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第 16 章(1 / 1)
九王爷估计在众人眼中不是死板之人,过了会儿席上恢复言笑晏晏的一片和乐。我捏了捏谭小雪的手,凑过去小小声地说:“老妖精出道?原以为老了,不中用了,没想到工夫还是极好。”
“要不要把你那位王爷给勾过来吞了,以免你麻烦?”她朝九王爷那边暧昧地望了一眼。
我笑着连连点头,嗯嗯地称好。她仰拍一下我的手:“可惜人家正眼不瞧我一眼,倒是没两下往你身上看看。陆无双,干脆找个机会……那个、那个算了……反正长得这么好,你也不吃亏。”
我作大惊状:“谭小雪!”
“怎么?”她挑眉,“何时变得良家妇女了?”
“你怎么这么短视?人虽然长得可以,但他平时要应付那么多女人,说不定精力透支,若是不能让你满意,岂不扫兴?”我万分认真地看着她。
谭小雪几乎要大笑,忍不住,吃吃捂着帕子,窝在我身上。我自己亦忍不住蒙着嘴偷笑。
半晌方好了些,她含笑望着我:“陆无双,这话,要是让他给听去了,气得脸不知要绿到什么程度。”
“那到时候再给他绿帽子带吧,绝配。”
谭小雪通通把我打量一遍,然后盯着我的嘴巴看,就差没撕开来研究。她奇怪地问:“陆无双,你的嘴是什么做的?越发厉害了。九王爷还没怎么得罪你,你便这样损人家,若是日后谁真惹怒了你,你还不把人说得……”
我小声回道:“我只不过背后说几句玩笑。当着面,还是得恭维。厌恶的便不用理会,喜欢的直接说出来,不用虚来伪去,那才是真正厉害。可惜人小言微,没任何背景、权力,字字需谨慎,平时没处发泄,这时抓着一个机会恶毒一番而已。”
“不知两位谈甚,兴致高得很?”坐我另一边的莲妹妹说话了。得,我们俩个千年老妖在一起嘀咕,你也敢插话,自己找事。
我勾勾手指,她疑惑地把头望我这边偏了偏,我挨着她的耳朵,神秘道:“在谈男人,说你的男人。”
她细致的小脸立刻恼忿得通红,恨恨的、鄙夷地望了我们一眼,转眼去看她的良人。
我幽幽地加了句:“可看紧了,小心被人偷吃。”
她气得又狠瞪我,我想,她实在做不出更恼怒、更厌恶我的表情来——如果可以,她估计会大声斥责无耻,然后把我扫地出门,或者直接吞了我,以解怨气。
“王爷……”她柔肠百转地叫了声,有委屈,有无奈,有撒娇,有怨气……女人的情绪,可以这么简单,也可以简单地把这么多情绪糅合在一起——一声低语,酥骨化神,醉倒在这温柔乡里。
谭小雪抓住我的手,急道:“哎哟,我受不了,她再叫第二声的话,我吐给她看。”
“你省省吧,她马上会再喊,待会儿别吐我这边。”
果然,没得到回应,她又稍微大一点声音叫了声。这下九王爷听到了,望着她温和地、溺爱地笑了笑。
她炫耀似的、得意地朝我们望了望。
我与谭小雪面面相觑,同时大笑。
这下笑得太过分,惹得旁人注目。
当我抬起头时,九王爷正眼瞧着我,问:“有甚好笑的吗?”
我含笑起身行礼,回答:“这位莲夫人天真烂漫,性情纯真单一,世间少有的极品,王爷好福气。”
“是吗?”他笑咪咪的,转而对莲妹妹说:“莲儿,她们夸你呢。”
莲妹妹极不情愿地温顺道:“多谢两位夫人夸奖。两位夫人见识多,能这般夸奖,莲儿三生有幸。”
我忍住又袭来的笑意,跟她寒暄了两句,作罢。
回过身跟谭小雪又笑到一窝。谭小雪乐得喘不过气来:“‘极品’,真的是‘极品女’。陆无双,真有你的。”
我“嘘嘘”提醒她,“小声点,小声点。”
结果她笑得更收不住。
九王爷忽然说:“陆夫人,你说甚让谭夫人这般高兴?”
谭小雪没个正经,笑道:“正说王爷呢。”
我制止不及,狠瞪她一眼。
他倒不生气,耐心问我:“说我什么了?嗯?”末了暧昧含笑,明明是调情的意味。
瞬间可以感觉到数道或明或暗的目光杀过来。
我举头微笑,道:“王爷风采过人,只有王爷这样的人才能俘获莲妹妹那样娇俏女子的心啊。”
我想象谭小雪此时暗暗暴笑的情景。
“过奖。”他客气的应到,倒显不出喜怒。
一出闹剧,闹个没完没了。我与谭小雪开始感到无聊。一边的人,避儿远之,再不与我俩说话。谭小雪闲着无事,想越过我,去惹莲妹妹玩。
“莲妹妹……”
她刚叫出一个名字,莲妹妹便又怒又怕的目光杀过来,“作甚?我何时成了你妹妹?”
谭小雪好脸色,笑:“那我叫你莲姐姐?”
“我有你老吗?”莲妹妹更怒。
她不客气地偷偷从我背后,伸长胳膊,去抓莲妹妹的衣服,“莲夫人年少,锦佩环身,当然……”其实隔得比较远,不是随便能够抓得了的。
莲妹妹太过敏感,像被踩到脚似的,两只手倏地同时伸过去挡住:“你要作甚?”
谭小雪忽地无语。我侧头一看,亦大惊。方才莲妹妹那边的那只手一直规矩放在那边,我与谭小雪接未曾仔细瞧见,此时匆忙之中忽然伸过来挡谭小雪,赫然见着那只镯子从里面滑到腕上,衬在她年轻白净的皮肤,好不显眼。
“这镯子怎么会在你这里?!”谭小雪一声断呵。
莲妹妹被吓一跳,稍后才恢复常态,反问:“别人送我的,当然在我这里?难道要在你手上不成?”
谭小雪怒了,问:“谁给你的?!是不是那个娼妓……”
我息事宁人,忙拉住谭小雪:“你也不看这什么场合,算了算了,稍厚再说。”
谭小雪抓住我的手,严厉地问:“你知道?你早已知道?”
我央求她:“姐姐!别那么激动。我知道,上次在三王爷的府上见着她带。不跟你说,就怕你激动。”
“我现在看着了,更激动。”她稍微平缓,道:“什么人物,白白糟蹋了那镯子。不拿回来,心有不甘。明明应该带在你手上。”
我捋起我的手腕,“你看,我也带着一只。”
谭小雪捉起我的手腕,心领神会似地笑了。忽然假笑道:“莲妹妹,你看,你跟我家小妹倒真有缘分,这镯子刚好可配上一对。”说着把我的手腕伸过去给她看。
“怎么会这样?!”莲妹妹惊叫,“你怎么会有一模一样的一只?”
这女人的分贝没想到也可以上到这么高,惹得边上一些人望过来。
我却望去王爷那里。他看过我们这边,愣了愣,又笑了笑,对上我的视线,微笑,我亦还他一个微笑。
亦无它事。莲妹妹自觉失礼,数人盯她,她自然收敛,不再出声,只不过,一直到结束,都莫名其妙地看着我和谭小雪,仿佛我们俩是怪物。谭小雪暗笑,我们俩天生是她的克星吧。
正准备登上马车回去的时候,王府里面的人过来恭敬地请我暂且留住,说王爷有请。
谭小雪拍拍我的肩膀:“我就先走啦。你们慢慢聊天,不急着回来,就算今天不回来也可以。加油!干脆今天搞定!速战速决。”没个正经样,哈哈大笑进了马车,掀起帘子对我说:“莲妹妹今天可别气死了。”
无奈地瞥了她一眼,随那人回去,绕绕弯弯进了一个园子,在一亭子里坐下。
静候。
脖子上忽然有股热气,我回头,正对上他的脸,噙着不经意的笑,迷惑人心呢。他更往下弯一弯,窝在我的脖颈处,“香。这是女人天生的味道么?不施脂粉,自有暗香。”这男人,仿佛十分明白于女人而言的诱惑,从来不规矩待我,那一点点诱惑,仿佛彼岸花的花爪,张牙舞爪地忽然开开,在里心上抓一两下痒痒,再收回去;或许说,在他眼中,我就是一个可以随便孟浪的女子?
“该回去问你的莲儿,梅儿,花儿,草儿……”我越说自己越觉得好笑,兀自笑起来。
“调皮。今儿还没闹够?我家的莲儿,可被你们气得,到现在还嘴嘟嘟着,费得我一番工夫哄人。你可知道我是怎么哄她的?”
“既然嘴嘟着,那吻她便是。”我笑着,外边上闪开,拉大与他的距离。
“聪明。该赏你什么呢?”
“王爷不要赏我一个吻便好。否则沾染上莲妹妹的口脂味,不知是我的荣幸还是我的不幸。”我笑嘻嘻又往一边闪了闪。
“你怕?”他的笑又来了,好似看着一样好玩的物什。
“怕?”我禁不住大笑,“有甚可怕?难不成还怕王爷轻薄于我?即便是,那也是我的荣幸。”
“也是我的荣幸。”他一把揽过我,“要不现在就试试?哼?我的能力?”
我更忍不住要笑,方才与谭小雪的恶毒玩笑话,他既然知道了?难道是莲妹妹在一边有听到一些,方才哭诉时,一股脑儿哭出来了?
“要笑便笑罢,忍着作甚?”
他这句话的语气,怪怪的,居然带着点幽怨,从一个大男人口中说出……可让我彻底笑出来。他的手暗中使坏,不老实地挠了几下,我越发忍受不住笑到要趴到桌子上。
他坐下,抱我伏在他腿上,“石桌上凉。”复又叹气:“没见过这么爱笑的女子!你们几个姐妹皆言笑晏晏,又数你最会笑,笑得肆无忌惮。真有那么多好笑的事吗?”
我滚在他怀里,笑够了,掖起来,他拉我靠在他胸前:“你这女人,不能安分片刻,靠一靠么?”
我依言依靠着,手玩弄着他的衣带,无意识地问:“留我作甚?或许说,马上就会有外人不经意经过这里,看到这一切?”
“女人小聪明太多了,不一定是好事。”
“的确。”我轻言,闭了眼,喃喃道:“幸好你身上的味道还过得去。”
“你这女人,真敢挑剔。”他摸上我的手腕,“这镯子怎么回事?平白多出一模一样的一只?”
“原本是谁的,就该是谁的。是我的,自然想拿回来。什么人物,没由地白白糟蹋镯子。”
“想拿回,亦不见得一定拿得回。看你使出什么手段和代价。钱么?王府里还不缺这几个钱。” 透出几分笑谑之意。他轻轻地抚摩我的手,奇道:“凝脂肌肤,十指不沾阳春水,为何手心有几许粗糙之处?”
我道:“想必是狐狸精化身而来。前生四脚常常在地上行走,难免磨出茧,今生做了人,仍旧留着。”
他蓦地放开声痛痛快快地笑了——这是我难得听见他笑得痛快的一次。“陆无双,你这狐狸精!”他轻叹,“白狐吧?!嗯?”
“嗯,好吧,勉强算白狐。”
结果他又大笑。
我耳朵痛。“你能不能安静一点?”
然后他又笑。
我决定在他用到我演戏之前,不再说话。
“怎的?不说话了?”
你看,人家不说话,你又来招惹。我只好问出心里一直疑惑的问题:“说实话,府中女人多了,会不会忙不过来?还有,你们平时是否需要补身子?”
我想,他此时的脸有没有变色?我想去看他的脸。却被他吻下来,我忙地避开自己的嘴巴,他的唇点点到我的发,耳朵,“方才便问过——要不要试试?”那似有似无的气息,低缓吟出,仿佛从暗地里延伸出来的诱惑,格外动人。
“好啊。就此处罢。”我窝在他脖颈处,唇触碰到他的肌肤,些微冰凉。
“九哥!大白天的,美人在抱,情难自尽么?!”一声爽气的高呼。我隐约对这声音有印象……是哪里呢?……哦,是那天,马车坏在郊外的那天,风雪地里,九王爷捋我而去的时候,背后有人高呼,问他还赛不赛马,亦是这般高声爽气。想必就是之前别人津津乐道几位王爷时几乎都称其爽朗的十王爷,现如今最小的皇子。
二人缓缓分开,各自整理少许凌乱的衣衫。园子那边,站着一群人,男人,各藏心思的男人。
我望向九王爷,眯起眼,不知自己是不是在笑。
转身走了,众人睽睽之下。
第二日,信王府的人送来帖子,我并未打开,直接还给那人,道:“你回去转告你家王爷,我过几天便要到蜀地办事,买几块布料,若是顺利得归,到时候再聚。”
萧萧的唠叨事在房内绵延不绝,这丫头,越来越罗嗦。
我躺在太阳下,缓缓道:“安静些。今天让我好好歇歇,过几天就得出门,怕晒不了这么安稳的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