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人情老易悲如许,天意高难问 第十七章 祸起苛税(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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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春的太阳,已有了灼灼热度。 那些初春时节,水嫩青绿的树木,早已变成了暗沉的墨绿色。 其繁茂的叶片,在耀眼的阳光映射下,泛起一层薄薄的油亮光泽。 一旁的灌木,有些因为无法承受那难耐的热力,而耷下了头,一些叶片前端,甚而有些萎黄。
全副武装的军队,沿着官道迤逦而行。 由于烈日的烘烤,加之盔甲、袍服着身,所有人皆热得汗流浃背。 大颗大颗的汗珠,自额角、面庞冒出,汇成汗溪,汩汩而下。 行进了大半日的军士,已经颇为乏顿,没精打采的,好似路旁晒菸的小草般。 看看大家的坐骑,也都是渴累无比。 它们大口大口喘着粗气,有气无力地迈着步子。
看着这般情景,我不由一夹马腹,扬鞭策马,追上了队列前首的定国公鲁意。
“鲁大人。 ”我勒马,放缓行进速度,与鲁意并肩而行。
汗雨如注的鲁意,立即侧身,抱拳施礼道,“公主有何吩咐?”虽然饱受烈日煎熬,但他的声音依旧响亮如洪钟,威严无比。 那双熠熠闪亮的眼眸,依旧溢彩流光,好似晶莹的黑晶石般。
“鲁大人,这天气着实太热。 别说士卒们,就是马儿也受不了了。 您看,要不咱们昼伏夜出可好?这样,既可避过烈日,又不会耽搁了行程。 ”我言辞极为客气地征询鲁意的意见。
“谨听公主吩咐。 ”鲁意屈身施礼。 铿然应道。
虽然,我与鲁意相交不深,但对其颇为敬重,一方面因为父皇临行前地嘱咐,一方面因为他虽身为两朝元老,又年迈高位,却并不拿礼。
我冲他微微一笑。 “那好,待会儿咱们就在前面的树林歇下。 明日一早动身。 ”
“是。 ”头戴银盔的鲁意立即俯首。
落照如血,清风习习。 密林幽静,倦鸟归巢。
绚烂而瑰丽的晚霞,若上等五彩锦缎,铺陈于天际。 隐隐青山,若剪影画般,嵌于其上。 束束金红的光芒。 自茂密的枝叶间,泄进了林子,在阴湿、幽暗的地面,投下了无数亮斑。
简单地用过晚膳,又稍微歇息一晌后,我便差人将鲁意请来,问询荠州地情况。
“鲁大人,此刻请您过来。 是想向您请教一下荠州的情况。 ”说着,我浅浅地一笑,“听父皇说,您对那里,颇为熟悉。 ”
鲁意盘腿坐于我对面,他长眉一轩。 眼眸微抬,让我能看得到他瞳中地清正无邪,却又下颌儿稍低,给人谦恭之态。 其分寸拿捏颇为准当。
“公主言重了。 ”说着,他顺手拾起一指粗的树枝,在地上画出了一个简略的地形图后,对我说道,“荠州,位居我国中部。 它乃一狭长地带,为渔地以西大部分地区与我国东部地区往来的交通要道。 一旦丢失。 其后果不堪设想。 ”
如此紧要之地。 父皇为何没派重兵把手?
狐疑间,不由启口问道。[本章由 bsp; “此地既然如此重要,素来是如何守卫的呢?”
鲁意似早已料到了我的话,他不紧不慢地继续按自己的思路介绍,“此地乃高山丘陵地带,极少耕地。 州内数万人,差不多都聚集在几块为数不多地平地之上。 因为耕地少,人们大多以经商为业,而从不耕种。 ”说至此,他用树枝指了指荠州几个险要的关隘,“我军向来只是把手着这几个关口。 它们,皆可谓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换句话说,我军一直占据着荠州的关键位置,只要它们在我们手中,荠州便不会丢失。 ”
鲁意坚定而自信的话语,与父皇临行前那忧心忡忡之态,形成了鲜明对比,让我迷惑不解。
“那么而今它们可还在我们手里?”我顺着鲁意的话,委婉地问道。
鲁意重重地点点头,“全部都在。 ”
这下,我可就真有点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鲁意见我满面迷茫,不由对我解释道,“虽然关口在我们手中,但其余的经商重地皆为反军所占。 ”
“既如此,我军为何不遣人开拔出关,拿下那些城池?”我侧身,在地上随意地拿起一根树枝,在那简略的地形图上,比划了一下我的设想。
鲁意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一来,这些关口颇为重要,一旦丢失,渔地以西地大部,很可能会断送。 而那些地方,每年进贡的物产和上缴的税收,差不多有国库收入的一半之多。 其损失,不可估量!二来,这次民变,皆因税收严苛而致。 虽然,我们可以武力讨伐,但那样一来,很可能激化矛盾,甚而出现星星之火燎原之势。 据可kao消息,不少地方心存野心之人,很有利用此机,以达自己目的之想。 试想想,一旦四处起兵,局面便难以收拾。 况,北面的燕脂国,近年来发展甚为迅猛。 他们一直对我国虎视眈眈,颇有吞并我国,一统四海之势头。 ”
形势既在我预想之中,又在我设想之外。 预料之中,是因为情势地确非常危急,之外,是因为危急的原因并非我之前所以为的那样。 不过,不管如何,这回父皇是将一个难题丢给了我,即:要不动用一兵一卒,平息此场纷争。
俗语说:擒贼先擒王。 要想解决这件事,必须先抓住他们为首的的人。 然,他们既是因为税收严苛而反叛,那么只要我能妥善解决这个问题,让他们的头领去説服那些百姓,想来一切便可迎刃而解。 只是这税收问题。 非同小可,关乎国家命脉,触动多方利益,如何平衡多方之势,却是个不容易解决地难题。
“鲁大人,方才您说他们是因为税收严苛而起兵反叛,那么我想知道这严苛到了何种程度?”我撇开方才的话题。 向鲁意询问道。
鲁意一怔,丝丝意外。 若流星般划过黑色的丝缎眼底。 稍适,他徐徐说道,“我朝税收包括以下几种,即:人头税(口赋、算赋、户赋、徭役、更赋)、财产税或收益税(田赋、缗钱税、车船税、贳贷税、牲畜税)、消费税(关市税、山泽园池税)、专卖收入(盐、铁、酒专卖)等等。 而经商之人,因为没有耕种,无法自给自足,所以。 按规定,他们所纳收益税,特别是在田赋方面,需要较耕种之人增加一倍之多。 而这,却也正是各种税收中最为主要的一项。 ”
如此繁多地税收,百姓已经苦不堪言,而从商之人甚而更重。 想来,荠州之人。 若非多山石少耕田,无法耕种地话,怕是没人愿意经商了。 这么看来,要解决这回的问题,绝非易事。 虽然,父皇有授权于我。 但此事关重大,我绝不可以擅自做主,需从长计议。 不过,不能当场承诺,并不代表不可以为他们画饼。 虽然这不能立即充饥,却也可暂时平息叛乱。 回到经市,再细细回禀父皇,以找到解决根本问题地良策。
思定之后,我对鲁意诚恳而和煦地劝道,“鲁大人。 您年事已高。 今日颇为劳顿,早些歇息吧!”
鲁意一听。 一张须发花白的面庞登时红到了脖子根。 他眉头一攒,有些不满地瞥了眼我,气鼓鼓地嘟哝道,“臣不老,也不累。 ”说罢,便一骨碌翻身站起,大步流星地离开了。
看着鲁意那孩子般地气恼,我忍俊不禁,却又不便笑出声,只好勉力忍着。
“雪雪,何事让你如此开心?”上官旭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他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幽幽地看着我,“不妨说来,让我听听?”
我波光一转,敛了笑意,瞥了瞥眸含戏弄的上官旭,摇了摇头,“没了。 ”
上官旭不以为意地瞄了瞄我,调侃道,“雪雪似乎不大愿意与我同行?”说话间,探询和着那点点金红的光芒,一同闪耀于莹亮的黑眸中。
“非也。 ”我“哧溜”一下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沾着的杂草、尘土,挖苦他,“迷倒众生的上官旭,如何会不受欢迎?”说着,冲上官旭扮个鬼脸,“可是,那不包括我。 ”说罢,就欲大步离去。
说实话,虽然他几度出手相救,虽然对其颇怀感激之情,但我还是不愿意与他过多相处。 不是因为别扭,而是源于那发自内心地惶惑、丝丝没来由的惧怕和他的狡黠精明。 在他面前,我永远都像个透明的人。 非常容易地,便被他识破了心事,既便我再努力隐藏,不管我将其埋得如何深,都难逃他的锐眼。 而这种感觉,在经历了上次长河一吻之事后,尤为强烈。
“莫非你怕我?”上官旭轻扬嘴角,轩眉嘲弄我。
我立时停住脚,回首惊奇地望着他,“怕?”转眼,我“呵呵”一笑,“上官公子人间贵胄,俊杰非凡,何怕之有?”话虽如此,心里却很不开心地“咯噔”一下:他为何那般精明?每回一语中的?
“那为何见了我,溜得如此快?”上官旭慢步走到我的跟前,不紧不慢地问我。
“溜?”我故作茫然地反问道,“从何谈起?”说着,不以为然地撇撇嘴,顺口胡诌道,“我不过是想再去问问鲁大人关于税收之事?”
“是吗?”上官旭凑过头来,在我耳畔吐气如兰,“那不妨问我,或许更为有用!”
他的话,如柄钥匙,一下打开了我迷顿地心门。 上官旭,经商多年,若论商贾税收之事,他恐怕比鲁意更为精道。
嫣然一笑,微微后倾身子,不着痕迹地拉开了我与他之间的距离。
“那你说说这次荠州之乱的根本所在?”看似平简的问话,实则暗藏很深的隐意。
上官旭云淡风轻地笑了笑,旋即,伸出手,竖起两指,“两个字——‘税收’。 ”
见他一语直抵黄龙,心下不由有些不服气。 故而,有些气恼地追问道,“那如何解决呢?”举眸直视,静静地望着他的面庞,他地水滟乌瞳,期盼能在其中捕捉到些微的思忖和迟疑。 然,一切终是徒劳。
上官旭想也没想,立即拖口说道,“改田赋为交易税。 ”
“交易税?”这有些新奇的字眼,陡然让我来了兴趣。 我不由迫不及待地问他,“可交易无人监管,商贾趁此不纳,当如何是好?”
“这极易解决。 ”上官旭似早已成竹在胸般,款款说道,“交易,必有市场。 只需派专人监管市场,当小商小贩入市之时,点清货物,离市之时,就此清算即可。 而固定商贾,就更为容易,他们只需每次进货时,按货交清交易税即可。 日后,便无需再缴。 ”
看似毫无破绽的方法,终有疏漏之处。 一:若监管之人瞒报或多报,都会导致商贾和官府受损,而他们从中渔利。 二:那些走街串巷的零售商贩,又如何监管?
想着,不由狡黠地笑道,“那走街串巷的,如何缴纳?”
上官旭淡然一笑,“他们进货之时,不仅出售与他们货物的商贾缴纳交易税,他们也一同在进货离市时缴纳即可。 ”
“那若是监管之人,在清点商贩货物之时,隐瞒或多报,当如何是好?”我毫不放松,步步紧逼上官旭。
上官旭优雅地擈了擈他湛蓝袍衣下角捻上的草屑,似毫不经意地说道,“暗哨查访,监管轮换,便能杜绝。 ”
一个个难题,顷刻间,便在他轻描淡写的论说中迎刃而解。 那从容的神情,渺若云烟地笑意,水波潋滟地晶眸,构织成一个饱读翰墨,文韬武略皆十分在行的少年才俊。
此时,我发自内心地佩服其人之时,也由衷叹服其策略之高妙。
只要有交易,商贾便纳税,没有交易,他们便无需缴纳。 当交易越多,官府抽税越多,而商贾生意清淡时,他们也无需负担过重地税赋。 这样,便兼顾了商贾和官府的利益,可谓十分合理。
“多谢上官公子指教。 ”我倾身施礼,郑重其事地谢道。
“谢倒不用!只要雪雪亲我一下就好。 ”放荡不羁的笑意,又一次爬上了他的脸庞。 方才,那议事的翩翩公子,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面色一变,恨恨地白了眼他,自顾自地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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