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相处(1 / 1)
我坐在船头,迎着清凉的晚风随意的拨弄着手下的琴弦。
来到这个陌生世界已有好多天了,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但是这几天下来,我终于确定我穿越了。而且我的样子缩水了,现在的身子不过是个十三四岁的样子。
子若曾问过我家在何处,我能说吗?穿越时空,说了谁信,说不定他会把我当成怪物给一刀杀了。
“那个……我,我不记得我家在哪啦?”这就是我当时的回答,用了一个俗到不能再俗的借口——失忆。他又问了很多问题,像是家里有什么人呀?令尊叫什么呀?今年几岁了?……我通通回答不知道,最后他终于接受了我失忆的事实。
后来他又找来了医生,对着我这里看看,那里看看,最后那个胡子一大把的老大夫无可奈何的说找不到病因,可能是受了什么刺激失忆啦。
子若没办法,只得带着我同行。几日的相处,我发现子若是个非常非常温柔谦和的人,而且他博采众长,无所不知,是个典型的温润如玉翩翩佳公子形象。跟他在一起,就会觉得很安心。
他告诉我,这片大陆上有五个大国,很多小国。
五个大国分别是燕国,邱国,珉国,邶国,曜月国。燕国土地肥沃,国富民强,地势居中,商业繁盛,是各国商人文士来往的交通要道,所以是五个国家中最繁华富庶的国家,也是我们现在所在的国家。邱国位置靠北,一年中大部分时间冰雪覆盖,人烟稀少。但是由于天寒地冻,别国都不敢贸然进犯,因为还没见到邱国军队先就被冻死了,跟俄罗斯差不多。珉国在燕国东面,靠海,盛产珠宝,百姓生活还算不错,但军事力量薄弱。邶国在燕国南面,多为丘陵草原,百姓游牧为生,人人尚武,骑马射箭女幼皆能,军事强大,大概跟我所在世界的蒙古差不多。曜月国在燕国西面,是这片大陆上唯一一个女子执政的国家,善蛊,据说有蛊神保佑,曾有其他国攻打都不明不白死掉了,以至于其他国家不敢随意冒犯,是一个所有人默认了的中立国。其他国家都是些小国,没什么可说的。
船在水上静静的前行,轻轻推开了一圈圈波纹,波纹一圈圈扩大,最终归于平静,消失不见。清凉的秋风吹过,拂起岸边败落的垂柳。柳枝擦过河面,荡起一圈圈涟漪。夕阳的余晖洒在江上铺上一层渐近渐淡的绯红,远处传来孩子们的笑闹声,欢声笑语,宁静却不失生机,真是不错的景致。
身上一重,一件披风落在了我肩上,还带着淡淡的体温,我的心里不觉一暖。
“天凉了,进舱里吧。”温润柔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拉回了我慢游的神智。我紧了紧披风,转过头对上那清淡如水的眼眸,浅笑道:“好。”
子若帮我拿起琴,我跟在他身后进了船舱。船舱里生着火,红木桌上焚着龙涎香,一缕轻烟袅袅升起,消散在空气中,无影无踪。
一走进去,就感觉到一阵香风拂面,浑身暖暖的,十分舒服。我一屁股坐在垫着驼绒软垫的楠木椅上,端起桌上的茶轻啜了一口,皱了皱眉。这古代的茶还真是难喝,苦的很,茶色也浑浊,等我有钱了,开间茶楼一定大卖。眼角瞥见子若淡淡的浅笑,抱怨的说:“学琴好难呀,我都学了这么久,还是弹不好。”
他温柔的笑道:“别急,别人学琴都要好多年呢,你才学了不过几天,已经弹得这么好,不过半年,你的琴技定不在我之下。”
没错,我是在学琴,前世的我只会吹笛子。来到这后,我偶然看到子若房里摆着一张琴就问子若是不是会抚琴,他说会,我就撺掇他弹一曲。结果他弹得特好听,我就央着他教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不如用它打发时间。
“真的?”我惊喜的问道,他笑着点了点头,我还待要说什么,陈越的声音在外面响起,说道:“公子,药好了。”
陈越就是之前的那个声音低沉压抑的男子,看样子应该是子若的护卫什么的,这船上除了我和子若就只有他了。
子若点点头说:“进来把药放下吧。”
然后陈越就走进来把药放下就走了,虽然陈越看来像是和子若相处很久,但还是对子若很恭敬,并没有贴身侍从与主人之间的亲厚,不知道是子若太严厉了,还是陈越太木然了,不过看子若的样子,应该是后者吧。
子若端起药碗,眉头都不蹙一下就喝了下去。我尝过他的药,苦的要命,根本不是人喝的,但他总是笑着喝下去,这让我很心疼,不知道他到底喝了多少年才练就了这样一种味觉。第一次见面时就觉得子若身体有些病态,果然后来他告诉我他自幼病弱,看了很多医生也没医好,多年来药不离身,吃药像吃饭一样。
我心里有些发堵,子若这副对此毫不在意的模样更让人为他伤心。不知道他到底患了什么疑难杂症,这样折腾人。
第二天上午,我整了整衣冠,端着一碗汤药站在子若门外,敲了敲门。
这艘船大得很,里面有两件卧房和一个饭厅一个厨房,本来是子若和随从陈越各一间,但自从我来后,陈越的房间便给了我而自己则睡在饭厅了。虽然每个房间都有些小,但却精致得很,摆设也是简单却不失雅致,从这点便可看出主人的品味不俗。
“进来。”未等多久,子若温和如水的声音便传了出来,我推开门走进去。
子若半倚在床柱上微合着眼,像是在浅眠,面容有些病态的苍白,唇畔也是惨淡的粉色,如绢长发没有像平常一样束起,随意的散在肩上,一袭白衣妥帖的穿在身上。一边的陈越坐在椅子上,没什么表情,但是我还是可以看出他见到我的不悦。
“子若哥哥,喝药了。”我没有理会陈越的眼神,把药碗放在桌上,径直走到子若旁边,伸手理了理他落在额前的碎发,轻轻说道:“子若哥哥在睡觉吗?”
子若握住我的手放下来,眼睛缓缓睁开,眼中有一丝浅浅的笑意:“兰儿来了,今天怎么是你送药过来?”
其实熬药送药的任务一直是陈越负责的,昨晚睡觉之前我才费了无数唾沫星子说服他把这份任务交给我,只是没想到……熬药也不是一份简单的活呀。
“我白吃白喝这么多天,说不定还要继续下去,总不能不劳而获。别的我不会,熬药这种小事我还是可以的。”我笑嘻嘻的说。
子若眼角弯起,拉着我的手站了起来,走到桌边坐下。虽然相处多日,但是他的每一个动作还是那么优雅自如,好看得不得了,让我百看不厌。
子若正准备端碗,我赶紧跑过去抢先拿起来,子若露出疑惑的表情,我立刻解释道:“药刚熬好的,烫。”
说完低下头,轻轻吹着,余光看到子若嘴角微微噙着笑,我心里有淡淡的喜悦。可是子若忽然神情一变,抢过我手中的碗,猝不及防,碗从手中夺走,摩擦到了手,我“哎哟”叫了一声,用右手抓住左手,眼中渐渐迷蒙,手上一阵丝丝的疼。
子若皱了皱眉,伸手来抓,我下意识的要把手藏到身后,结果还是被他抓住,动作却要轻柔很多。我开始有些懊恼,直骂自己笨蛋。进门时还小心把手背到身后,用完好的手去摸子若,结果刚才端碗时着急,竟忘了这回事。
子若垂下头,长发从肩上滑落,在额前轻轻晃动,碎发的阴影遮住了他的脸,看不清表情。他的手轻轻摸过我手上的红肿处,那么仔细,我一痛下意识的一抽,子若的动作一顿,更轻柔的抚摸,像是春风拂过一般舒服,我心里一荡。子若的眼里有浓浓的心疼,好看的眉蹙成一团,声音有些微怒气:“不会熬就不要来,陈越又不是不会。把自己弄成这样,是诚心要我不好过吗?”虽然话语是责备,但语气中却是满满的心疼与内疚,我心里暖暖的,刚才被烟熏又被水烫也值了。
我慢慢把手从他微凉的大手中抽出来,借势靠在他的肩上,头枕在他的胸口处,甜甜的笑着:“有子若哥哥这几句话,兰儿做什么都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