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长安2(1 / 1)
这样用了差不多二个月的时间,明羽才到得长安附近。走在通往南城门的大道上,来往的车辆商贾之人,身佩刀剑的江湖人物也多了起来。明羽看着,竟有些恍惚,有种不知身在何处的无依感。
飘飘忽忽的随人流进了城门,人来人往热闹的朱雀大街上,酒楼门口小二卖力热情的招呼声,小贩们兜揽生意的吆喝声,买主与卖主讨价还价的争执声,三五好友相约一起喝着茶的聊天声,热情开放的胡女谈论街上年青公子谁更俊俏的调侃声。在这喧闹的地方,繁华的街市,接踵的人群中,明羽只感到心中的孤寂。随人流缓缓走着走着,不知不觉间,不由停住脚步站在街边,看着眼前的一切,陌生的街道,陌生的险孔,明羽竟不知自己该何去何从。
“喂,小子走开,别挡了大爷的道。”一个满脸流气的男子,剃着牙打着酒嗝,一摇三摆的从酒楼的大门行出。见一个身着青色素衣的年轻少年,愣愣的站在酒楼大门不远处的街道旁,故意歪歪扭扭的挤撞上去。时值午时,来酒楼用饭和吃完饭出来的人,进进出出的,整个街道略显拥挤,但也不至于拥挤到要撞上路边的人去。路人一听那个壮汉的喝声,都知道有人要倒霉了,纷纷让出了空间来。
明羽出门时,鲁妙子怕她那清丽脱俗的姿容会惹来麻烦,便嘱咐她着男装戴面具而行。虽说明羽并不怕那些登徒浪子,但感受到鲁妙子对自己的关心,便听话的着了男装,在出了山林后才戴上了鲁妙子送她的那张年青的男孩面貌的面具进了城,不料,竟仍是会有人来寻麻烦。明羽见那人故意摇摇晃晃脚步不稳的踉跄跌倒向自己,闪身一避。那人一时收势不及,‘轰’的跌在了地上,引得路边看好戏的人哈哈大笑,明羽故意拍了拍衣摆,抬步便走,连一个不屑的眼神也懒得瞄。
那人快速从地上爬起,对着路人恼怒的大喝道:“笑什么笑?滚开!”说完,气势汹汹的紧追着明羽的身影急赶。明羽原不想惹事,但既然有人一定要惹自己,却也不怕他来。展开凌波微步,在人群中闲庭信步,吊着那人向东走至一处僻静所在。
那人明明见身前的青衣少年慢慢悠悠的在前晃着,但无论他如何急追猛赶,就是差了那一小段距离。心里是又怒又惊,一直跟到了这一条深巷寂静处,看见前面是人家的高高院墙,没路了。不由大乐,得意的笑道:“嘿嘿,看你小子还往哪里逃?敢让大爷我当众出丑?哼,你小子也不打听打听大爷我是谁?今日若你不能将大爷我的损失赔来,就要你好看!”
明羽好笑的听着那人的大言不惭,戏耍心起,问道:“哦,那么请问这位大爷,您的损失要怎么赔啊?”
“赔钱!当然是赔钱了!”那人以为明羽怕了,理所当然的道。
“哦,赔钱!那要是我没钱,怎么办?”明羽虚心问道。
“没钱?你小子命还要不要了?啊?”那人大怒,道:“你可要想清楚了,命没了可就什么都没了,有钱也没用!有没有听俗话说过:那什么,钱财乃身外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啊?还有那个,花钱消灾的。啊?”
“你倒是还蛮有学问的吗!”明羽乐了,调侃道。
不想那人只当是在夸他呢,一扬头,道:“那是,也不打听打听大爷我是谁?这块地面上谁不知道我孙六啊!”
“噗”明羽被他那滑稽样逗得一乐。那人竟看得眼一亮,忽道:“你小子,长得倒还不赖啊!若是真的没钱,我看把你卖进小倌去,也能……”
“哼”明羽一声冷哼,不仅打断了孙六的异想天开,更是让他从心底升起一股寒意,一个冷颤,惊疑不定的看向明羽。
孙六眼睁睁的看着明羽鬼魅般在他眼前消失了,慌忙瞪大了牛眼四处来回的搜寻了好几遍,仍是毫无踪迹。此处原就僻静,此刻风起时,孙六竟觉着有股鬼气森森的阴气向袭来,吓得腿肚子打起了颤,本来挺的神气笔直的身板也躬了起来。双后合什,两眼乱转,嘴里喃喃念叨着:“菩萨保佑!菩萨保佑!”,脚步小心翼翼的向后退去。
明羽坐在他身后的一棵高大梧桐树的横枝枒上,正悠闲的晃着双脚。见他如此,坏心的扬起一道阴寒的风力,吹拂向孙六的后耳脖颈处,并适时的发出幽幽的一下叹息声来。
孙六只觉得耳后一阵阴风吹来,从脖颈处的衣领窜入后背,背上立时寒毛倒竖,耳边又传来一声幽幽的叹息,分不清是男是女。吓得他立马微躬着身站在原地,一动也不敢动,更是不敢回头去看上一眼。
过了好一阵,后面一直没什么动静,孙六一点一点缓缓的转过身子,一边转身一边尽力斜着眼去探看身后的情景,脸上的神情是既有恐惧又有好奇,想看又不怕看的模样真是引人发笑。
终于,孙六整个人完全的转了过了,一抬头看见大树横枝上的俊俏少年正对着他明晃晃的笑,这明媚的笑容在他眼中却成了对他的嘲讽,恐惧心立消,怒气疯狂飙升,大喝一声,不管不顾的扑将上去,只想一把将那个可恶的少年扯下来,好好的教训教训。
可一扑之下,整个人竟好似突然间跌入一个充满了弹性的网兜里,一阵天旋地转,等好不容易定下神细看,又大吃了一惊:怎么自己会倒悬在空中?低头看见的是横枝上少年的笑脸,再抬头看,地面离他头顶有三尺距离。往身上看去,怎么会找不到吊他的绳索呢?明明绑得那么紧,挣都挣不开啊?今日可真是出门不利啊!出门不利!对!一定要去拜一拜,烧柱高香才行。
明羽不管孙六心里怎么想,长安对自己来说,是如此陌生。此人正好送上门来,不用白不用了。就让他给自己当一当长安城的向导吧。不过,还要将他给治服帖了才行。虽说不怕他会给自己下套,但也麻烦不是?
“照说你要钱赔什么损失呢,虽然我还不知道你损失了些什么?不过,若你能好好的话,小爷我也不是不敢赔钱。小爷我可是个讲理的人啊。但是,……”明羽慵懒的语气一变,脸色一寒道:“你竟然居心叵测,存心不良的想走邪路,发邪财!小爷今日不得不替天行道,将你就地正法!”说完,抬起右手伸出二指,比个剑决的手势,目光灼灼的瞪视着孙六,作势下斩。
“别!别!别啊!”孙六大骇,哭喊道:“爷!呜呜……饶了小人啊!小人家有八十老母待奉,下有二岁稚子待养,小人一家全靠小人了啊!小爷,道爷!呜呜……您老大人有大量,饶了小人这一回吧。啊!呜……小人以前……以前从未做过卖人进青楼小馆的坏事啊!真的!小人只是……只是……发些小财……对!发些小财而已啊!呜……从未做谋财害命那种伤天害理的事啊!”
见明羽好似半信半疑的看着自己,孙六哭得更起劲了,赌天立誓的道:“道爷!呜呜……道爷!您老一定要相信小子我啊,呜……我说的都是真的啊。今日……今日两泡黄汤灌下,我真是被鬼迷了心窍了啊!我刚刚只是说说而已,真的,我决不会做那样的事的!道爷!饶了小人啊!小人再也不敢了啊!呜呜……”
“好了,好了。”明羽看他因倒吊在半空中,满脸鼻涕眼泪纵横,更倒流着粘上了头发里,不由嫌恶心转头,道:“一个大男人就哭成这样?难看死了。”说完一挥手,只听“呯”的一声,孙六掉落下去,屁股已经与地面来了次最亲密的接触。
孙六一个挺身站起,“吱吱”呼痛的双脚乱跳,双手在屁股上急揉。忽然惊觉到自己的手脚能动了,大喜,道:“哈,我,哦!多谢道爷!多谢道爷!小人这就不打扰了,告退。告退。”
“站住!”明羽冷喝一声,道:“谁准你走了?我有说饶你了吗?”
正打算抬脚开溜的孙六,立马苦了脸,道:“道爷还有何吩咐?道爷?你看,我上有八十……”
“停!这些我自会去打听清楚。”明羽一个手势,阻止孙六的自报家门,冷然道:“若你说的有一丝半点的差错,嘿嘿!我就将你丢入我教派后山的巨蛇窟中去。想想吧,几千几万条大大小小的蛇,在你身上缠绕,噬咬……“
“啊!别再说了!道爷,小人错了!小人错了!”孙六骇怕的大声认错道:“小人,小人只想求道爷铙命!才说……才说……求道爷,求道爷铙了小人吧!”孙六一个腿软,在明羽面前跪了下来,磕头不止的求饶。
明羽见恐吓成功,心内偷笑,面上不动声色的冷然道:“果然如此!哼!罢了,看你未犯大错的份上,饶你一命倒也不难。不过……”
见事有转机,孙六心喜,但明羽的一声“不过”让他刚刚定下的心又提到半天高,立时抬头询问道:“道爷有何吩咐?孙六愿竟犬马之劳,过刀山,滚油锅,在所不辞。”
看孙六一脸义不容辞的神色,明羽忍了又忍才没露出笑容来,瞥了他一眼,淡淡的道:“过刀山,滚油锅倒不用,没那么严重。只是看你这人还不行,想让给小爷我当几天的导游。如何?”
“我当是什么大事呢?就这事啊!行!”孙六大松口气,站起身一拍胸脯道:“这事包我身上了,道爷您还真会看人。虽说这长安城内,我孙六还排不上什么名,但这里有些什么名胜古迹?哪里有好吃的、好玩的?哪里可以买到好的丝绸、瓷器、玉石等等,我都熟悉。”
“嗯!那你先带我去寻个大些的,好些的客栈,我先休息休息。”明羽道:“你明日过了辰时来寻我,再带我去到处诳一诳。钱嘛,少不了你的。哦,还有,不要叫我道爷。”
“是!好嘞!”孙六一听有钱赚,开心的大声答应着,又道:“那我怎么称呼您?还有……刚刚……您老用的可是道术吗?”
“你看见过道术吗?”明羽奇怪的问道
“呃!我也是听人有这么一说,您刚刚用的,我……嘿嘿!完全看不出来是用什么绑得我一动不得动的,所以,才猜是……”孙六支支吾吾,又好奇的打探着。
“好了,别问那么多。以后叫我明少爷就行。”明羽不予理会他的问题,抬脚向外行去。
孙六领着明羽转出小巷,从小街又转回到朱雀大街上,向皇城方向而行。转入大街左侧的利人市内,在一处热闹的地段,一座高大气派的楼宇展现眼前,门上牌匾书着“望月楼”三个金漆大字。门前车水马龙,门童殷勤的招呼着各方来客,代客泊车(再豪华的也只是马车)。像明羽是这么走路来此的人倒还真是不多,大多来吃饭或住宿的都是或骑马或乘马车。不过,这里的小二倒也没有仗势欺人的架势,虽有些奇怪,但仍客气热情的招呼了明羽和孙六进门。
楼内一层是个大厅,右侧是用餐的大堂,左侧是前台,旁边有一扇小门,想是通往厨房之类的地方。正对着大门往里的是一道宽敞的木楼梯。
见明羽两人进来,小二招呼道:“客倌,是用餐还是住店?”
“有安静点的房间吗?”明羽见大堂人来人往,闹哄哄的,皱了皱眉头,问道。
“有,客倌您要几间?是一个人吗?”小二打量了站在一旁的孙六,看着不像的书僮或仆人的样子,不由疑惑的问道。
“是,就我一个人住。一间够了。要最了的。”明羽道。
“好嘞!您随我来。”小二热情的再前引路。
明羽丢给孙六二两银子,道:“你先回去吧。这是预先付你的这几天的订金。明日过了辰时再来,就在大堂等我,让小二来唤我一声就行。”孙六喜笑颜开的接了银子,连声道谢着回去了。
打发了孙六后,明羽才跟着小二慢步上了二楼,二楼的左侧是个敞开的中型大厅,每桌之间相隔宽敞,可以应客人要求,以屏风自由隔开。右侧中间的走道,走道两边则是两排包厢雅间。上了楼后,小二既不停步也不拐弯,直穿向前,从一道通往三楼的楼梯旁经过,穿了出去,眼前一亮,后面下方是一个小花园,他们正走在一条悬空的走道上。
走道另一端是另一幢独立的木结构楼房。楼房正面看去有六七个开间,两边向左右两方延伸出去,整幢楼倒真似弯月的形状。底下一层好似是一些侍佣仆役的地方。二层是一些普通的小型或中型客房。小二直接领着明羽上了三层后转向左侧而行,直走到弯月近尖处,才打开一道房门,做了个请的手势后,道:“客倌您瞧,这间可还满意!”
房间窗明几净,这是一个套间,外面是个会客厅,桌椅纤尘不染,桌上一套景泰蓝花纹的细瓷茶具,显得古朴典雅。明蓝色的窗帘上印染着大朵大朵明丽的娇艳花朵,随风微微轻扬。内外有一层木制的隔壁,穿过一个门洞,走进里间,这才发现,隔壁上开着门,打开一看,原来是供客人储放放物的壁柜,还真是构思精细巧妙,对着壁柜的的一张木制的大床,床帐也是干干净净的水蓝色,外层是一层网状纱织花纹的半透明浅蓝纱帐,能透视看到内层深水蓝色的帐幔。壁柜的右边开有窗户,窗帘与外间相同。打开窗户能直接看到下方后花园的池塘一景和外面的街道。还真是个闹中取静的好地方啊。明羽对此很满意,随手丢给了小二一两银子的小费。小二可能觉得小位小少爷出手真够大方的,点头道谢后,又滔滔不绝的推销起自己酒楼的特色服务和美味佳肴来。
明羽见他如此热情,也不打断,由着他忙前忙后的搬凳倒水斟茶。明羽坐着闲闲的边喝边听,等他说得差不多时,才嘱他预留一个看景好些的包间,要了几道特色菜肴。吩咐他先让人备热水来,说是要先洗个澡,然后再去用餐。小二乐颠乐颠的应下后,出门去安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