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人情老易悲如许，天意高难问 第三章 亲情反目（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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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的一个晴朗月夜，我等来了凌紫萱。
皓月当空，清辉流泻，万物若蒙霜覆雪般，泛起一层淡淡的寒芒。 白昼已有点点和暖的风，在更深夜降之时，依旧凝起一许薄薄的寒意。 拂于面上，有着一股透肤的冷。
“为何出卖我？”凌紫萱手中那冰冷而纤薄的匕首，紧紧地抵住我的脖颈。
这样被动的局面，非因大意或功力不敌，而是我刻意为之，因为我料定今夜当还有人来。
冷哼一声，“可我也救了你呀？”
凌紫萱手上一加力，薄刃更加紧密地贴着我的肌肤。 脖颈处寒意丛生，锋利的刃锋似将破肤而入。
“你想威吓我？”坚狠的话语，暗透着几分阴冷，也夹含着点点孩童的稚嫩。
垂眸瞧着眸闪银辉、面带忿恨的凌紫萱，冷然一笑，“我希望你做出正确的选择！”
“哼！正确？”凌紫萱傲然地说道，“我只知道弱肉强食！”
敛了目光，举眸望天，蔑然地说道，“你还能找到强于我的人？”
故意地轻视，只想激怒她，促其道出幕后之人。 之前，虽已有些想法，但毕竟只是猜测而已。
“你以为你是最强的？”凌紫萱不以为然地冷冷一笑，“就算是，终只是个女人。 要知道，能稳坐于权力颠峰的，只有男人。 ”
不顾颈间地利刃。 攸地侧首，望着满脸冷蔑的凌紫萱，暗暗咀嚼着她方才的话语。
权力颠峰？权力颠峰？
然，上回李石曾提及其与清德王有联系。 如此看来，岂非清德王有夺宫之念？可，假如刨除李石所lou线索，究其本意推测。 有可能坐于权力之巅的当指皇子恪。 若是前者，不仅攸关我、及我亲近之人的安危。 也关乎父皇的安危。 虽然，父皇与我并无过深的感情，但我与他终究父女一场。 坐视其不幸，非我可为。 若是后者，那么我更不能任其发展。 因为，从目前种种迹象来看，张淑妃与娘之冤屈。 都有着千丝万缕地关系。 若其子坐上皇位，那么我之为娘昭雪，将变成一个永不可能实现的梦想。
怔想间，锋刃已划破了我脖颈处纤薄地肌肤。 我感觉到缕缕细若游丝的血痕，已自其蜿蜒而下。
“紫萱，放开雪琴！”刻意压低的声音，饱含力度，似能穿透无尽的夜色。
凌紫萱斜眸。 眄了眄不远处的凌杰。
稀疏的树影下，一身夜行衣的凌杰，巍然而立。 他双目炯炯，眼里迸射着冷寒之光。
“哥哥，你知道她都做了些什么？”凌紫萱满怀忿怨地盯着我，“她一面暗透消息给一直欲铲除我修罗门地皇上。 一面又故意放我一马。 她如此处心积虑，就是想夺我修罗门，予以牢牢控制在手。 ”
亲切的“哥哥”两字，若两粒石子，在凌杰那幽静若镜湖般的眼眸中，荡出两圈涟漪。 然，转瞬，凌杰的目色又回复了之前的沉静如水。
“她做了什么，不重要。 ”凌杰一步步行至近前，铿然有力地说道。 “重要的是。 我知道你背信弃义，见利忘义！”
“背信弃义？见利忘义？”凌紫萱难以置信地望着凌杰。 忿忿不平地说道，“我是门主，就需要寻找最强有力的支持者，以保全修罗门数以千万计的弟子。 至于信义，抑或情谊，于我一文不值！”
凌杰目色一沉，气恼地喝道，“那么，兄妹之情，岂非也薄如纸？”说至最后，他那黑莹莹地眼瞳里攸地闪过一丝刻骨铭心的失望之情。
凌紫萱一怔，手中那本死死抵住我脖颈的利刃，不觉松动几许。
凌杰微阖双目，片片阴云，浮现眉宇。 不觉间，他那本舒展的眉头，已经攒成一团。
“哥哥，我……”凌紫萱有些失措地说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
凌杰摇了摇头，“你勿须解释！”说着，他喟然深叹一息，“曾经的你，是我可用生命珍爱的妹妹，而今，已与我形同陌路！”
“哥哥！”凌紫萱急迫地唤道，“你误会了！否则，此番我为何不弃你于不顾？虽然方式，不为你认同。 ”情急之中，她已忘记了钳制我。 本贴着肌肤地匕首，移离数寸。
凌杰冷冷地摇了摇头，“若你念真及亲情，当在征得我意见后，才做决定。 ”说罢，他将头撇向一边，不再多瞧凌紫萱一眼。
凌紫萱目光一寒，“我看你是为之迷惑了！”说着，她便欲手上加力，断我颈脉。
说时迟，那时快。 一枚乌黑莹亮的梅花標，若午夜幽灵般，“嗖”地飞了过来。
“铛”，一个清脆而尖锐的金属撞击声，骤然响起，撕碎了夜色的宁静。 转瞬，随着火光飞溅，镖、刃，几乎同时坠地。
“啊！”凌紫萱错愕地望着凌杰。 看得出，她实未料到他竟会真得出手。
“你……”凌紫萱双目喷火般地盯着凌杰好半晌，方一字一顿地喝道，“凌杰，你现在杀了她，我可既往不咎，否则，咱们便再无瓜葛！”
凌杰骤然一僵，那幽深若碧湖般的眼眸，顿时潮绪暗涌。
我知道，这样的选择，于凌杰而言是万般艰难的。 可，目下情势却又让他必须做出决定。 以我对凌杰的了解，他必定会站在我这一边。 但，如此一来，却让他失去太多。 于情，于理，于心。 都是我不忍看到的。
深叹一息，我缓缓闭上眼睛，幽幽说道，“凌杰，你走吧！这里，不适合你！”
凌杰一怔，澄亮地黑眸。 水光微微。
“不行！”凌紫萱断然喝道，“今日你必须做出选择。 否则我就真杀了她！”
我冷冷地瞥了眼凌紫萱，不以为然地说道，“你以为自己真有那么大地本事？”说着，趁其不意，向其腹部击出一掌。
凌紫萱身形一侧，躲过了我地袭击，但她那一直架于我肩上、威吓我的手。也失去了有利位置。
“快走！”我急迫地催促凌杰，手上却加快了出击地速度。
招招迅捷，足以桎梏凌紫萱，却并无取命之意。
凌杰见状，犹豫片刻，终于一提气，悄然离开了月色渐浓的花园，向宫外奔去。
算着他当已安全离开。 我方一面出招，隔开凌紫萱击来的厉掌，一面对她说道，“看在你是凌杰亲妹妹地份上，这回我可既往不咎，只要你今后全心支持我！”
凌紫萱冷然一笑。 “你凭什么让我相信你有足够的力量保全我修罗门？”
我飞速地探出右手，若鹰爪般牢牢地扣住其袭来地左肘，同时，左掌运气，死死抵住其右掌，“上官旭，你当熟悉吧！”
凌紫萱一惊，“就是上官意的幼子，当朝皇后的亲侄？”
“不错！”我铿锵有力地答道，“就凭他。 便足以让你相信！”
凌紫萱不大置信地望着我。 “你是说……”
我断然打断她，“考虑考虑吧！”说着。 稍一运气，借其推击之力，纵身向后一跃，“五日后给我答复！”
“好！”凌紫萱爽快地答应。
“不过，我有个条件！”我目不转睛地盯着凌紫萱，“以后我们之间一切事宜，不可牵涉凌杰。 ”
凌紫萱稍愣片刻，重重地点了点头，“没问题。 ”说话间，她那灵动、冷彻的眼眸，泛起丝丝迷惑之色。
一周后，凌紫萱送来了回信，她应允了我的建议。 然，因为有之前的背弃，对其之信任，已少得可怜，仅有的一点，也是看在凌杰地面上。 故而，我暗中飞鸽传信与李石，要其全面监视凌紫萱，点滴信息都需汇报与我。
这回重新与凌紫萱达成协议，上官旭功不可没，按理，我当酬谢于他。 然，考虑到父皇、皇后的撮合之意，上官家与我之间那种相互利用的关系以及上官旭那真假难辨的情谊，谢，似乎有些多余，且容父皇、皇后知晓，以为我钟意于他。 踯躅多日，我终未决定。 孰知，三日后，他却主动找上了门。
为避免宫内人多嘴杂，我并未在宫内见他，而是让其在宫外等候。 换了一身劲衣，吩咐人备好马匹，我便出了皇宫。
蓝天白云，春风和煦。 阳光灿烂，树影一地。
上官旭身着一件对襟镶宝相花的紫红锦袍，脚踏皂底黑靴。 他嘴角噙笑，目含暖意，斜倚树旁，静静地望着我。
“雪雪，这回当如何谢我？”说着，上官旭浓眉一挑，那双邪魅的桃花眼，闪烁着让人迷醉的光芒。
白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共同受益，何须谢？”
“是吗？”上官旭宛尔一笑，款步走至我身旁，在我耳畔轻语道，“可这次似乎是雪雪获利更多哦？”说话间，一股温热的气息喷薄于我地耳际。
脸蓦地似发烧般滚烫。 侧首，恨恨地瞄他一眼，“既是唇亡齿寒，我之获利，便是你之得益。 ”说着，狡黠地一笑，“所以，说来，当你谢我才对。 因为是我给了你这个机会！”
“呵呵！”上官旭桀然大笑，“好！”说着，他凑过头来，有些暧昧地说道，“你要我如何答谢你呢？”
移过头，重新拉开与之距离，想也没想就拖口说道，“不要美味！”
“那以身相许如何？”上官旭眼含柔情，笑里藏邪，一双剑眉高高扬起，几许挑逗，几许讥嘲。
我脸一跨，气恼地啐道，“没正经！”说着，一扭身，朝不远处停留的黑马行去。
“想去何处？”上官旭紧走几步，追了上来。
我随口胡诌道，“踏春！”
上官旭笑意盈盈地回道，“正合我意！”
撇撇嘴，也不搭理他，径自翻身上马，向城外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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