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深情如海心意坚（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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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因为有了更为险恶的情形需要考虑和焦灼，当夜我竟然没有饮一滴酒，便安睡了一夜。** 三极免费提供本书TXT电子书下载 **
第二日早朝，如常到临，循望一遭，依旧没有见到凌杰。 他的接连两日缺席，引来了朝中一些敏感的臣子猜测不已。 虽然风闻不少，也知道这些之危害，但我却只能保持沉默，非有良策应对，实是无奈之举。 心开始有些沉重和焦灼，虽然对可能到来的最坏后果，我已经有了相当的心理准备。
下朝之后，我破例，第一次未去书房处理政事，而是径直回到了两仪殿，等候凌杰的到来。
从清晨到日中，从午后到黄昏，灰白的天宇中那淡暖的太阳，已从东边，斜落到了西边，凌杰依旧音信杳无，甚至连张纸片也未送来。 有的，唯有窗外那一片瑰丽晚景。
残阳如红玉盘，半悬于天幕。 纷纷绕饶的橘红云霞，环于其周，渐变渐淡，直至完全融合于那一片灰白的天际。
满园的树木，在其辉映下，皆泛起一层淡淡的红芒。 那常青的绿树，那绿黝黝的低矮灌木，那黑褐色的枯枝，皆携着那幽幽红光，在寒风中摇曳，似起舞般。
说实话，虽然我与凌杰相识已有八、九年，但对于他今日是否会来，我竟没有一点把握。 因为此事虽关乎于性格，却决定于我在他心中的份量。 从上回清德王一事来看，他应该会留下。 但因为他的性情具有多面性，所以最后结果终是难以预料。
凌杰，于我，在朝中是不可或缺地得力助手，在私下曾是真诚的挚友。 而我与他之所以会达到如今的尴尬境地，部分是因为我醉酒而误将其当作哥哥而致，部分是因为他对我心存爱意之故。 虽然。 我迫切希望他留下，但不论公私哪个缘由皆非他之所期待的。 故而。 从这一点上来讲，我要求其留下，是极为自私的。
怔想间，期待、焦灼之中又平添了几分愧疚。 它们融合一起，盘亘于胸，久久难散。 我想它们一时也不可能消逝，除非我得到了凌杰的最终决定。
夜幕渐渐降临了。 冷风更为凄厉和凶猛，“呼呼呼”鸣叫中，将洞开的窗扇刮得“咯吱咯吱”响。
我凭窗而坐，任那寒厉地朔风，争先恐后涌入房间，钻入我的衣衫，将我彻底包围。 那刺骨地寒意，透过肌肤。 直抵心底，整个人如堕冰窖般没有了丝微热度，身体不知不觉中已为僵冻。
正在我仰首，任那冷厉的夜风吹拂我面，让那寒意惩戒我心灵深处的那阵阵愧疚和自私时，含月那满怀关切的声音。 攸地闪现耳畔。
“皇上，你怎么坐在这当口儿？要着凉的！”含月快步来到我身旁，急忙关上窗扇。
我微曲嘴角，竭力扯出一丝笑意，“无妨。 ”说着，徐徐站起身，走到一旁的圆桌旁，吩咐道，“给我取坛酒来！”
正走向床畔，意欲为我取来披肩的含月。 身子霎地一僵。[本章由 bsp; 转瞬。 她徐徐转过身，“皇上。 饮酒伤身。 ”说话间，她娥眉微颦，目隐忧伤。
我重叹一息，摇了摇头，“无妨。 ”
“陛下，你昨儿不是……”含月款步走到我近旁。
未待其说完，我苦笑着，打断了她，“去吧。 ”
含月担忧地望着我，那双黑莹莹仿似两汪秋水般地眸子，尽是关切和忧伤。 她静默良久，方道，“陛下，奴婢自幼看您长大，从未见你象近来般伤心过。 可是，就算天大的事，没了身体，又如何能应对？”
含月恳切的言辞，直入我心，让我感动不已。
从小到大，我虽几经磨难，却总有人相助于我，让我幸运地化险为夷。 故而，从真正意义上来说，我并未经历过什么真正大的坎坷，直到七年前为了哥哥之事。 但那一次不同于此番，因为当时蹊跷颇多，所以还是心怀一线希望。 而这回，虽然我和哥哥居处相距不过数百步，但实则我们已经走上了完全相背的两条路。 拔刀相向，只是迟早问题。
一时接受不了的我，因此而沉沦、颓丧。 虽然白昼还是能维持为君之相，但夜里已几乎变成了一个酒鬼。 其实，现下想来，自己真是有些过于脆弱和幼稚了。 就算没了哥哥，我的身旁，不是还有如含月这般关心我的人吗？我又何苦因那背叛而放纵、糟蹋自己？
怔想间，羞愧一时涌上心头，脸若发烧般滚烫。
正欲启口，却又转念一想：今夜情形究竟不同。 犹豫片刻，不由抬眸，郑重地对含月说道，“最后一次，好吗？朕答应你，最后一次！”
“好吧！”含月又望了望我，方极不情愿地步出了房间。
短檠灯默默地燃灼，火苗幽暗如豆。 橘色烛光，微弱黯淡，但依旧冲尽了一室地暗黑。
时间已近子时，周遭沉静如水，甚而连些微风声都没有。 我静静地坐在圆桌旁，凝视着面前那瓮尚未启封的酒坛。
褐红色的瓮坛，在烛光的照耀下，沉黯而深黝，泛点古朴暗红的光泽。 瓮口那银白色的锡封，在其衬映下，显得白铮铮，尤为耀目。
心情颇为沉重，仿似磐石压胸般。 方经历哥哥背叛地我，看来不得不面对最为信任的凌杰的离弃。
捻起锡封一角，用力一撕，一股浓烈的酒香，顿时扑鼻而来。 只是一瞬，便盈溢满胸。
酒香袭人，却霎地让我忆起自己近段日子的颓丧。 本已扣住酒瓮地手，不由微微松了下来。
正在这时。 一抹微凉不期而现。 它，仿似一根硬生生的刺，捅中了我的心。 非但没有点滴情理之中的喜悦，反而莫名地涌起一股悲哀之感。
经过这两日的冷静思考，虽然自己不再会将凌杰当作哥哥地替身了，但我其实无以为报凌杰那纯净似高山雪莲，深比大海般地情意。 更为重要地是，他不同于上官旭那般与我有利益相关。 或者说交易夹杂于其间。 他，离开了我，还是能活得洒拖。 而我能给他地，不过是权势，或者荣华富贵，但那些于他，根本视为粪土。
“不准喝了！”凌杰微微用力握住我地手。 霸道地说道。
面上淡淡地笑着，心中却若打翻了的五味瓶般。 情意堪真，可是却到之弥晚，我知道自己已不能报之所期。 但是，我想一旦他今日决定留下，那么只要自己在此一日，便会自私地想留之于侧。
“为何不走？”我抬起头，望着那双闪烁着熠熠烛光的亮眸。
他垂眸避过我的注视。 双唇喏了喏，“事实上，我已经离开了。 ”
我轻轻地瞟了瞟凌杰，缓缓抽出被他握着的手。 旋即，站起身，微踱数步。 来到窗前，喟然长叹道，“那为何又回来？”
房内一片静悄悄的，唯有烛芯燃灼地“吡呲吡呲”声。
好半晌，凌杰才打破了一室的沉寂，对我说道，“我说过要好好保护你！”
“哦？”轻轻推开那紧闭地窗扇，迎进房外那冷寒如冰的气息，任它们争先恐后地向我袭来。 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微微战栗，脑子却因之而更加清明了。
他的脸蓦地一红。 稍适。 低声说道，“的确如此。 ”
“你多虑了。 ”我刻意压抑住内心的矛盾。 冷冷地答道，“我想自己能应付一切！”
非是有意赶他，而是担心他日后后悔，反生麻烦。
凌杰在朝中之重要性，人众皆知。 而他偏偏又极为忌讳我因之而留下他。 虽然他对我怀着极深厚的情意，虽然他深知我心。 可是，爱之越深，期望越高，失望越大。
“是吗？那可否容臣知道陛下准备如何面对两个各有异心的权谋？”凌杰声音陡然一寒，气恼之意彰显无疑。
“无可奉告！”我毫不留情地拒绝了他。
凌杰几步走到我身旁，斗气般厉声说道，“如此说来，我更得留下，一观精彩！”说着，他侧过头，冷冷地盯着我，“只不知陛下准备派谁接替我？如何钳制二势？”
“我自有办法，不关你事。 ”我目不转睛地望着窗外那茫茫夜色，淡淡地说道，“你走吧！”
“为什么？”凌杰惊诧地望着我，几点迟疑，几点落寞暗隐于眸。
“我给不了你期望的。 ”我索性不再兜圈子，挑明一切，“而我能给地，你又并不需要。 ”
凌杰听罢，立即恍然大悟。 稍适，他眸光一沉，坚定地说道，“你的需要，便是我的需要！”说着，他转过身，阖目而语，“因为对我而言，留在这里、看到你，比什么都重要。 ”
心中的犹豫，在他的话语间，缓缓消散。 可我终是觉得委屈了他。
幽幽一叹，轻轻说道，“凌杰，你还是走吧，否则，今生今世，我是再也不会让你离开我的！”
凌杰微怔一刻，稍适，摇了摇头，“那就让我永远留在这里。 ”
他坚如磐石地话语，直捣我心最最柔软之处。 思潮澎湃，雪浪拍空。
咬唇，微微平息一下自己激越的心绪，徐徐转身，慢慢倚入凌杰的怀中，双臂环住他紧实的腰际。
他胸膛内有力的心跳，让我觉得倍为安适和踏实。 我知道自己的余生，将与这个痴情的男子联系到一起。
此后，凌杰隔三岔五，便会来到两仪殿。 我们有时聊天，有时静静地坐着，有时谈论国事，有时一起研习兵书。 不过，他从来不在此待到天明。 每回，都是趁着夜色来，又趁着夜色而去。 当我清晨一觉醒来，看着枕畔空空如也，心中有时竟会觉得空落落。 昨夜的一切，那一刻，仿似梦境般虚妄。 不过，我知道，以凌杰那般高傲、自尊而又极为敏感的性情，是绝不会、也绝不适合留在后宫之中的。 然而，见他总是这般奔波，却也有些心下不忍。 故而，偶尔我也会出宫，去他府邸。
我们俩，似乎又回到了初识之时，毫无戒备地一起笑，一起说。 那一刻，我不是什么帝王，只是一个开心地女人。 我不知道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但我明白凌杰为我带来地不仅是守护，还有快乐。 我喜欢和他在一起的那种简单。 他对我而言，已非因朝局那么简单，乃是由于感情所需。
朝局因为凌杰的留下，变得豁然开朗。 上官氏和师傅，手中掌控之权势，被我一点点收了回来。 太后气恼，暗中对上官旭施压，以期挽回局势。 上官旭的日子，越发艰难。 我虽时常相陪于侧，却无法相帮，只能默视其越发消瘦。 不过，太后一时却也未再寻我麻烦。 或许，她是尚未找到对付我的突破口，而暂时隐忍也未可知。
师傅和哥哥，似乎早已料定一切，并未有任何异举。 不过，这番淡定却绝非是真的无为或者惧怕，因为据我对他们的了解，当是在坐等良机吧。 而我，也以静制动，暗中观察其动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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