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波澜横生终出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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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黑的夜色，好似泼墨般。 早春的夜风，一如冬日，依旧寒冷刺骨，好似冰刀霜剑！浓雾早降，密笼京师，使其仿如披上一层白纱般。
凌杰府邸，也尽没于茫茫夜色和浓稠的雾气中。 府内，如往昔般，依旧只有两只黯淡的灯笼，在主屋的房檐下，随风摇曳，如幽冥鬼火。
凌杰身着黑色圆领锦袍，背手立于檐下。 他修长、挺拔的身形，仿似寒松，在冷厉的朔风中矗立。 那张冷峻、坚毅的面庞紧绷着，仿如万年寒冰。 其上，黑莹莹的眸子，铖亮似水晶，冷寒似冰湖，点点幽黄的光亮闪耀其间。
“委屈你了！”我仰望着凌杰那灿若寒星般的眸子，柔声宽慰。
凌杰冷着一张脸，摇了摇头。
“你意欲为何？”我有些担忧地问道。
以凌杰的个性，换做以前，要么会持刀杀掉那一干闲言碎语之人，要么会抛下一切，一走了知。 可如今，他两者皆不可为。
凌杰垂下眼帘，静默不语。
轻叹一息，我走上一步，目不转睛地盯着他，“他们所言可是事实？”
凌杰想也没想，便从口中丢出了两个冷冰冰的字眼，“不是！”
“既然如此，你又何须挂怀？”我微颦双眉，竭力劝解。
凌杰想了想，终抬起头，迎视着我的目光。 点了点头。 然，暮色依旧冰冷如霜。
从其神情看，知道他并未完全释然，故而进一步问道，“可是有了后悔之念？”
凌杰踯躅一刻，方摇了摇头。
已知其心地我，淡然一笑。 略带苦涩地说道，“有也无妨！”说着。 悠悠背过身，喟然深叹道，“若是你确实无法忍受流言蜚语，我倒有个建议，你可以考虑考虑！”
凌杰沉默不语，但并未出言反对。
“虽然我有言要你一直留在……”说至此，迟疑一刻。 方继续道，“留在京师，但并无限制你婚娶之念。 你可寻觅一家世良好、合心的女子同结良缘，许是可以让那些流言蜚语销声匿迹。 ”说话间，心没来由地一紧。
话音方落，凌杰立即朗声否决道，“你误会了，我从无此意。 ”
我轻扬嘴角。 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那你现在考虑一下也不晚。 当然，此番何人恶语中伤于你，我自会查明，也必严惩。 ”说罢，便一提气。 就欲离去。
说时迟，那时快。 凌杰出乎意料地探出手，一把抓住了我。
“别走！”急切的话语，隐着点点惶恐不安。 这，于凌杰而言，是绝难仅有的。
我静静地立于阶下，心中踌躇不已。
今日之境，是我始料未及的。 而方才提议，虽非上策，其实并非不可一试。 但。 且不说我能忍心将他推给别人。 就说他目下在这世上，唯我最亲之故。 只要他道一声“别走”，我又如何忍心弃之而去？
怔想间，凌杰自身后环拥住了我。 那宽厚、坚实的胸膛，紧贴着我地后背，阵阵暖意悄然而现。
轻叹一息，对他说道，“凌杰，我知道你耻于这般议论。 但，既便我身为一国之君，却也无法堵住那一干闲论之人。 再者，你是极为了解我的。 假如当初你我真得是先有这层亲密，若非你真有其才，战功赫赫，我也绝计不会提拔你。 你又何须介意他人之言？更何况，我并无让你永远居于黑暗中之想，之所以保持现状，也是考虑你身为朝臣，且心性高傲，不适宜居于宫中之故。 ”说至此，心下不觉疲累不已。
身为君王，已是烦累不已，而我地感情，却也是一波三折，坎坷不断。 原以为和凌杰一块，能快乐，不想……
凌杰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他环拥着我的腰，低声耳语，“抱歉！我只是……”
不待其说完，我轻轻转过身，凝望着他满含愧疚的晶亮眸子，柔声说道，“跟你在一起，是我目下最快乐的事，别恼了，好吗？”
凌杰毫不迟疑地点点头。
四目相视间，情丝盘结，欲海生波。 那双本冷寒的眸子，因为浓郁的**，而染上了一抹绚丽，冷艳而魅惑。
我轻轻抬手，环住了凌杰的腰际。 凌杰也随之而收紧了手臂，似欲将我纳入其体内般。 转瞬，他猛地低下头，覆上我地双唇，好似沙漠干渴之人，遇到了甘泉般疯狂地吮允起来。
我仰起头，探出灵舌，热烈地回应着他。
舌唇交缠间，股股眩晕将我xian至欲海之颠。 我紧紧地搂着凌杰，任其带着我起伏的波涛间浮沉上下，……
三日后，李石用飞鸽传来信息，他已查明谣言之头，原是张海山衔恨而造。 心下恼恨，却知此刻不能立即惩治于他，否则谣传更甚。
王公贵族之子的科考已告完毕，正如含月当初所言，定国公鲁意之幼子鲁尚云拔得头筹。 按例，我在太极殿召见了前三名。
端坐高阶之上，垂目望着三位科考榜首，威严地说道，“尔等饱读诗书，胸怀经邦济世之才，望尔等不负朕所期望，勤奋为民，报效国家！”
“是！”
我侧首，对一旁的执事官吩咐道，“宣旨！”
“是！”执事官倾身施礼之后，自怀袖中取出了早已备妥的圣旨，高声宣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新科状元鲁尚云、秦怡海、杜宇，博学聪慧。 才智甚高，特破例提拔。 鲁尚云，授予户部度支郎中，秦怡海，授刑部郎中，杜宇，授工部员外郎。 钦此！”
鲁尚云任户部度之郎中一事。 鲁意本是坚决反对，以为年纪太轻。 升迁过快，怕不能胜任。 但我认为，鲁尚云既然确实有才，便当提拔，更何况，虽是肥缺，却正能考验他的心性。 故。 我坚持己见，任命鲁尚云。 当然，这么做，还另有它因：鲁意此人，清正廉洁，两袖清风。 虽身为三公，却甚为简朴。 而自他任吏部尚书以来，吏治大为好转。 故而。 我此番提拔，也是有照顾之意。 据我所知，他有两个子嗣。 长子已在朝为官，且日后可以封荫袭爵，而鲁尚云身为幼子，便只能全仗自己了。 虽然我可以以鲁意功勋卓著。 为鲁尚云封爵，但以鲁意之性情，定是不会同意地。
“谢主隆恩！”三人一齐伏地叩首。
微微颔首，“免礼！”说罢，就欲起身离去，却又骤然响起了前几日定国公鲁意偶感风寒，告假在家一事。 不由又坐定，问鲁尚云，“鲁先生，身体可好些了？”
鲁尚云一反常例。 抬起头。 朗声回道，“多谢陛下挂念。 家父大好了。 ”说话间，他亮眸一扬，瞧了瞧我。
目光停驻一刻，黑眸顿时一亮，转瞬，几分惆怅却又划过黑莹莹如缎般的眼底。
静静地望着他，心下有些不悦。 按例，朝臣于殿上，是不能这般无忌地凝视我地。 可他……
想着，细细打量了一下他。
其人面若傅粉，眉似远山，目似繁星，唇若点朱，倒是一个难得的美男子。 他不会想着以貌……
转眼，我便立即否认了自己的猜测，因为我相信鲁意之子当不会这般流于轻俗。
“朕脸上有斑？”我浅笑着，轻松打趣他。
鲁尚云脸蓦地一红，转而，他赶紧垂目，低声回道，“非也。 ”
“那你为何……”言未尽，意已明。
他踯躅一刻，缓缓说道，“只因陛下长相酷似臣多年前偶遇的一个女子。 ”
“哦？看来你对她确是有心，不过一面，竟多年不忘！”说着，我微微一笑，“你今年几岁？可曾婚配？”
“臣今年十七，尚未订婚。 ”
“那好，若是有朝一日，你觅得了她，朕便为你们指婚，如何？”我含笑望着他。
鲁尚云一怔，神色复杂地瞥了眼我，方低首叩谢，“多谢陛下！”
月余之后，我终于觅得张海山一个纰漏，就此将他贬官至一偏远小城为县令。
含月去含元殿照顾哥哥，已有些日子了。 心中挂念，故而这日稍有空闲，便让方讯将她找来。
“含月，近来可好？”我目不转睛地望着她，发觉其消瘦了不少。
含月点点头，“多谢陛下挂念，奴婢很好！”
徐徐站起身，有些憾然地说道，“含月，朕身边能说真话的人，屈指可数，难道你也……”说至最后，余下地话语，尽化为一抹深重地叹息。
含月缓缓垂下眼帘，静默不语。
知其不愿谈及自己，故而也不勉强，只是轻声宽慰道，“这样地日子，不会久了！”
虽然我有心让含月留在哥哥身旁，但如今这般尴尬的境地，于含月而言，更觉难受。 我想，到得哥哥真的与我相对沙场之时，一切便可解决了。
含月怔愣一刻，疑惑不解地问道，“陛下何出此言？”说话间，她娥眉微攒。
我也不答，只是一笑置之。 稍适，又启口问道，“含月，……”说至此，稍顿片刻，方继续道，“韩斐之近来如何？”
含月轻叹一息，双目微垂，低声回道，“一切如常，只是……”说至此，她又蓦地抬起头，满含期盼地望着我，“陛下，你为何突变心意？你们曾经不是……”
“道不同，不相为谋。 ”
含月似懂非懂地望着我，“可你们……”
我摇了摇头，打断她的话，“此事到此为止。 你去吧！”非是不信她，只是此事一言难尽。
含月见我执意，故也不再相劝，径自默然趋退。
自流言一事后，为避免再生是非，我力劝凌杰不再入宫，而是由我趁夜潜出皇宫，去其府邸。 由于事务繁忙，到得空闲，我常常早已是疲累不堪，无力再去他那里，故而我们俩的相聚越渐变少。 而每一次的相会，在我心底，也就越发珍惜。 而因此，对凌杰的珍视，也更为深厚，仿如大海般。
上官氏见联名上书，如石沉大海，没有点滴音信后，便又生他端，暗中授意那般故吏门生，作难于我。 虽然他们皆非手握大权之人，而我也可另用他人，但如此一来，不仅耗时耗力，也耽搁了我暗中筹划对付燕脂人地准备，让我伤透了脑筋。 最后，情势已几达寸步难行之境。 一月后，迫不得已，我找来鲁意相商解决办法。
“鲁先生，你看现在当如何是好？”我期盼地望着鲁意，以期一获良策立刻解决面前的难题。
鲁意紧攒眉头，捋了捋颌下胡须，若有所思地说道，“陛下，容臣问一句，您可能分清家与国？”
鲁意地话，出乎我之意料。 稍愣一刻，骤然明悟一切，原本似一团乱麻地情形，顿时豁然开朗。 其实，只要我真得能撇开上官旭与此上官氏的关系，解决目下问题，其实一如反掌。
思定之后，不由颔首道，“多谢鲁先生指点！”
“为陛下分忧，臣之责！”鲁意恭谨地施礼道。
权衡再三，我决定以国事为重，不再等上官旭地回音。 当日深夜，我立即颁诏，将最近以来，作梗于公事、投于上官意门下之大小官吏，悉数调换，另起他人。
朝野为之震荡！
就在我准备前往万春殿，对上官旭解释一切的时候，他却已出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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