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第12章(1 / 1)
日子在不知不觉中静悄悄地过去。在满儿等人的悉心照料下,粉衣的伤很快地好了起来,已经可以下地走动,偶尔也能驾着轻功在园里往返几趟练练腿脚。因为与弘昱同住一幢寝楼,低头不见抬头见,还好再没有发生过什么奇奇怪怪的事情。每次见到弘昱,他只是冷冷地捎过一双冰豆眼,一眨眼就不见了人影。
真是个怪人——粉衣心里暗自嘀咕。
满儿急于为不肖子平反,每天在粉衣耳边哭诉着弘昱的冷漠怪异,配合以动作、语气、眼泪的各项攻势,形象而生动,拼尽全力让粉衣了解弘昱的孤僻以及自个儿的苦楚——从未听过他叫娘的心酸,并真诚地希望某年某月的某一天,会有某个人解救她这不幸的娘亲。双儿、兰馨和凝香也如法炮制,轮番对粉衣进行疲劳轰炸,直把粉衣听得“谈弘昱而色变”。好在粉衣本就是个乐观开朗、不爱记仇的女孩儿。近一段时间以来的安逸,渐渐让她淡忘了那灾星带给她的诸多磨难。无时无刻地聆听弘昱的“光辉事迹”,第一次见面时对他产生的好奇心隐隐有了复苏的迹象。
“他一直都是这么个样儿么,想做啥就做啥,不理会任何人的目光?”坐在别院亭子里的粉衣支着下巴,目不转睛地打量着寝楼前径自练武的俊逸身影。啧啧,好俊的功夫。白衣飘飘摇摇,还真是有一丝……潇洒,至少与师兄有一拼哦。
双儿苦笑,“四哥想做的事儿还真是少之又少。你知道么,除了练武、吹笛、沉思、看书、写字、画画——哦,对了,遇上你之后,又加了一样‘轻功’,我就再没见他做过任何其它的事儿。”
“不去街上逛逛?”
使劲摇头。
“也不去戏园子听听戏?”
大力叹息。
“那他岂不比师父和师叔还要怪?”趴回桌子上,清若秋水的大眼依然眨也不眨地盯着那清冷的身影。
“反正我是没见过比四哥更怪的人。哎?对了,粉衣,”双儿贼兮兮地也趴下身,“时常听你提起师父、师叔、师兄,他们到底是怎么样的人呐?”
粉衣抿嘴儿一乐,“我刚出生不久,父母就相继病死了。是师父收养了我,把我带回凤凰山的草庐抚养。文师叔和他的徒弟、也就是我的师兄——文清羽,也住在那里。所以说,我是在他们三个人的照顾下长大的。他们都是这世上最好的人呐!”大眼罩上一层水雾,闪动着流光异彩,似在回忆,又似在怀念。
“那为什么你的师叔和师兄不来取笛,反而要你一个姑娘家冒这样的危险呢?”
“文师叔并不会武功。他上知天文下识地理,观星算命、阴阳五行,无一不懂无一不精。师父说就是因为太多人慕名而来求师叔指点,为了躲避世人,万般无奈之下,师叔才隐居在凤凰山。大约五年前吧,师叔说什么时机将至,须得及早做好准备迎接贵人到来,这才离开了凤凰山。四年前,一直随师父修习武功的师兄也为历练而下山入世。三年前,师叔托人送来两封信给师父和我。我的那一封只说暂时分别,终有一日还会再见。”蹙眉轻叹,“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了。”
“那给你师父的信说了些什么?”双儿心下觉得奇怪,这天下姓文的相士怎地这么多?好像给大哥算命的那一位也姓文吧……唔,记不清了。
“没看到。说起来也奇怪,师父从不曾瞒我什么,就是那封信死活都不给我看,自己看过之后直接烧毁了。”
“嘎?那他就什么都没说么?”
“说了,可是我不懂。”粉衣疑惑地摇着小脑瓜,“我刚刚出生便父母双亡,曾被村里人视为注定要克父克母克夫克子的妖孽。师父本就不信,看过师叔的信后更是大喜,说世人愚昧,竟不知那只是因为我的命数奇特,这一生只能为一人而活。”
“只为一人而活?”讷讷地重复着这句话,双儿的眸悄悄投向前方恍若流星的身影,会、会是四哥么?
“嗯。师父说的,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不明白。我究竟是为了师父活着,还是为了师叔,或者是……师兄?”
“师兄?”双儿花容失色,怎地这么快四哥的情敌就出现了,赶紧打消她这种可怕的念头,“不可能吧,若是为了他们,你师叔早就该说了。不必非得走了以后才说,不是么?”
“也、也是。那会是谁呢?”舒了口气,翦瞳又不自觉地瞄向弘昱。他,不知道累么?满儿姨说他的腿也伤了,而且伤得比她还重,怎么现在反倒恢复得比她还好?
“……早晚会知道的。”双儿斜眼窥视粉衣一脸茫然地呆看弘昱的样子,心里乐开了花儿。
“粉衣?”
“嗯?”
“你不是说你师兄是师叔的徒弟么?”
“是呀!”
“那为什么会随你师父习武呢?”
“哦,呵呵,”樱桃小嘴儿不自觉地上扬,“师兄也是孤儿,原本师叔见他机敏聪颖,收下他欲传他阴阳五行之术。谁料师兄志不在此、拼死反抗,反倒每天缠着我师父习武修身。师叔也不再强迫他,随他去了,平日里只教他四书五经、诗词歌赋。但他仍是师叔的徒弟,是师父的师侄。”
“还有这么有意思的男子么?”双儿奇道。“他长得什么样子?”
“师兄么?顶好看。就跟师叔一个样儿的感觉,狂放不羁。但师兄总是会笑眯眯地对人说话,温柔得不得了。每次下山置备东西,街上的小姑娘全都傻呼呼地看着师兄,那眼儿卡也不卡一下。”
“耶?这么厉害?”看来,四哥的对手还真是不容小觑呢!怀着悲哀的心情望望弘昱那边,“那比起四哥呢?”
“哈!怎么能比?”粉衣瞄瞄弘昱。心下大觉奇怪,为什么不能比呢?歪歪头,想不明白。
双儿摸摸鼻子,这是什么意思?是四哥太好,那人连比的资格都没有,还是……反过来?不管怎么说,得去跟额娘备个案。文清羽?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