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第17章（1 / 1）
看文愉快！
第二天下午，花陶正在电脑前忙碌着呢，主任的声音冷不丁响起来：“花陶，接电话。”
花陶看看电脑的时间，15：35。这个时间谁会打电话给她？不知道她正在忙么？时间就是金钱！金钱就是生命！谁敢在这个时候打电话骚扰她，就是在掠夺她的金钱，谋杀她的生命！肯定不是那帮女友，都知道她这会最忙，接了电话也不会好声好气。难道是家里有事？花陶有点心慌地起身，三步并做两步地一路小跑着来到办公桌前。主任一脸暧昧地把话筒递给她，压低声音说：“是个男生，指明了找你。”旁边的同事姐姐也一脸兴奋，立刻“刷”地靠了过来，耳朵明显呈现接收状态。
花陶汗。
现在，但凡是个异性找她都会让周围的人这么兴奋。难道，她真是老大难了，成为大家共同的心中疙瘩眼中沙？
想想还真是……挫败……
花陶尽量无视主任那暧昧的眼光和同事姐姐高度戒备的耳朵，在她俩的X光扫射中平静地接过话筒，疑惑而礼貌地开口：“喂，你好，我是花陶。”
似乎迟疑了一下，话筒里响起一个慢吞吞的男中音：“你好，呃，是我，万老师说的那个医生……”
“啊？”
花陶一下子没反应过来，大脑短路了一下，然后快速搜寻记忆库——哦，找到了，还是个血液男吧？貌似也在验血科。
“噢，是你啊，你好，有事么？”
问完这话后花陶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了——相亲的对象打电话还能有什么事？当然是想约相亲的时间、地点了！
她这问题问的……还真是“白”啊。
“啊？恩，那个，我没什么事……就是，想问问你什么时候有时间出来，那个，万老师让我直接跟你联系的……”貌似验血男也不太适应花陶的跳跃性思维，说话都有点磕磕巴巴了。
想来他也不常约人吧，莫非真是个老实孩子？花陶暗自思忖着，一边定定神，尽量放松自己，抬眼看见主任在冲她打手势，她像意识到什么似的，赶紧放慢语速，放柔声音：“哦，我上午都有空，周末全休，你按照你方便的时间安排吧。”
“我啊，最近一直加班，没有休息日……要不，明天中午行吗？”验血男貌似思索了一下，客气地询问花陶。
“行。按照你方便的时间来安排吧。”花陶一边爽快地说，一边感慨：看起来真是个老实的孩子啊，第一次见面就想请吃饭么？要给他省点，不能吃太多了，干脆吃完饭再去赴约吧。
“好吧，那就明天中午14：00，在市中心的肯德基门口碰面。再见。”验血男很流利地说。
“啊？好，再见。”花陶在呆滞状态中被动地接收了时间和地点后挂机。
主任和同事姐姐的X光又扫射过来了：“花……陶……这是啥情况？”
“啥情况？就是相亲那情况呗。”花陶实在不擅长抵挡这种八卦的眼光扫射和长舌拷问，胡乱回答两句后就要落荒而逃。
主任一句话成功地制止了她逃跑的脚步：“听万老师说昨天你把那个医学硕士男推了？”
花陶直觉得两脚嗖嗖地往上冒寒气——不会吧？主任这么快就知道了？果然，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啊。她转过身，笑得有点讪讪的：“那个，嘿嘿，我觉得吧，那个人和我不太合适，性格爱好方面差太多了，而且，他特能说！真的，一晚上就听他在那呱唧个没完，我都没说几句话。”
“呵呵，真的么？原来，你是嫌他太能说了，我本来以为找个能说会道的和你正合适，能说到一块去，省得你嫌对方闷呢。”
花陶恍然大悟，原来是主任和万老师提的，她正觉得奇怪呢，无缘无故的，万老师怎么会想起来给她介绍对象呢。想到这，心底又浮起一丝歉疚来：“主任，真是对不起啊，害你白忙活一场了……”
主任笑呵呵地拍着她的胳膊：“傻丫头，这有什么好对不起的？不合适就算了，咱再找，要是他话太多确实不好，不够稳重，关键是人就显得不太可靠了。这一个应该还不错，你好好见。”
“恩，”花陶用力地点点头，“我保证，肯定好好见！”
同事姐姐端着茶杯，对花陶的保证嗤之以鼻：“切，你算了吧，先把这身衣服换了再说。也把自己好好捣鼓一下，穿件裙子去见人家。”
花陶低头看看自己的衣服——白色运动衣黑色九分裤，多清爽完美的通勤装啊。有什么问题？她抬脸疑惑地看向同事姐姐：“穿这身衣服不好吗？我觉得没什么问题啊。”
“没什么问题？这就是最大的问题！”同事姐姐把茶杯重重地放到桌子上，走过来伸手拉住花陶的上衣，使劲拽一拽：“弹性不错，穿着它怎么运动都挺舒服，还不怕刮不怕蹭不怕走光，充分显示了你是个利索合格的员工。可你是去相亲啊，穿这么简朴干嘛？你要把最漂亮最女人的一面展现给对方看，而不是最朴素最员工的一面。明白不？”
看着同事姐姐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花陶觉得她还是点头比较好，即使不完全赞成同事姐姐的话：“我明白了。”
主任也在一旁笑眯眯地附和：“是啊花陶，记得明天打扮的漂亮点。”
“哦，好。”看着热切地望着她的四只眼睛，花陶实在说不出除了“好”以外的任何话来。
重新坐到电脑跟前，暂时呆滞的大脑终于又开始工作了，花陶的思维恢复正常水准，这才突然发现约会中隐藏的问题——
是她算错时间了吗？还是他的计算方式异于常人？14：00，怎么也不能叫中午了吧？
看来，她不仅要吃完饭去，还得吃得饱饱的去。
还有，哎？怎么又是市中心的肯德基？
得了，这个笑眯眯的白胡子老头家快成了她相亲的大本营、失败的见证地了。
感慨了一下后，花陶就开始烦恼另一件事了：明天，她到底要不要穿裙子去呢？要穿哪条裙子去呢？要不，晚上回家后把所有的裙子都试穿一遍？还有那3.5厘米的高跟鞋？
事实证明：计划永远没有变化快。
第二天一早，花陶就被主任一个电话急招起来了。临时接到任务，她胡乱抹了一把脸，睡眼惺忪地坐车到批发市场，买了一堆开会的必需品后返回单位，然后就是布置会场、准备条幅、打印资料。待一切收拾利索后中午已过，花陶饥肠辘辘地看看时间，她就算用刘翔的速度赶回家再赶回来都来不及了——
成，家也不用回了，昨晚精心挑选的裙子和高跟鞋都“拜拜”吧。
花陶随便吃点东西掂掂肚子后，就昏头胀脑的回到办公室睡了一会，也不敢睡得太沉，断断续续醒了几次，再看看时间，已然指向13：30了。呃，该出发了。
花陶闲闲地晃到单位的洗手间，就着水管洗了一把脸，照着镜子，把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重新扎了一遍——幸好随身携带着梳子，要不，她就得顶着金毛狮王的发型去见对方了。
扎好头发，看着镜子里的那个人——白衣黑裤，镜片后的目光炯炯，马尾干净利落，一脸神采奕奕。
自我感觉还不错。
花陶满意地对着镜子露出她的招牌微笑，握紧了拳头，使劲挥了挥——
好吧，最朴素最员工的花陶同学，向着你人生的第五次相亲，前进！
走出单位的大门，炙热的阳光晒得花陶有点眩晕，她站住了，眯了眯眼，片刻后才适应这灼人的光线。
唔，这天气还真是热啊。
慢慢地走在去站台的路上，短短300米的路程，花陶觉得后背已经湿湿的了，衣服虽然不贴身，可感觉皮肤有点黏黏的，很不舒服。脸上貌似也出汗了，唔，油光也会冒出来吧？□□在外的胳膊被太阳晒的热热的，有点发红，也有点发疼了。他奶奶个熊，这“秋老虎”啥时候能过去呢？
花陶一边诅咒着一边上了车，刷了卡后抓紧扶手，车一步三晃地开了，像睡着的梦游神。车厢里人不多，这个时间，人多半都躲在家里睡午觉吧？闷热的车厢里没有一丝风，寂静一片，让人觉得气闷，又觉得昏昏欲睡。
花陶好死不死地站在后门，阳光透过车顶打开的天窗直射进来，正照在花陶的脸上，花陶懊恼地向旁边挪了挪脚步，恨恨地想：那个验血男应该比她早到吧？好，就让他多晒会日光浴！爽死他！一会到了肯爷爷家她一定要点杯冷饮，还得要最大杯的！快热死了她！这个验血男，怎么就想起来约在中午见呢？啊，想起来了！14：00，貌似地理课上学过，这时间正是一天中太阳最毒辣的时候……呜呜，她那白嫩的皮肤啊。早知道这样，早上出门时就该带把伞的……
花陶还没哀叹完呢，车已到站了。花陶蔫蔫地下了车，快步走到肯德基门口，用她那凌厉的单眼皮眼睛四处扫射一番，目光所及之处，空荡荡的一片。
耶？怎么没人哪？
花陶拿出手机看看，已经14：02了。
噢——他迟到！花陶对他的印象分“喀吧”降了一格。
再等等吧。
耐着性子又等了8分钟，日光浴啊，唔，她晒得还真是爽……
14：10了，花陶实在忍不住了，顶着被晒得快冒油的脑袋，她拨通了验血男的手机，劈头就问：“喂，我是花陶，你在哪儿呢？”
好吧，他要是敢说他还在车上，她就直接坐车回去。
“我在肯德基门口啊，正想给你打电话呢，你在哪？”验血男还貌似有点焦急。
你在门口？撒谎！老娘我正在门口守着呢，连个人毛也没见着！
花陶很想破口大吼，咬牙硬生生地压了下去，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是那么飙悍：“你在肯德基的门口，怎么我没看见你啊？”
“咦？没看见？不可能啊，我就在门口啊……”电话里验血男貌似在自言自语。
花陶握紧了话筒，一言不发，等着看验血男能说出什么好台词——他就在门口？除了她像个傻子似的杵在门外，方圆三米以内就没有活物了。
“啊！你不会是在肯德基……面对马路的门口吧？”验血男终于有了新发现与新结论。
“你是说……”像一道闪电划过，花陶的心头瞬间清明，浮现出不好的预感，直觉这答案会让她很呕血很郁闷，“你是说，你不在……面对马路的门口，而是在……面对……广场的门口吗？”
“是啊，哎呀！你真是在面对马路的门口？对不起啊，怪我昨天没说清楚。”验血男声有歉意。
“没事……我马上过去……”花陶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在自己还没有发作前，立刻挂了电话。
哈！
真是。
她该说什么呢？
说中国的汉字博大精深，含义丰富到歧义丛生吗？
还是说市中心这家肯德基有钱撑得慌，没事开这么多门干嘛？
郁闷加郁闷，呕血加呕血。
真是有够乌龙的碰面方式啊。
花陶在心里狠狠地发泄一番后，脚步稳稳，不，简直是健步如飞地走向肯德基的另一个门口了。
她要看看那个害她晒了8分钟日光浴的小子到底是什么德行！
转过长长的巷口，向左拐弯，阳光瞬间消失，一片阴凉，直走50米，花陶一个紧急刹车，停住脚步，目光不甚友善地打量着眼前的人——
恩，她得仰视他，估计身高有1.78米吧。
皮肤一般，在男生中不算黑吧，不过跟她这皮肤比就差远了。花陶自豪地瞥了一眼自己的白胳膊，却看见一片龙虾红——他奶奶的，全拜他所赐，红了也比他白！
唔，戴眼镜啊，居然还是黑框的，我倒！也太老古董了吧？她都早换成半框的了。
瘦胳膊瘦腿的，看起来有点营养不良啊。
再看五官，恩，很平常，不会让人惊艳，也不会让人吓着，和她一样的水平。平凡和蔼的大众脸啊。
花陶正想着呢，验血男有点拘束地开口了：“你就是花陶吧？不好意思啊，我没说清地方，让你久等了。”说完眼光好像瞄了瞄花陶的脸。
不用想也知道，自己的脸现在已经成红烧龙虾了。花陶在心里冷笑一声：小子，想笑就笑吧，一会进了肯德基你就笑不出来了！
她清清嗓子，正要开口，不料验血男拿出一张面巾纸，擦了擦鼻子，有点可怜兮兮地说：“我感冒了，不敢吹空调，咱们就在广场里坐会，好吧？”
……
嘎？这什么情况？
花陶的大脑又瞬间短路鸟。
为什么，她的每次相亲都不能按正常程序进行呢？没错，剑走偏锋、横生枝节是她喜欢的小说里的人生情节，并不意味着她喜欢自己的人生也这样啊。好吧，虽然她有时候够小强，但老天爷也不能因此就随意玩她啊？再小强也是有极限的！
回神过来，花陶愣愣地开口：“感冒了你还来见面？应该休息才对啊。”
验血男貌似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反正已经约好时间了，而且没大事，我已经吃完药了。”说完展开手里的报纸，拿出一张递给花陶，“坐下吧。”
“哦，好。”花陶接过报纸，走到最近的椅子跟前，铺上报纸，坐下。
广场，又见广场。
花陶环顾四周，在心里感慨：白天和晚上，广场看起来真不一样啊，没有了晚上梦幻的路灯和闪烁的霓虹，广场看起来朴素了很多。这时候人也不多，大概是中午的缘故，大家都在休息吧。
“你渴吗？”验血男的声音响起来。
“啊，不渴。”花陶礼貌地说，虽然，有一点点小小的口干。
“那好，我们就随便聊聊吧。”验血男笑着说，花陶似乎看见他一下子变得目光炯炯了。
花陶微微甩甩头，摆出招牌微笑：“啊，好，随便聊聊。”
不知哪家商店在放音乐，歇斯底里的声音回荡在广场上空，幽幽地散开，仔细听听，是迪克牛仔在哀怨地唱：“……有多少爱可以重来？有多少人愿意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