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 第31章(1 / 1)
十一快乐!
看文愉快!被喜欢的人追是一种幸福;
被讨厌的人追是一种痛苦。
花陶终于深入骨髓地体验了这种痛苦。
从养生大姐撂下恐怖信息的那一刻起,花陶就陷入了惶惶不可终日的境地。每天从踏进单位的大门开始,身体就自动进入高度戒备状态,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如同敬业爱岗的雷达。下班后回到家里也不得消停,生怕手机突然唱起歌来,夜晚躺在床上也是辗转反侧,忧心忡忡于第二天上班时会不会发生什么突发的恐怖状况,如果发生了她要如何应对……如此折腾不止的最直接后果就是她的睡眠质量直线下降,每晚几乎都是噩梦连连。
如此过了四天,笑眯眯男的身影终于响应花陶那虚弱至极的神经的召唤,出现办公室里了。
彼时花陶正坐在办公桌前喝水,虚弱地暗自思忖:吖?怎么没动静了?看来笑眯眯男并没有表面上看上去的那样迂魔嘛,还是很通情达理滴,这不,她行使了拒绝的权利后,他就没动静了,可见还是个很明白事理的人嘛……正想着,耳边突然响起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你好。”
这声音……花陶哽了一下,慢慢抬起头——
“噗——”
“咳,咳,咳!”
很好,被呛着了。“说曹操,曹操到”。家乡这地儿还真邪乎!害得她一口水含在嘴里,看见他吓忘了,张开嘴就想说话,结果,糗大了啊。胡乱拽出几张面巾纸,擦干上衣胸前的水渍,花陶又羞又气——他不但是个迂魔,还是个扫把星啊,碰见他就没好事!
花陶表情僵硬地和他打了招呼,潦草地回答他的问题后,抓过他手里的会客单签完字又塞给他,想要赶紧打发他滚蛋,不料笑眯眯男径直问她:“你啥时有空啊,也去我单位里看看。”
吖?这……啥情况?
花陶后背的汗毛都要竖起来了,表面上仍是若无其事地打哈哈:“不用客气,如果我要贷款肯定去。”
笑眯眯男再接再厉:“那你啥时有空,一起出去玩玩?”
花陶真的很想很想用520把他的嘴牢牢粘上,一点缝都不留:“谢谢,没空。”
笑眯眯男锲而不舍:“可以等你有空的时候。”
花陶已经不耐烦了:“说了没空就是没空!”
笑眯眯男显然不知道什么叫“有眼色”:“你们总得休息吧?等你休息的时候。”
鸡同鸭讲,这人听不懂汉语吗?花陶的脑子已经石化了一半,刚想用剩下的一半变身匹诺曹,说自己有空得陪男朋友,笑眯眯男已经道了一声“再见”后飘然远去。
花陶看着他的背影,微张嘴巴,感觉像吞了一只完整的鸡蛋,咽不下去,也吐不出来,臭着一张脸直到下班。
坐在公交车上,花陶的脸色仍旧臭臭的,恨恨地想:养生大姐到底把话告诉他没有?下回碰到养生大姐,一定要让她把话再传一遍!!
窗外的霓虹灯闪啊闪,像无数双明亮的眼睛在看着她,花陶突然有股冲动——用520把它们全部粘上!看着这么刺眼……
第二天上班,花陶心情郁闷地上楼,一转弯,就看见一个背影,她眼前一亮:“哎,大姐!”
前面的人回过头来,可不正是养生大姐吗?
花陶三步并做两步地跑过去:“大姐,我正有事想找你呢。”
养生大姐也亲切地拉着她的手:“什么事?哎,对了,那小伙子又找你了吗?”
花陶握紧了她的手,颇有些激动:“正为这事想找你呢,你已经告诉他我说不合适了吧?”
养生大姐点点头:“说了啊,怎么了?”
花陶有点郁闷:“说了他怎么还这样啊?”
养生大姐笑呵呵地问:“怎么,他又来找你了?”
花陶无奈地点点头:“我还以为你没来得及给他说,他才会这样呢。”
养生大姐拍拍她的手:“我上次已经告诉他了,不过,你为什么不和他处处看呢?”
花陶哆嗦了一下:“大姐,虽然他……很好,但我和他真的不合适。那个,他和你很熟吧?否则怎么会托你说呢?”
养生大姐摆摆手:“不熟,也就是业务关系见过几次,然后某一次他就提起你了,想让我帮忙问问。”
花陶总算有点明白事情的来龙去脉了:“这样啊,”忽然间灵光一闪,“对了,现在单位不是搞什么单身会活动吗?你介绍他参加好了,说不定那里有适合他的女孩呢。”
养生大姐再摆摆手:“别提了,我早就介绍他去了,可他好像同时和两个女孩保持联系,我说你找一个合适的联系就行了啊。话说刚报名填表的时候,他就一直说想找个咱们这职业的……”
花陶再哆嗦一下,额头的冷汗下来了——搞了半天,原来是个职业控啊!
对付一个职业偏执症患者,你能有什么好办法呢?
最好的办法莫过于……换工作?
可是,为了一个讨厌的人放弃一份喜欢的工作。你觉得此事的可行性有多少?
0%。
所以,花陶还在照常上班,照常郁闷,照常提心吊胆。
郁闷地度过了一个星期,笑眯眯男的身影没有再度出现,花陶的神经稍微放松。这天上班时电话响了,花陶心情尚佳地接通,之后就后悔不迭,最直接的反应是想把电话线剪了,或着把她自己的舌头剪了——
听筒里,笑眯眯男的话如同魔音穿脑:“是花陶吗?我刚才又发了一篇稿……”
花陶不等他说完,把整套官方标准版回答一气呵成地背完:“好,我会上邮箱看,请在两个月内注意看报,稿如果用,稿费单会在稿见报后半个月到一个月内寄给你,请注意查收。再见。”
说完准备挂线,可笑眯眯男愣是踩着时间发出了一声急促的呼喊:“别挂,我还有事!”
花陶深呼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来三个字:“什么事?”
笑眯眯男继续上次的话题:“你啥时有空来我单位这里啊?”
……
花陶额头充血,青筋暴露:“我都说了没空!”
笑眯眯男置若罔闻:“可以等你休息时来啊。”
花陶终于成功地再次化身匹诺曹,吼了出来:“说了没空!我休息时得陪男朋友!你听不懂汉语?”
笑眯眯男停滞了一秒:“啊?你有男朋友了啊……”
花陶飞快地接住他的话尾,掷地有声:“是!有男朋友了!”
笑眯眯男貌似有点沮丧:“哦,那,再见啊。”
花陶干脆利落、声音洪亮:“再见!”
解恨地挂断电话,长出了一口气——呼,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应该不会再有啥举动了吧?警报解除!
精神轻松后工作效率明显提高不少,晚上8:30,花陶坐在回家的公交车上,从头到尾回忆一遍笑眯眯男事件,她身体疲惫、心情愉快地想: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伐其身行,行弗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窗外的霓虹灯赞同地眨眼,眨了又眨。
愉快轻松地度过这周剩下的几天后,又到周六,花陶正愉快地在家网游呢,电话响了,拿起来一看是同事大姐,花陶开心地接通:“喂,美女,什么事?”
同事大姐的语气严肃凝重:“你在哪儿呢?”
花陶莫名其妙:“还能在哪,当然是在家里啊。”
同事大姐继续凝重:“我逛街时顺路拐到了单位,本想拿点东西回家,却碰巧遇到一件事——他订花送过来了。”
花陶一头雾水,还没反应过来:“他?谁?订花干什么?”
刚问完,她就醍醐灌顶:“他?他?笑眯眯男?!”
同事大姐一字千斤,压得花陶喘不过气来:“恩。”
花陶愣了一下,艰难地消化掉同事大姐的话后,简直要出离愤怒了:“他奶奶个熊!他到底想干啥?”
同事大姐的口气颇调侃:“上次我就觉得他不对劲了,原来是瞄上你了啊。行啊,花花。”
花陶现在最想做的事就是随便从什么鸟身上拽下一对翅膀,插到自己身上,然后“扑棱扑棱”直接飞到笑眯眯男面前,用斧头把他的脑门劈开,看看里面都装了什么——难道左右脑长反了么?还是非人类构造?怎么总是做这些匪夷所思的事呢?
深呼吸一口气,控制住情绪,花陶一字一顿地对同事大姐说:“你帮我把那花丢出去吧,谢谢。”
同事大姐语带笑意:“那可不行,花放在你桌上了,等你上班时看过后再自己处理吧。”
花陶咬牙:“我不用看了,你直接处理吧。”
同事大姐坚持:“那可不行,你至少得看见花才能丢啊,要不,人家这钱不就白花了吗?”
挂了电话,花陶几乎要吐血了,愉快的心情早已被“天外飞花”击得烟消云散。晚饭吃得索然无味,早早上床想休息,不料警报在心里响了一夜,花陶同时还沮丧地想起来,“你有拒绝的权利”前面还有一句话呢——“他有追求的权利”。只不过,这顺序貌似颠倒了。
夜里,花陶翻来覆去很久后才睡着,迷迷糊糊间似乎天亮了,她来到了办公室上班,同事都在,大家正忙着呢,忽然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喊她的名字:“花陶。”她茫然地抬头,瞳孔却在瞬间缩小——只见笑眯眯男手抱一束红玫瑰,在同事们诧异的目光中热情洋溢地冲她走过来:“请接受我的花和我的心!”
“啊!”花陶大叫一声,拔腿想跑,却怎么也迈不动脚,她一使劲,只觉得身体猛然一动,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黑洞洞的卧室,而她正躺在床上。
原来是梦啊,花陶心有余悸地擦擦额头的汗,翻个身,再翻个身,却怎么也睡不着了。
他奶奶个熊!她睡不好,他也别想睡好,腹诽死他!
花陶从来没像现在这样如此热切地盼望着早点上班。好不容易熬过了周末,上班那天,花陶特意早早地赶到单位,目光所及之处,一片空荡荡。幸好没人。花陶轻出了一口气,放下心来。
“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这光天化日,冷清寂静,正是辣手摧花的好时辰。花陶疾步冲到办公桌前,果然——一朵小百合正孤零零地躺在她的办公桌上,散发着淡淡的清香,白嫩柔弱的样子我见犹怜。然而,在情绪飙至橙色、濒临暴走边缘的花陶看来,这朵小百合活脱脱就是有毒的罂粟花!视之刺眼,沾之无命,避之不及。
没有任何犹豫,花陶面目狰狞地冲上前去,毫不怜香惜玉地一把抓起可怜的小百合,风风火火地冲出办公室,左转,下楼,右转,直奔20米,再右转,目的明确地一头扎进了洗手间。
5秒钟后,花陶两手空空地出来,踏着对笑眯眯男的腹诽,一步一个脚印地走回了办公室。
事实证明,人类还是很有危机意识的,笑眯眯男在花陶极度抓狂的这周内居然没有现身,也没有电话,害得花陶的满腔怒火无处发泄,只好化愤怒为力量,拼命工作。
忙忙碌碌间一周又逝,新的周末将至,一想到明天就能休息了,心情不由得放松,工作的节奏也轻快了很多。花陶正在电脑前埋头苦干呢,同事大姐突然转过头来看着她,一脸真诚地说:“花陶,我同情你。”
?
花陶一头雾水,不知她说啥:“你说什么?”
同事大姐又说了一遍,仍旧满脸同情。
????
花陶还是一头雾水。
猛然间,如遭雷击,她僵硬地,缓缓地,转过头去——
此刻大赤赤地出现在门口的,不正是梦里的那张脸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