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第 28 章（1 / 1）
天煞孤星
亲一个~~离殇忙着写折子上奏请辞，想想，那人当然要推脱一番，不允，于是离殇再上奏——总得折腾几番，然后那人说既然他坚持怎么怎么的，只得依了怎么怎么的……
看来这段时间离殇有的折腾了，慢慢磨吧，得给足了梯子让那人下，等答应了，又有许多事情得交接……哪有自家的江山，割一小块给别人，心里还舒服的？尽管历年来青王只在封地规规矩矩，怡然自得，尽管从不在朝廷结党营私，尽管从不染指军营……总之，还是把封号与地盘都交出来，一了百了。
觞园里来来去去一些陌生人，不知与离殇商量什么。
我懒得过问这些，小白痴仍旧缠着我，他又忙，来往的人又多，干脆另择园子住下。
翻看一随园里面几处住处的名字，挑了个叫做霜园的。跟离殇说了，他略微惊讶：“挑了那园子？”
“怎么？是不是不好？我还没去看过，只瞧着名字挑的。这名字，稍微正常一点，谁让你祖上娶名时想出这么些怪怪的字做名字？……”
“园子挺好，只不过……”他笑，“你去看看便知晓。”
我巴巴地跑过去看。原来如此，一边比邻大皇子，另一边隔不远就是元闵信的无园和文卓住的地方——元闵信真赖上这里了？居然不回他王府。
我兴致来了，没进去看园子，直接杀到元闵信那里，问他究竟还走不走，不走，真要收租金了。
来到无园，见外面规矩地站着一排陌生人，有来访者？
我进去之后，才晓得是曾有过一面之缘的大皇子。
坐下，有人奉茶。无聊地捧着茶，看着这几人戏来戏去。
寒暄完了，元闵信含笑问我：“今儿怎想着跑我这儿坐坐？”我见他一惯的微笑，温文尔雅，真够能装的
“觉得你老是赖在这里不走，有点奇怪，所以过来看看你还好不好？你不想你王府里的美人么？”
他仍旧那样的笑容，我想起，起初时，他对我，便是这样的假笑，“前两天已接过来了。”
“真打算常住？”我惊愕，“干脆王府上下统统搬进来算了。你家王府让我们去住，这里让给你们得了。”
“不敢。”他客气道，笑吟吟的，奸笑。
一个白影晃过来——又是小白痴。
我走到哪，缠到哪儿，阴魂啊！
后面另外一只猫也跟着进来——据说消息给这只灰灰的小猫取名叫小萧……小萧显然跟萧萧比较熟悉，往萧萧脚边蹭，萧萧有了小萧，就不管小白痴了，我叫萧萧把它抱远一点，她理都不理我。小白痴凑到我脚边，又往上蹭的意思。
“下来，下来——”
有人过来帮我，是无珊。我想起好些日子没见到无阑了，便问：“你家无阑呢？”
“我家无阑？”她边抱过小白痴，边笑道：“何时成了我家的？我自个儿还不知呢。”
我嘿嘿一笑，“你帮我把它擦干净点儿啊。”
无珊翻看手中那只白色小东西，笑：“干干净净的，你还嫌弃人家。偏偏这东西一个劲儿缠着你。你说你们这是什么孽缘？！”
“可不是？我天天给它洗。夫人还嫌它。”萧萧一边抚摩着手中的小萧，一边埋怨，“这猫也真是的，巴巴地缠上她。两个都不知好歹。”
“爪子，爪子，把它爪子擦一下。”我指着它，看它爪子被擦过一遍，才勉强抱过来，它窝在我腿上，不亦乐乎，好不惬意。
我发现我越来越懂这个小家伙的心思——真是件可耻的事！
“怎看你跟它越来越熟了？”元闵信笑问。
我咬牙切齿：“被逼的。”天杀的，天天跟它同床共枕……
“小白痴，老实点！”我斥它，在我腿上还不老实。
无裳笑道：“你也给人家取个正经名字罢！”
我笑，“嗯，叫小双吧，跟小萧一样。”
元闵信大笑，萧萧嗔我一眼。
我想想那猫叫小萧，实在听不下去，便道：“你帮那灰猫取个名儿，整天听着他们叫‘小萧、小萧’，听得我难受，怎么就像人名呢？”
萧萧又哀怨而愤怒地看我一眼，我全然忽视。
元闵信才懒得插这事，笑言：“我可不敢，不合你意，不知又会被怎样编排。”
“行，你不取，干脆这样，这两只猫，一个叫阿文，一个叫阿信。”我奸笑，望向他们那边，居然碰到大皇子的目光，溜过去。
元闵信无奈，只得答应，说他回头想想再告诉我。
我见无事，便起身告辞。此时大皇子亦告辞。
只得与他同路。他走在我后面，我不知如何自处，他礼待我，无非碍于我与离殇的“非正常关系”以及与元闵信的交情，从身份上说，我草民一个，应当敬他皇子，于是停下来，退到一边，等他往前走，等会儿我跟在后面。
“我见夫人亦不是浮于虚礼之人，何需多礼？如此，倒让我不知如何自处。”他客气恭敬。
我只觉好笑。陆无双，你什么阿物儿，占着个男人，便这般威风起来？不语，硬是等他走到前面去。
小白痴不老实，一个不留神，它一下子窜到他肩膀上。我就纳闷了，它怎么跟他还稍微合得来？真是怪猫喜怪人——不对，不对，它好象也喜欢我，我不能这么贬自己……
我上前把它抓回来，它勾住他的衣服，死死不下来，我只得道歉，让它尴尬地再他肩上待着。
死白痴，你给我惹麻烦，小心点，回头收拾你！
既然已经挑了霜园，总得进去看看如何，倘若真不合意，再看看其它。
竟是处真不错的园子，可喜的是没什么人工池子、假山之类。
这些人动不动就喜欢在各处园林弄那些池台亭阁，看得我审美疲劳。
简洁明快的布局，一目了然。
我当即决定住下。
乐颠颠地跑回去与离殇说了。萧萧忙着让人打理……
晚上小白痴回来了。我揪起它，串什么门？他那里有什么好？没事也能被你惹出来……
搬进霜园，我琢磨着把那俩女人请来，小住几天。
傍晚巴巴地跑回觞园，想让他写张请贴派到公孙府，请张容来随园；至于谭小雪，派个人去叫就得了，写什么帖子？！
小厮们报，来客们已走，他一人在书房那边。我一人悄悄去找他。
静悄悄的，他一人立于走廊，凝望，沉思，夕阳的余辉撒下，在他身上罩着一层光辉。一时间，竟看痴了。
这个男人，是我现在，目前，沉迷厮混的人。
对着别人，一向是沉静冷清的，这每日对着我的言笑晏晏，几乎使我忘记，他原本还有清冷的一面，犹如现在的他，落落地站在那儿，像极了他的琴声，空落落地让人难受。也许，本身，我们都是冷清孤独的人，彼此吸引，贪图彼此的温暖。我上前从身后环绕他，脸贴在他后背，他握住我环在他腰间的手。
真想，这么一直到地老天荒。这个念头，把我自己吓一大跳，怎么会想那么久远呢？
天荒地老，多么不切实际的一个词，不要轻易想到，不要轻易说出口。太贪心，怕老天不满足。好好珍惜目前的、现有的一切。
“无双，倘若有一天，我不在了，你会如何？”
我身子一僵，呐呐道：“不会，你怎么会不在呢。”
“我说倘若。生老病死，再所难免。”
“那该是很久很久之后的事。也许，在那之前，我已厌倦你，你也厌倦了我，我们分开呢？”我用鼻子蹭蹭他的背，“没由的说些作甚？”
他轻声，艰难道：“只是……贪慕……片刻的温暖。”
刹那间心酸。泪不由地滚落。
我何尝不如此？贪慕这些片刻的零碎的温暖和安然。太孤独了，难得有个人，能一下子入到你心里；能在第一眼见到时彼此懂得，疼惜；能在这样夕阳落下的时刻，相拥无语；能肆无忌惮地依赖他；能静静地由他握着手，落笔不成字；能在院子里，与他一起，跟一只小猫也能玩上大半天……零零碎碎的幸福，零零碎碎的安然，□□逸了，让人忍不住偶尔静下来时会怀疑，是不是真的，是不是马上就要结束。于是更贪慕，更放肆地享受和珍惜，生怕转眼成灰。
我这是想什么呵。总怕美好的东西一晃而过。人生苦短，及时行乐。我常常这么安慰自己。然而此时，真的有些留恋和不舍，有些太过贪心，想要天长，想要地久。可以吗？
“娶我，好不好？”蓦地脱口而出，“让我们天荒地老吧。”
他身子明显一怔，僵硬许久，方缓下来，沉声道：“给了你，反而害你。”
我懂他的意思，倘若哪天我想离开，倘若哪天他离开了，一个身份，反成牵绊。
爱得不够深，所以不敢承诺太多，还是爱得太深，不敢羁绊丝毫？
我不知道，不知道自己的心思，亦不知他的心思。迷了，沉迷了，在里面，当局者迷。
许久，许久，夕阳沉落。
“……真的想——天长地久，永远在一起，离殇，怎么办？越来越赖你。”
“放心，我一直在你身边。”
放心，你一直在我身边……一直，永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