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1 / 1）
但感情和正事库洛洛总是分的很清楚，只要他不解放那条项圈，雾霜月就是他的————永远...
雾霜月安静的与伊尔谜对坐，双手却紧抓洁白的衣角，不住颤抖。
金色的长发拖沓下来遮挡住了面庞，看不清她的表情。但似乎是非常痛苦的模样
“那个...你好，伊尔谜先生，我叫雾霜月...”
用尽全身的力气，声调都带着颤抖
“你好”
伊尔谜很有教养的回复了她，吝啬的只言片语，仿佛无需过多的言辞
那双无底的黑眸静静的凝望，在他眼中仿佛时间都是静止的一般
雾霜月不敢去看他的眼睛。除了前世记忆带来的些许兴奋，更多的是不知所措。
“那个...伊尔谜先生...有兄弟吧？”
雾霜月凭借不多的记忆试图整理出可以大开伊尔谜双唇的话题，但却是徒劳
“你认识糜稽？”
语调中透出的，是和库洛洛一般的惊讶。但他的脸上丝毫没有表情，也看不出他的心思
而他怎么会知道，自己面前的小女孩所说的‘弟弟’却是他母亲肚子中那个还未出生的奇牙
失望之余，雾霜月也不敢再继续多问下去。生怕自己触犯了伊尔谜的禁忌
“不...不认识......”
如此，眼中的情绪又沉了下去...
不知道，现在脑海中很混乱...
要不是因为旅团里的那个矮子，或许还能抱着死寂的心离去...可他说了那句话，好像潘多拉打开了盒子，再也控制不住一般...
自第一次背叛库洛洛之后，有很长一段时间雾霜月都是被舍弃的
就好像尸体一样一动不动的躺在垃圾堆，什么也不去想，也不去做。四肢百骸没有直觉，五感也全部封闭似的，除了微弱的呼吸外什么也没有...
小滴曾经带来哥特式的黑白蛋糕裙将雾霜月打扮成个洋娃娃，可雾霜月就像没有骨头一样瘫软在地。小滴又把她扶起来，重新摆放好。雾霜月却又无力的滑了下来
在旁边看的飞坦终于忍无可忍，对这两个女人的闹剧感到厌烦
他推开小滴，一脚踢在雾霜月身上，细长的狭眼中写满不快
这个矮子很少说话，只能从他的眼神与肢体语言去解读他的心情。现在可以确定，他心情很糟。
“这么弱还敢耍脾气...在这里就杀了你！”
伞尖穿透肩头，鲜血喷洒而出
因为疼痛，雾霜月多少是有感觉了。可她只是透过浩瀚的黑色看着飞坦，不屑着死亡
飞坦抓起那金发提着她的头把那身躯从地面拉起
“小鬼，这里你谁也不能反抗。除非你成为最强的那个”
“...最...强？”
[img]qsmf_1.jpg[/img]
都是飞坦的错，如果不是说出这么诱惑的话来，此时此刻就不会心动...
但是他的话却鼓动了内心的欲望，刹那间，有一个疯狂的念头在脑海里形成：找一个比库洛洛更强的人，用尽一切方法，让他带我走...
明明知道是错误的想法，库洛洛的言辞中也充斥着威胁
可现在，却在见到伊尔谜的时候又点燃了希望。仿佛神明突然降下一束神圣的光，引领着逃离现世的惨境。
但是...如果无法打动伊尔谜呢？何况他和库洛洛交情非浅......
紧握着双拳，内心更加忐忑不安。
一边是无止尽沦陷的日子，一边是被舍弃之后的荒芜感。两边的势力来回撕扯，只剩凄寒...
“...你”
“是！”听到伊尔谜的呼唤，雾霜月停下思路，猛地抬头对上他的双眼
“...你，有兄弟吗？”
此话一出，原本雾霜月微笑着的脸又紧绷了起来。她本该笑着去回答的，却因为前尘往事而苍白了下去
“那种事...说了也没意思”雾霜月克制自己颤抖的音调，仿佛就即将破碎的玻璃制品。
可她又担心失去伊尔谜这唯一的绳索，最后，眼神沉入深渊“只是一些...无聊的事。如果你想听...”她雾霜月不介意把伤口撕开给你看...
续而是沉默，默认的意思
雾霜月重重的呼吸调整着自己，缓缓开启了回忆的匣子...
“我的父亲和母亲...是亲生哥哥和妹妹”
雾霜月垂头、苦笑，眼前尽是前生的画面。丝毫没注意伊尔谜眼中微微的波澜
“...他们因为爱而走到一起，然后有了我”
她跳过了太多的细节，因为这些伤口太痛，化脓，长出血泡...
她怎么可以告诉伊尔谜，她的母亲是被强迫着生下自己...所谓的爱，是罪！
深爱着妹妹的哥哥犯下了罪行，强行占有了内心的女神。延续罪的种子在妹妹体内吸食着骨髓生长、成型。那就是雾霜月...在母胎里就是带着罪的......
家族出了丑闻，为了掩盖长子的罪行，众人决意将两人驱逐出家门。
交换条件是，如果他们能生下健康的男性继承者，便让他们回来。心高气傲的哥哥固执的答允了，强行带走了他深爱的妹妹，不顾那声嘶力竭的无辜呐喊。
可怜的妹妹如同风中残叶一般，在众人拍打下摇摇欲坠、随波逐流...
十月怀胎，雾霜月不知道那十月她母亲是怎么坚持下来的？是怎么坚持到自己出生之后才坠楼自杀的...大部分的回忆，都是由父亲口述的
她隐约记得，几年前的一日，她闯入自己父亲的收藏间，那里满是他的收藏品：全都是母亲...
雾霜月无法忘记，她看到父亲收藏室中的一盒录影带。那是她母亲生产的镜头...
撕裂了母亲的下.体，沾染着鲜红色的粘稠，哭也不哭的降临人世...母亲苟延残喘的眼里写满了憎恨与无情。仿佛恨不得以眼神扼杀自己的孩子，她伸出沾满鲜血的手，最后却奄奄一息的垂下...
自雾霜月出生之后，她便精神失常，一夜白头。
雾霜月年幼时还不懂，不懂那些录影带中的内容。
年幼的孩子何尝了解，在鞭打声中，充斥着虐待与暴力，撕咬与杀戮的血红色，是父亲爱母亲的证据...
“...后来父亲很努力的，有了自己的公司，并收购了自己的本家”
公司开业当天，母亲正式逃离了父亲，从三十五层楼上纵身而下。
开业仪式现场，我站在父亲身后唯唯诺诺，因不见了母亲而焦虑。当广播里宣告着正式开业的时候，一声轰鸣伴随着血浆滚滚降临
温暖的爱，如同出生时一般，穿着洁白的公主裙的我第二次被那腥浓的液体包裹，母亲垂死的嘲笑，手指缓缓指向我们父女，诅咒伴随着腥浓的涌出：去死！
被自己的回忆吓了一跳，越来越能感受到寒冷。双手环抱自己试图维持最后的温暖，继续道
“...母亲死后，父亲再婚了。对方和母亲很像，但性格却完全不同。母亲很温顺，安静。而她却和父亲一样，相互撕咬...”
而父亲也爱上了另一个母亲，像是品尝不同滋味但外表近乎完全相似的菜色...而对方似乎也很喜欢享受这种厮杀一般的感情，并以爱为名
然后对方，再度怀上了孩子...
“之后，就像大家可以想到的那样。成年之后的我...需要为家里出份力...”
联姻便是最好的方式。我的第二位母亲是如此提议的。对这个家族来说，生出小孩来，延续血脉，然后融入别人的家庭，成为两家撕扯的棋子...这便是自己最后的价值了。
尽管当时父亲并没有这么做甚至强烈反对...可是我知道，那只是因为我很像母亲......
这就像是一场病态而激烈的收藏游戏，他收藏那些所有像母亲的女人，以他满足得不到的情感。无论这些是自己朋友的妻子、街边的流民、甚至是...自己的女儿......
只要有一点像母亲。哪怕眼神、身形、背影、微笑、声音...他都会毫不留情的掠夺过来！
每个被他强行占有的女人反映都不相同。有的愿意当我母亲的替身，有人害怕父亲的粗暴而自杀，有的则半疯不傻，痴痴呆呆的活着...
我有时候甚至觉得自己的家是个蜡像馆，里面所有的人都是一样的。冰冷凄寒，而我不过是其中唯一一个有思想的泥塑蜡像而已...
直到被吸血鬼咬到的那天为止，一切都是那样的......
若非那只吸血鬼的步步紧逼，曾经摇摇欲坠的我，只怕还在延续血脉的泥泞中打滚...
声音哽咽着，再也编不下去，甚至不知道何时起自己脸上早已挂满了泪痕。
想放弃过，甘心过父亲的蜡像、后母的旗子。可是内心深处又充满了不甘...
看各式各样的人，电影中的英雄，漫画中的不死主角，温柔的、凄楚的、坚强的...直到那个人出现：云雀恭弥...
我多么渴望成为他那样的人，目空一切的相信自己的力量，独自一个也可以坚强的站在强敌勉强带着笑意...可是自己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