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京邑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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激情过后,我和哥哥相拥于床榻,喁喁细语。
“雪儿,‘馥春居’确属修罗门。 而李石也为修罗门京邑堂主。 此人如何没落修罗门,尚不得而知,不过我已查明其人并非孤儿,他尚有一五十老母,且对其极为孝顺!”哥哥搂着我的肩,低声絮语。 那平波浅淡的声音,听不出丝毫波澜。
“老母?”惊奇地望着哥哥,迷惑不解。
据我所知,修罗门弟子,当都是孤儿。 而其竟有娘,实在让人匪夷所思。 不过,这已并不重要了。 因为我已有了收服李石之计策!虽然利用其娘,有些乏于道德。 但,李石若真有孝心,便不当加入修罗门。 况,我并无伤害她之意。
哥哥重重地点了点头,“此事,修罗门似乎尚不知晓,而李石的老母似乎也并不知其在修罗门!”
我微微颔首,柔声问道,“可是他打伤你?”
“非也!”哥哥紧攒眉头,思忖半晌,缓缓说道,“当日,我觅到李石的京邑别舍——‘福睿阁’后,返回京城。 正欲回府,却发觉……”说至此,哥哥不由迟疑一晌,方举眸凝望着我,“一个熟悉的身影,潜入了‘馥春居’。 ”
熟悉的身影?莫非……
想着,不由猜测道,“可是凌杰?”
哥哥点点头,“孰料就在这时,一个黑衣人却突然自身后袭击了我。 ”
“可看清来者?”我疑惑地追问道。
哥哥的武功。 在江湖上,不说数一数二,却也定在前十。 能打伤他地,当屈指可数,而有打伤他之心的人,更是寥寥无几。 最大的可能当是凌紫萱。
“那人面罩黑布,无法看清。 不过……”说着。 哥哥暗自沉思一晌,方道。 “那人身形娇小,出招狠厉,极似那凌紫萱!”
我微微颔首,暗自忖道:以凌紫萱之本性,出手就不会留下活口,而今击伤哥哥,却又没有危及生命。 最大可能便是给我以警告!看来,凌杰当没有如其所愿,信守了他对我的诺言。 不过,凌紫萱既已出招,我没有不出战的道理!
沉吟几许,我启眸相望,“哥哥,李石多长时间去看一次老母?”
哥哥凝想片刻。 对我说道,“据这些日子看,当是五日一次。 ”
“下次去的时间确在何时?”沉静相问,暗自盘算。
此事若不尽快解决,凌杰这般频繁夜出,势必为人发觉。 要知道。 军令如山,违乱军纪,轻则责罚,重则毙命,况,如今师傅方任兵部尚书,若为人察觉凌杰与我、师傅之间的关系,岂非又授人以柄?
哥哥掐指算了算,方回道,“三日后。 ”
我点点头。 微略思忖。 不由说道,“明日我找人去给凌紫萱递消息。 约其三日后‘福睿阁’相见。 对此处不甚了解地凌紫萱必定会就此问李石,而李石听到这消息,当会心疑。 做为孝子的他,很可能会转移其母。 精明地凌紫萱,看不出其破绽的可能性极小。 而以凌紫萱的个性,能容忍李石欺瞒此事的可能性极小,这样一来,收服李石便不难了!”
此番,我只是希望给凌紫萱一点教训,却并无找人取而代之的想法。 而李石之收服,暂时只能是暗地里的,因为在我没有取得修罗门秘药前,一旦暴lou其为我所用,凌紫萱必定会以断药为要挟。 如此一来,我所做一切岂不枉费?其实,想要控制凌紫萱本非难事,只是牵涉凌杰,非为我所情愿。
“好!”哥哥沉吟片刻,有些不放心地补充道,“不过,递消息之人切莫为凌紫萱察明根底。 ”
浅然一笑,郑重地说道,“哥哥放心。 ”说罢,便将方讯之事,简明扼要地道与哥哥。
哥哥听罢,思量几许,方缓缓说道,“知人知面不知心,你与之相处甚短,而此事一旦为他人所悉,知你与‘馥春居’有关系,绝非好事。 ”
哥哥之语,让我蓦地想起了前些日子与父皇共进中膳时,其曾提及“馥春居”之语。
心思盘转,暗自认同哥哥所言。
“哥哥所言极是。 ”我倚在哥哥怀中,顺手捻起一缕他鬓角散落下的乌黑发丝,轻轻摩挲一阵,才启口道,“要不这样:明儿一早,哥哥戴上面罩,寻个路边乞丐,让其送信息给凌紫萱,只说‘三日后福瑞阁见!’。 但,并不道出姓名,如何?”
哥哥静默半晌,斟酌一番,方赞许地颔首道,“这样不错!”
“送妥消息,哥哥便密切注视李石和凌紫萱,一有动向,飞鸽传信与我,可好?”手指轻轻缠绕着那一缕墨黑地发丝,若有所思地问哥哥。
哥哥点点头,稍适,他起身,取过书案上的笔,草绘了一张通往福瑞阁的地形图,交与我。
仔细瞧定,默记心中后,将其还与哥哥,目睹其将图纸完全烧掉后,我方郑重其事地说道,“哥哥,此事定要小心,切莫大意!我们必得确保李石老母的安全!”
眸光相望,心意暗通。
“雪儿放心!”话语轻柔,末了幻化为一声幽幽叹息。
轻轻侧首,枕着哥哥温厚而坚实的肩,一种疲惫之感顿袭上心。 一时间,蓦地忆起曾经的欢笑,却又怎么都觉得那仿似梦幻般!它们于我那样飘渺,那么悠远,遥不可及!
不觉间,一息无声地叹息,破口而出!
哥哥一面用他的下颌儿轻轻摩挲着我地头,一面温和地问道。 “雪儿,累了吧?”说话间,他温暖而带着点点薄茧地大掌,轻柔地抚摸着我的肩。
我点点头,稍适,又摇了摇头,“能和哥哥在一起。 雪儿之心愿。 ”
哥哥那本微微移动的手掌,蓦地停住。 稍适。 他方心疼地说道,“雪儿,哥哥能帮你的,确实有限。 ”说着,他俯下头,轻轻地吻了吻我的面颊。
我扯动嘴角,竭力挤出一丝笑意。 “哥哥能常伴雪儿,足矣!”
哥哥本有些黯淡的深眸,顿时笑意溶溶,几丝仿似春光大明媚,自其中迸射而出。
“哥哥,我为你疗伤吧!”说着,我不由坐直身子。
哥哥微微一笑,紧了紧握着我地手。 方背过身子,盘腿而坐。
大约一个时辰后,疗治完毕。 因顾忌最近城内、宫内防守均甚严,故而不敢多做逗留,趁着夜色,匆匆回宫了。
第二日。 自皇后处回来,刚准备在贵妃椅上小憩一会,方讯便来到殿外求见。
“进来!”困倦至极的我,不由强打起精神。 稍适,又提高嗓音,吩咐殿外值守宫女,“来杯‘青山绿水’!”
青山绿水,是我酷爱地绿茶,它不仅味道芬芳,且泡出来的茶汤清澈碧绿。 好似翡翠。 极惹人爱。
“是!”
这边厢话音方落,那边厢方讯已经推开了紧阖的门扇。
门扇一xian。 些许寒意,便争先恐后地汹涌而入,拂在面上,刺冷刺冷。 不过,也为本昏昏欲睡的我,带来了几许清明。
方讯跨过门槛,屈膝施礼,“奴才方讯见过泰康公主!”其清朗的声音,虽刻意保持平稳、端重,却难掩其后的青稚声色。
我轻轻扬手,示意其起身。
方讯站起身,却并未立即启口。 他垂首默立,似有所顾忌。
斯时,侍女已经为我送来了香茶。 吩咐其将茶搁在一旁的小几后,对其淡淡地说道,“掩上门。 ”
目视那侍女完全消失在视野中,并重新阖上了门扇,才对默立一旁地方讯问道,“可是小翠有了异动?”
“公主所言不差!”说着,方讯前行数步,来到距我数步之遥处停了下来,用低微地声音说道,“昨儿夜里,奴才做完事儿,正准备回房歇息,却瞧见小翠急匆匆地向大明宫外走去。 当时天色已晚,公主早就歇下,定不会对她有何吩咐,故而奴才心下起疑,悄悄暗中跟随。 ”
“她前往何处?”我斜首轩眉,心怀疑惑地望着方讯。
“小翠去了兴庆宫,她在曲廊内见了一个身材高挑地宫女!”话语沉缓,点点神秘气息,悄然流泻。
听到这儿,我不由一下坐直了身子,“你可看清那宫女的模样儿?”说话间,眉头不由微攒。
小翠夜半出行相见与她,定是为了避人耳目,不为人察觉。 当然,仅凭会面,并不能说明任何问题。
方讯那灵动、水润地大眼攸地转暗,一脉憾色弱早春薄雾,悄然弥漫。
“那里光线幽暗,奴才距她们又有些距离,所以并未看清!”说着,方讯缓缓垂下头,似有些抱憾。 然,转眼,他又蓦地抬头,那双水灵似晶石般的眼眸已经亮似繁星。
“不过,奴才知道她是哪个宫的!”笃定的话语,蕴藉着万般自信。
“哦?”方讯地话,让本有些失望的我,重新燃起了兴致。
方讯重重地点点头,严肃地说道,“两人交谈数语,小翠便告辞而去。 奴才悄然跟着那高个宫女,一直到了南熏殿!”越渐加重的语气,暗隐其已意识到事态之严重。
南熏殿?张淑妃?!
这个发现,并不让我吃惊,因为自我入宫以来所获种种讯息,都或明或暗地将矛头指向了张淑妃。
张淑妃与娘,同期进宫。 娘之得宠在她之前,也在她之上。 可以说,娘之逝去,最大受益者,便是她。 而她,也确实凭此有了父皇唯一的皇子。 当然,目下她虽未藉此登极皇后宝座,但一旦皇子恪即位,其尊崇绝对会超过现在的皇后。
不过,自上次赏梅会可看出其对武学并不喑熟,所以其与“鬼影神功”绝没有关系。 而“鬼影”,定是另有其人。
心海沉浮,并未因这发现而有丝毫喜悦,反而浪涛更甚。
看来,娘之冤案,已非我初时所想那般简单!
徐徐敛了思绪,对方讯沉声嘱咐,“此事非同小可,定不可外泄!”
“是!”方讯躬身施礼,朗声回道。
我点点头,“待会儿,我会让含月给海公公和你家里送些钱去!”说着,瞟了瞟他那双闪耀着熠熠光芒的眼眸,意味深长地说道,“你就安心待在这里!”
方讯稍怔片刻,转眼,他已一xian长袍下摆,伏跪在地,朗声谢道,“多谢公主!”
“去吧!”我挥挥手,缓缓躺回了贵妃椅,开始阖目小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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