百里,瘟疫流行,人畜难免。主人还是……绕道而行吧。”

怔了怔,唐淼垂下眼睛,遮住眸中复杂难辨的情绪,“呐,连翘,有没有看到和我一起来的人?”

黄衣女子怔了怔,“看到了,他们去溪边汲水。因为那时候主人还未醒,所以,他们没有打扰您。”

“那溪水可干净?”

黄衣女子略略迟疑,“这里是上游,应该干净。”

唐淼疲倦地点头,“好了,你下去吧。”

黄衣女子恭敬俯了俯身,隐在身后的连翘花丛中。

唐淼休息片刻,缓缓挽起右手的袖子。白净细致的手臂上,绿色的藤蔓微微晃动着,皮肤下,渐渐泛出暗红色的光芒来。于是那些藤蔓宛如有生命的蛇类,蜿蜒地扭动着朝她的肩部攀爬……

像见到了什么恶心的东西,唐淼蓦然间把袖子拂了下去,力道之大,指甲在手背上画出两道深深的血痕来。

红色的血珠慢慢渗了出来,而后又仿佛被什么东西吸进了皮肤,连手背上的伤痕都消失不见了。

唐淼脸色惨白,看来,它很喜欢这里……所有的死气和血腥,都会加速它的苏醒……

远远走来,谢俨看到那少女宛如很痛苦似地蜷缩在牛车的车辕边。司徒端一声惊呼,手中盛水的荷叶落在地上,水刹那间溅湿了他整个衣角。

“淼姐姐怎么了?怎么了?”小少年眼中满是焦灼,声音微微有些哽咽。“是不是眼睛不舒服?”

唐淼抬眸看他,苍白地笑着摇头,“不是。可能,坐车不习惯……”

谢俨蹙起眉头,关切地问:“要不要紧?不如,我们去找个大夫。再往前走,好像有个村落。”

瞳孔微微眯了眯,唐淼轻微但是很坚定地说:“不,我们……往东走吧。”

“呃?为什么?”十二三岁的小奴嘟起水嫩的樱桃般的唇,很不乐意,“往东走的话会绕很远。”

“唐姑娘为何想要往东走?”谢俨眸中也有些疑惑。

唐淼咬了咬下唇,轻声道:“因为,我就是想要往东走。”

“你……”脾气暴躁的小奴眼看着又要发火,触到自家公子告诫的视线后,硬是憋了回去,恨恨一声冷哼,摔袖走了。

本该避开这场灾劫的,可是,当他们休息好了重新赶路时,发现事情有些不对劲。

往东走半个时辰,又重新回到了之前离开时的地方。那丛开得正灿烂的连翘就是最好的证明。

于是,表情有些怪异的小奴赶着马车朝西方走去,半个时辰后,他们又回到了连翘花丛前。

谢俨清冷着声音,命令往来时的方向,南方退去。半个时辰后,当那丛嫩黄色的连翘再次出现在面前时,所有人都沉默无语。

目 录
新书推荐: 龙神下山 70赌神:从八岁制霸到巅峰 盛夏疯长 重生之逆天赘婿 群星:化身天灾,被重生校花曝光 首席医官 顾机长,太太已签离婚书 1985:开局大雪封门 重生八零:九朵绝色金花未婚先孕 旧惑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