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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人情老易悲如许,天意高难问 第十九章 智劝鲁意(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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曙光初现,朝霞瑰丽。 淡淡薄雾,仿似轻纱,缭绕林间。 点点有些刺鼻的清新,和着泥土、绿叶气息,一同涌入了鼻。

行进近两个时辰,lou水已润湿了我的鞋袜。 虽是春末,但丝丝湿寒之意,依旧自足底而升。

“很快便能出林了。 ”上官旭似乎察觉到了我的不适。

我点点头,“前方可有市镇?”

尚未及上官旭答话,鲁意已经启口,接过话头,“有。 公主可是有什么需要?”

“待会儿去找辆马车。 ”我一面继续前行,一面叮嘱鲁意,“以后别再称公主,以免隔墙有耳。 ”

“是。 ”鲁意铿然有力地答话,毕恭毕敬地施礼。

我撇撇嘴,哑然失笑道,“老管家,你有看到过管家给书童施礼的吗?”

方才静默一旁的上官旭,此刻也调侃道,“老管家,您施礼施错了方向!”

鲁意一听,一张脸顿时红到了脖子梗,他困窘地瞅瞅我,又恨恨地瞪了眼上官旭,方埋下头,大步流星地向前走去。

“小书童,会驾车吗?”上官旭走到我的身旁,噙着一抹浅笑,促狭我。

我一怔,稍适,立即明悟他意,不由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啐道,“不会。 ”

上官旭眸含讥讽地瞥了瞥我,“本公子倒是会,可哪里有公子为书童驾车的理?”

横眼上官旭。 将头撇过一边,有些气恼地说道,“怕摔,你就别做,尽可另寻马匹。 ”

“可我与书童感情深厚,如何撇得下?再者,摔坏了你。 我如何向皇上交待?”上官旭皱着眉头,故意夸张地展示着他地不舍和忧心。

撇撇嘴。 懒得再搭理他。

他却并未终止这个话题,而是越发来了劲,“要不,你别扮书童,就扮做我的娘子,岂不一切问题迎刃而解。 ”

恨恨地白了眼他,自顾自地大步向前走着。

出了树林。 到得一个小镇。

鲁意去买了一辆双马拉得马车后,便驾车来到镇外的路口,接我和上官旭。 因为我不会驾车,而上官旭此刻装扮的身份,又不便驾车,所以最终还是由鲁意来掌控车辕。 当然,由于从未有过管家驾车的理,故而只好让其改扮车夫了。 虽然。 这样一来,使得我和上官旭必得一路独处五日之久,但为了不为人识出破绽,也只好如此。

一路行来,我和上官旭一直隔几而坐。 除了必需的交谈外,我从不主动挑起话头。 起初。 他尚兴致勃勃地寻些无关痛痒的话题,然见我或展卷漠视,或静默而对,他也就不再徒费力气。 而是,一改常态,或品茗,或读书,或阖眼小憩,俨然一闲雅书生。

灿烂地阳光下,他捧卷静静览阅。 那安详而静谧的神情。 那黑莹莹闪烁着金色光彩地眼眸,那读到高兴之处的扬嘴浅笑。 直如一幅卷轴画。 夜幕下,那昏黄的橘色灯光中,他双指捻着雪白的茶盏,细细小啜。 抿嘴眯眼,慢慢回味,似在品尝人间甘lou般。

恍惚间,我认为,若是撇开两人之间的利益关系,公正地论断上官旭,他是一相当不错的人。 但,他皇姑,也就是皇后,在娘诞下我那日,冷酷地闭门,不让宫人通知父皇,他皇姑在我回宫之后,一改往日之态度,刻意与我示好,让我无论如何,也难以忘却我们之间现实的冰冷关系。

在淡淡地相处中,四日飞逝而过。 这日,我们到达了荠州。

一路行来,我们已经掌握了荠州此时此刻大致情况。

目下,那些个经济重镇,虽然陷落于叛民之手,但荠州各个重要关隘,依旧在官府手中。 而失控的经济重镇,因为基本聚集在个不大的平原之地上,相对较为集中。 它们,主要是由一个叫李民意的人,纠集了数千个亡命之徒,把手着。 其中,真正的商贾,事实上少之又少。 这些人,虽然心怀不满,却都不愿参加这种反叛。 毕竟,在商言商。 混乱之势,难有一个平和的环境可供其盈利。 这种情况,比繁重的苛捐杂税,更让他们惧怕和惶恐。 而这次所谓的叛乱,应该是某些人利用重税一事,大做文章,以图达到个人目地罢了。

李民意,目下在郝山镇,其部众,大约有三千人。 其余重镇,每处大概有五六百人把手。

因为前往郝山镇的关口全部封锁,所以我们不得不放弃马车,绕道而行。 在崇山峻岭中,翻越三日后,方到得郝山镇城外。

月黑风高,夜寂冷落。

城楼兀立,灯笼明灭。

忽明忽暗间,隐约可见谯楼上人头暗动,刀枪闪耀。

我们三人伫立于城外暗黑之处,商议着当如何进城。

“鲁大人对此处颇为熟捻,您以为,咱们如何进城最为妥当?”我望着鲁意,客气地询问。

按我的意思,直接越墙而入。 趁夜寻得那李民意所在,拿下他,便了。 不过,这般所为,江湖气太重。 日后传出去,怕有碍皇家颜面。 而一旦为贼人所知,难免就此大作文章,使那些不明真相的百姓一时迷惑。 如此一来,本顺当的事,很可能节外生枝。 再者,鲁意轻功如何,我不知道。 就算他尚能飞檐走壁,出入高城如入无人之境,但毕竟年事已高。 若有什么闪失,我如何向父皇交待?而且,他又十分倔强、自尊,若我已年事阻他入内,他必然不悦。反而会执着同行。

鲁意沉吟几许,慢慢说道,“老臣有一故友,虽多年不见,但交情匪浅。 此番,咱们莫若以拜访他为由,进入郝山。 ”

我思忖一晌。 颔首道,“鲁大人主意不错。 但有三点还需慎重:一,此人是否可kao?二,眼下不能暴lou您身份,在这样的情况下,如何让他相信我们而出手相帮?三,他是否有那么大地声望和能耐,让叛军夜半不顾安危。 因之访友而打开城门?”

鲁意听罢,长眼微眯,思量几许,方轻叹道,“公主所虑甚为中肯,老臣的确思虑不周。 ”说着,他微微侧首,问上官旭。 “上官公子,可有何良策?”

上官旭微曲嘴角,冲我清雅地笑了笑,同时,一抹狡黠如流星般划过黑眸。

“深入敌军,探囊虎穴。 本当是鲁大人和在下同去。 ”上官旭铿锵有力的话语,颇有鼓动人心之效。

鲁意一听,登时眸光一亮,兴致勃勃地拍着胸脯,“鲁某虽年过半百,但飞檐走壁,还是不在话下。 ”

上官旭淡笑如许,黑眸温雅。 他凝望着鲁意,出口赞道,“鲁大人的英武。 在下早有所闻。 身经百战。 以一敌百,那可不是用话吹的。 ”

鲁意昂然得意地点点头。 曾经的冲天豪气和勃发英姿。 又悄然爬上了他的眉宇。

上官旭,难得赞扬人,今日这番刻意,必是有其用意地。

淡然一笑,冷观上官旭如何唱这出戏。

斯时,上官旭已是话锋一转,“然,鲁大人和在下,终非皇上指命的钦差大臣。 在擒得罪魁祸首之后,要平抑余众,必须拿出皇命,方能顺利收服余下之众。 而若是三人一同前去,万一事出变故,便无人能送传消息了。 ”

鲁意一听,本舒展地眉头,又悄然攒在了一块,若有所思地望着远处那黑漆漆地城墙,望着那谯楼上随风飘荡地橘红灯笼和点点人影。

上官旭瞅了瞅陷入深思的鲁意,曲嘴一笑,又道,“荠州山地高险,丘陵浩繁,道路十分崎岖,本当是在下留守于城外,并在事出危急或平息众叛之后,前去关口送信。 但,在下终非官场之人。 既无官职,又没皇命,实在难以让人信服,更莫说説服将领出兵之类了!”

其意已明,只等鲁意接下话题,自动请缨了。

上官旭确是条狐狸,七兜八转,便委婉地让鲁意顺心顺愿地钻进了他地套。 不过,他的主意,倒正是我心所想。

果不其然,鲁意沉吟一许,冲我抱拳作揖道,“公主,上官公子所言颇为中肯。 这留守于外,传送信息的任务,便交给老臣吧!”

我点点头,“好。 ”说着我倾身作揖,回谢道,“有劳鲁大人了。 ”

“公主之言,老臣惶恐。 ”说着,他利索地翻身站起,向我施礼,铿然有力地发誓,“为朝廷效力,臣之幸。 肝脑涂地,出生入死,在所不惜。 ”

“鲁大人小心。 ”说罢,我站起身,对上官旭说道,“咱们走!”

飞出丈许,上官旭蓦然移至我身旁。 他脚下不停,保持着与我相当地速度,头却凑了过来,“雪雪,方才为你解决一难题,当如何谢我?”

微侧身子,拉开之间的距离,横睖着夜幕下浅笑不羁的上官旭,故作茫然地反问道,“难题?有吗?”

“看来,你是愿意留守在外,坐壁观戏?”说着,他抛了个讥嘲的眼色与我,“抑或让那须发花白的鲁意,卯足劲爬上城墙。 ”

白他一眼,冷笑道,“卯足劲?我记得你方才可是大夸鲁大人威武、英明的哦?不过一转眼的功夫,你便变了卦,真可堪比变色龙了?”

上官旭“呵呵呵”一笑,“雪雪伶牙俐齿,在下自叹不如!”

“自叹不如?”我斜他一眼,不依不饶地反击道,“上官公子心思细敏、陈府深沉,那鲁意哪里是你的对手?被你卖了,恐怕还得帮你上官旭数钱、对账呢!”

上官旭此刻,终忍俊不禁地暗笑不止,“雪雪,这可全是按着你地意思办的,如何算在我的头上?说来,我顶多也只是个帮凶。 ”

我瞪大双眼,没好气地睖他一眼,“上官旭,你满肚子坏水,别赖在我头上!”

上官旭不以为意地撇了撇嘴,“雪雪,有些事咱们心知肚明,闲扯全是白搭。 ”

一语双关,颇有些暧昧,让我羞恼不止。

“什么心知肚明?”我言语生硬地冲他嚷道,“你倒是说来听听。 否则,让人白误会一场,背个莫须有的罪名。 ”

上官旭听了我的话,立刻面色一沉。 他停住脚步,冷冷地盯着我,“让人误会?”说着,他冷哼一声,“不就是你那小白脸?”

第一次听人如此鄙夷地说师兄,而且是出自上官旭的口。 我不由勃然大怒。

“上官旭,你把话给我说清楚!谁是小白脸?”因为距离城池不远,故而也不敢大声说话,只能压低声音,然愤恨之意已昭然。

上官旭目色冷冷,怒意滔滔。 他恨恨地盯着我,一字一顿地说道,“就是那姓柳地!”

话音方落,我已怒不可竭,立时抄起手,冲上官旭的脸庞扇去。

掌起风响,就在将要挥下去的那一刻,上官旭已经如闪电般探出手。 他牢牢地钳住我的手腕,紧固如铁爪般。

点点生疼之感,自臂腕间传来。

我抬眸,忿忿地瞅着上官旭,冷冷地喝道,“放开我!”说着,一面暗中运气,奋力挣扎。

上官旭冷冷地盯着我,那黑眸似潭,幽静深远,点点怒火熠熠燃灼。

虽然,我尽全力而为,但那些气力似全抛入了无底洞般。

“上官旭,放开我!”既然他无理,那我也不必守规矩。 故而,俯下头,欲咬他。

他似完全没有听到我的话般,只是依旧静静地瞅着我,一动不动,好似雕塑。

不遗余力地咬下,直至感触到他手掌上的经脉,感觉到那一片肉似乎已悬悬欲坠,一丝不忍,骤现心田。

缓缓松口,举眸望向上官旭。

莹亮的墨瞳中,早已悄然浮起了无数若细丝轻纱般的凄悲。

“雪雪,过去的事,你当真全忘了吗?”那凄伤、悲切的问话,仿似子规哀鸣,直可泣血残阳。

他地话,仿似一根铁棒般,锤击着我地心。

点点疼痛之感,自胸中传来。 它们随着热血和经脉,抵达全身每一处。

我一咬牙,冷声应道,“是。 ”说罢,也不理他,径自走向郝山镇的城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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