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上街（1 / 1）
接下来的日子，曦晨简直是幸福的要冒泡了。新认的爷爷奶奶简直要把她宠上天，她现在算是明白了什么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里怕碎了。
然而生活毕竟是现实的，她看的出来，家里已经是山穷水尽了，爷爷年纪大了，女子又不能抛头露面。娘只能绣些绣品拿出去卖，勉强维持生计。
后来她无意中知道，原来娘的那些绣品根本没人要，爷爷拿回来说是卖绣品所得银子原来是他帮人家做苦工赚来的。这让她于心何忍？想她一个二十一世纪的青年，居然要靠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家做苦工来养活。
这日，曦晨照常去想其母问安，并说要和小玉到邻居阿梅家去玩。两人一出家门，匆匆换上事先准备男装，不多时风都大街上多了两个翩翩小公子，一个恣意洒脱，一袭锦衣白袍裹身，几只翠竹绣于胸前，儒雅潇洒，一派仙风道骨，只是那一双转来转去的大眼睛，像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严重破坏了美感。另一个一身青衣小童打扮，眉目清秀，有些拘谨，眉眼间难掩担忧。此二人便是偷溜出来的曦晨、小玉。
商铺林立，大小铺席，连门供市，无空虚之屋。游人络绎不绝，叫卖声此起彼伏。据说这里买卖昼夜不绝，夜交三四鼓游人始稀，五更鸡鸣，早市又开始了。在街上，曦晨还看到不同服饰的商人，游客。一路上曦晨看似散漫，其实他是有目的的，毕竟要在古代创业，不了解市场行情怎么行。
曦晨陷入自己思绪之中，突然耳边响起小玉兴奋地叫声：“公子，公子，快看，有好多人围在那里，我们也去看看成不？”
看着小玉一脸期待的摸样，曦晨也不好拒绝。毕竟创业的事也是急不来的，出来都出来，不玩个尽兴，怎么对得起自己。
想罢，便随着小玉朝前走去。二人因个头小很快便挤到前面，这一看，只见偌大的擂台上，一青衣书生手拿折扇，来回踱步，面上湿汗连连，甚是苦恼。一旁的白衣儒生不急不慢的品茗，一副胸有成竹的摸样。
不多时，青衣书生躬身一拜，“玉公子不愧为四绝公子之一，小生甘拜下风。”
白衣公子起身还以一礼，含笑说道：“承让。”
说罢，青衣公子摇着头，羞愧的离开。
人群中立即喧闹起来，众人议论纷纷，曦晨无精打采听着，有人赞叹道：“风都四绝公子果然不同凡响，看来今年的对王非玉公子莫属。”
“是啊！要说玉临风玉公子已是三年蝉联对王宝座，看来今年也没人能打败他了，唉，看来明年的彩头要高达五千两了。”又一人低声附和。
听到银两，曦晨突然眼前一亮，刚刚还是颓败的公鸡赫然变得昂首挺胸，一副斗志昂扬，战斗力十足的模样。赶忙侧身向一旁的大汉询问道：“这位大叔，在下初来风都，不知摆着擂台所为何事？”
那大汉回头隐约见她是一小奶娃，本想不予理睬。待看清楚，恍然出神，只见此人面白如美瓷，眉若远黛，长而茂密的睫毛，一眨一眨的，似是那双澄澈的星眸上了火，需要它送来凉爽的风。樱花般的唇轻启，扬起炫人的微笑。
曦晨唤了唤恍然出神的大叔，只见他刚硬的脸上浮现几抹羞赧的红晕，尴尬的冲曦晨笑笑，良久，才意识到曦晨问的问题，急忙答道：“小公子，你有所不知,我们风国历来注重文学发展，诗书传家，因此每年都会以打擂台的形式广罗天下文人雅士，进行文学切磋。很多仕子都想借此名扬天下，幸运的话还能得到推荐，入朝为官。也有人是冲着那些彩头。说起这四绝公子，可谓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台上的这位就是四绝公子中号称潇洒公子的玉临风，他是风国首富风家三少爷，文采风流，潇洒如风，对遍天下无敌手。还有就是不羁公子宫千宇，风国第一世家宫家独子，文武双全，放荡不羁，丹青妙笔，一画难求。最令人震惊的就是这儒雅公子，此人温文儒雅，宛若神子，一首《点将》，寥寥几句，将自己沙场点兵，保家卫国的豪情壮志抒发的淋漓尽致，后来才知此人乃是当今的四皇子炎王殿下。至于这最后一人，也是最为神秘的，他来无影去无踪，一切成谜。一曲洞箫，婉转低回，如泣如诉，勾起人心中的最痛，从隐隐作痛到痛彻心扉，最终变得麻木变得迷惘，不知生亦何欢！这就是无影公子，一曲终了，再也没人见过他，当时他只有十四岁。自从这四绝公子出现以来，过去三年来，无人能出其右。”
曦晨静静的听着，没想到他那无缘的哥哥还是四绝公子之一，曦晨本欲再听下去，赫然发现周围都静了下来。只见擂台之上，一中年人，似是管家，抱拳说道：“各位，我家公子悬赏万金，但求一对。从今日起，凡有人能对上此对，得千金，若有人能出对赢过我家少爷，得万金。”一书童将上联挂在高处，画卷顺势打开，上面写着“雾锁山头山锁雾”。曦晨心中一怔居然是回文联，幸好前世的自己身体不好，总喜欢上网瞎搜，一段时间对对联特别感兴趣，这不，赚钱的机会来了。
“现在可以对吗？”
台上的人正准备离开，忽听得一清脆的声音。众人一回头，见是一十岁的小娃，纷纷露出不屑的表情。玉临风不经意的皱了皱眉，略显疑惑。众人齐齐看着玉临风，等他开口。
玉临风怔怔的看了她一会儿，默默走向原来的座位上。众人见他如此，也回到原来的评判席上。管家模样的中年大叔捋了捋他那不长的胡须，不情愿的招呼着，“小公子，请对吧！”
曦晨漠视众人眼中的不屑，嘲讽，同情……默然走到玉临风面前。“可否请公子提一下字？”
玉临风拿着手中的茶杯愣在嘴边，一会儿后，放下茶杯，不说一声，提起笔来，看着曦晨。
曦晨一字一顿，有些孩子气的故意折磨他，他不急不慢，嘴角含笑，不一会儿，宣纸上赫然出现“天连水尾水连天”七个大字。字体飘飘洒洒，如行云流水，甚是飘逸。
曦晨看着玉临风直直盯着宣纸，就像守财奴盯着黄金一样，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一丝欣喜，一丝佩服。抬头看向曦晨的眼光炙热而明亮，恨不得将她抱住旋转。看得曦晨尴尬不已。直到一旁的小童提醒他，他才收敛些，“公子果然才华出众，在下玉临风，敢问阁下尊姓大名。”
虽说这个玉临风好歹也是风国第一首富家的少爷，与他结交，这对自己以后创业有莫大的好处。可是人怕出名猪怕壮，在她还没有足够能力保护自己家人的时候，得尽量低调些，毕竟她那个所谓的哥哥也是四绝公子之一，难免遇到。思虑良久，“玉公子客气了，在下不过是一俗人，上台只是为那彩头罢了，区区贱名难入公子之耳。”曦晨暗自惋惜，错失这个机会，自己古代创业之路举步维艰。
玉临风一愣，心道：这小公子好生奇怪，自己已经有意结交他，这偌大的风都，谁人不欣喜若狂。
一旁的小童看不下去了，他家公子是谁，风国出了名的神通，十三岁名扬天下，成为对中圣手，无人能及。“小子一个牙没长齐的奶娃娃，居然这么狂妄。公子问你名字那是给你面子。”
曦晨默然的听着小童愤愤之语，不予理睬。
小童见她如此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正欲再骂，一声呵斥传来。
“青书退下”。
青书小童见他家公子如此，仍旧不依不饶，抱怨道：“公子，是这小子目中无人，公子惜才，可也得看看是否真的有才。”说着不满的朝曦晨瞪了一眼，撅着嘴不清不愿的退据一旁。
众人听着，也觉得这小童说的甚有道理，毕竟谁也无法相信一个十岁的奶娃娃能对上众多饱学之士都无法对上的绝对。纷纷投以不信的神色，甚至有人开始低声附和，附和声越来越大，不多时台下变得嘈杂不已。
小玉担忧的跑到曦晨身边，面对众人的质疑，甚至有些嘲弄，仿佛回到宫家大院，不一样的人，却能勾起曦晨惨淡的记忆。这是你在畏惧吗？宝宝。别怕这些人休想再伤害到你，因为我就是你！变得无所畏惧的你！
曦晨冷冷的看着台下那些人，嘴角勾起一丝嘲弄，她不怪他们，她只是可怜他们。毕竟愚昧无知不是他们的错。
本来她无意与任何人交恶，却被人如此误解。看着玉临风面含微笑，平静如波。看不出是何态度。既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要出言解围的意思。只是兴味盎然的打量着自己。
玉临风一直在等，他直觉眼前的少年不简单，他很想知道十岁大小的她会如何？果然他没有像同龄人那般被吓到，冷静睿智，以不变应万变。他感觉自己全身的血液在沸腾，那种兴奋感就像在无边无际的大草原上策马奔腾。
曦晨没有忽略掉他眼中炙热的光芒，她知道他对她很感兴趣。若是在前一刻她也许会感到高兴，可现在她很不爽，所以连带着也很厌恶他。说她迁怒也好，谁让他勾起她不好的回忆。
看着曦晨的眼神，玉临风感道一股不妙的感觉降临。
“玉公子，请问你银两带够了吗？”
听到曦晨冰冷的话语，玉临风先是一愣，转念一想，暗自微恼，看来这小家伙生气了!
“带够如何？没带够又如何？”
曦晨冷哼一声，“带够了就请出对，没带够小爷就不奉陪。”说我狂妄，我就狂妄给你们看看，我宫曦晨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那就请小公子接对吧!”说完，啪的一声，打开手中的折扇，随意走了几步，又啪的一声，合上折扇，一阙上联信手拈来：“处处飞花飞处处”
话语刚毕，未待众人开始思量，曦晨的下联便脱口而出：“潺潺碧水碧潺潺，两千两”
这一刻不仅众人大惊，就连众多的文学大儒，以及玉临风本人都大惊失色。
“玉公子，大家都知道你家财万贯，不必再拿出来显摆了。不过你想做那散财童子，在下就勉为其难的接受了。”暗讽之余，曦晨也不忘送上一记挑衅的眼神，径自坐下，小玉也机灵的送上香茗。
见她优哉游哉的样子，玉临风简直哭笑不得，这小家伙可真没良心，他是为谁，还不是怕他对不上，失了脸面。他这样说，明着骂他财大气粗，暗讽他出的上联太小儿科了。不过细想之下，他所处的上联虽然称不上绝对，但也不是那么容易对上的。他能够不假思索，脱口而出，看来他也不需要手下留情。“风风雨雨，暖暖寒寒，处处寻寻觅觅”
“莺莺燕燕，花花叶叶，卿卿暮暮朝朝三千两”
“重重叠叠山，曲曲环环路”
“高高下下树，叮叮咚咚泉。四千两”
……
擂台上曦晨步步紧逼，擂台下鼓掌声，抽气声，惊叹声，不绝入耳。曦晨依旧云淡风轻，不急不慢，观之，玉临风此时额头已有微微细汗，神情愈加严重，不住的来回踱步，且时间一次比一次长。一盏茶功夫，曦晨只听啪的一声，知道他已想好了:“公子听好了，众人入林见木森处叹水淼”
“喝”众人齐抽了一口气，一些博学之士也暗自摇头，若说之前的上联，他们还能对之一二，可如今这一叠字联，唉，心中不由的佩服玉临风，同时，也为那个小公子担忧。
曦晨也皱了皱眉头，看来自己是激怒了他，不过这样也好，她才不稀罕别人放水：“晶日致炎盯火焱时思土垚，刚好一万两。”
“好”，顿时轰天掌声响起。连玉临风也不由得佩服他，自叹不如啊！
“小公子天纵奇才，玉某自叹不如，诚心结交，望公子不弃”，呈上万两银票，此刻的玉临风哪里还是那个高傲的、不可一世的四绝公子，或许在外人看来，他如此，有失身份。可他不在乎，因为眼前的这个人就是有一种魅力，让人折服。
曦晨接过银票，淡漠的走到案桌前，执笔随意写下几个字，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拉着小玉便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