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20(1 / 1)
他足足吃了五碗粗米饭,才渐渐停了下来,饭量很大,许是吃饱了,额头蒙上点浅汗,眼睛里有了点人气,不再那么凌厉吓人,只是单拿眼睛呆呆地勾着婉纱,罗夫人是何其明白的一个人,他一进屋子,她就看出端倪,只是不说破,这会儿见他是吃饱了,才轻缓缓地对婉纱说:“婉纱,你陪司徒大少出去说说话,别在这白眉赤眼地瞪着,倒让我们也吃得不安生。”
婉纱得了妈妈应许,也急着把这个‘不速之客’从家里弄出去,就气冲冲站起来,也不叫他,自顾自摔门走了出去。
“嘿嘿,谢谢罗伯母,我先失陪了。”见婉纱出去,司徒清瓯嘴角才咧了咧,那笑倒不如瞪着,生生把小包子吓得嚎啕大哭起来。
刘相卯见司徒清瓯出去了,便从口袋里掏出一摞钱,压在他刚才用过的碗底,对罗夫人笑道:“罗夫人,叨扰了。”见罗夫人点了点头,才扭头出去。
倒是兰花在一边砸吧砸吧嘴巴,那一摞钱,倒快要赶上烧饼铺子一年的收入,这么多钱,吃一年的饭菜也是用不完的。
婉纱一路走到大门口,见那人跟出来,刘相卯在他身后把大门轻轻带上,她才羞恼地要说什么,嘴巴还没张开,他早迎了上来,用唇将她的嘴巴堵住,她在他的唇齿围攻之下,视线看到刘相卯,刘相卯脸上表情倒是无异,只是别着头看远处。
好不容易才把他推开,她樱桃样的唇瓣上硬生生被他吸出了一片淤痕,他看着他的‘战果’,脸上的表情很是得意。
“流氓!”婉纱仰起手来要打他。却被他躲了。
他借势拦腰把她打横一抱,刘相卯忙凑过来开车门,她被塞进了后座里,他也跟着进来,刘相卯立刻上来启动车子,她极力要下车,但怎么也奈何不过他。
“你打了我一次,休想再有第二次。”司徒清瓯一只手轻易地蜷住她两只胳膊,指着自己一侧的脸颊:“我一看见你,这脸上就烧着一样的疼,真恨不得掐死你。”
“我只恨没拿了刀子,一刀捅死你这个混蛋。”婉纱被他制得一动不得动,只咬牙切齿地反抗着。
“你不要乱动。”司徒清瓯任着她闹了一会儿,才伸出一根手指,比着她的嘴巴:“你越闹,我越不想放你走。”
婉纱这才安静下来,哀怨地看着他:“你要带我去哪儿?”
“不去上次那个地方了,那里太小了没意思,我也不常去的,上次只是刚巧顺路。”他闭着眼睛,靠在后座上,似是笃定了她不会再闹。
她也果真没再闹,跑也跑不了,打也打不赢,问也问不清,就算问清了,她又能怎么样,他是谁,司徒清瓯,墨安城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她又是谁,落魄小姐,寄人篱下,没钱没势,怎么扭得过,算了,随他去吧,自求多福吧。
到了司徒清瓯住的宅子,仆人们围上来,接衣服奉茶。
这是一间占地极大的院落,单是前厅,面积就快要超了罗家原先的整座小宅子,里面廊榭飞檐,山石花草,尽是昂贵,无法估价。这宅子从规划到动工,足足耗时五年,是司徒慕送给司徒清瓯的成年礼,父子间的感情自是可见一斑。只是近年战事不断,忙得无暇顾及他的婚事,他又总是夜眠花柳之地,这宅子倒是浪费了。
但既是爸爸为他将来娶妻做的打算,他也颇为敬重,平日里那些外面认识的花草,他轻易不肯带回来,就算是苏绫罗这样的红颜知己,也统共只来了一两次,来了坐坐吃吃茶,从不留宿。
所以今天这么晚了,见司徒清瓯带回了女人回来,仆人们自是不敢怠慢,连刘相卯都不由得多看了婉纱几眼,似是想看出她到底有什么不同寻常,却也只是比平常的干净了些,还是不得要领。
婉纱自是不知道这些,只是戒备而充满敌意地扫视着这里面的一切,在她看来,这一砖一瓦,都是民脂民膏,这些无恶不作的军阀恶霸,自在这人间仙境一般的地方享受,却从不顾百姓的凄苦,各个还狂妄地想要安定天下,真是天大的笑话。
司徒清瓯不知她心里想着什么,只是看她生气的样子倒实在是可爱得紧。
“少爷吃过晚饭了。”刘相卯对下人们说,示意他们可以将饭菜撤了,司徒清瓯饭量虽是大,但一口气吃了五碗米饭也是少见,这会儿断吃不下别的,见他咽茶都有些吃力。
“叫柳师傅上灶,烧川味的水煮鱼,端到我卧室来,还有红梗米饭,酸梅汤,一起送上来。”司徒清瓯却不领情,冷冷地说,又不知是和谁说话。刘相卯只好又颠颠地亲自去厨房安排。
他喝了几口龙井,方才觉得腹中轻便了些,普通人家的饭菜,偶尔吃一次,倒分外香甜可口,比那些山珍海味仿佛更有食欲。
微微侧过头,见婉纱嘟着嘴巴一脸愤恨地杵在地上,他忍不住笑了笑,冲她摆了摆手:“过来。”
“不。”
“我让你过来!”
“我就不!”
司徒清瓯倒也不恼她,只是长吁了一口气,看着桌上的茶盏,清幽幽地说:“你若是不想让我亲自动手,就最好听话一点,现在我这恶人可是知道你家的住址,你不怕我没事经常去你家里慰问他们?”
婉纱气得眼泪涌了上来,也不敢再怄他,别扭地走到他身边,她才一近了些,他就唰地站了起来,身形高大逼人,倒吓得她后退了几步,他抓过她的手,手劲也不大,拉着她上楼。
两人的脚步声在楼梯上重合,好像只有一双皮鞋在扣扣作响,到了司徒清瓯的主卧室,他才放开她的手,去边角的酒柜中,取了一瓶法国红酒,手指轻巧地勾了两个长脚的杯子。
先斟了浅浅一杯,递到她面前,她接了,他很满意地看了她一眼,复又给自己斟了一杯,然后举起,似要和婉纱碰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