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见鬼(三)(1 / 1)
明明是打到了脸,那人却抱着腿哀号,苏祎晴实在觉得自己的意识是不是在今天的连番混战中发生了暂时性的失常,她闭上眼睛狠狠地甩了一下头,再仔细望去,心头不由一紧。一枚白色的瓷片扎在了那人的脚底,鲜红的液体顺着光洁的瓷片滴落了下来。她立刻转头冲进了房间,
身后是气结的声音:“要不是你——你,你居然还跑,你就把人丢下不管了!见鬼的女人!——” 话没说完,祎晴已像旋风一般地出现在他面前,手里多了一个药箱。
“有点疼,忍着点,”祎晴蹲下身来,很自然地把他的脚放在自己的膝盖上,剪开他的袜子——光线不太好,她把他的脚轻轻捏在手里端详着伤口,还好,不是很深,她用一只手摁住那受伤的脚背,另一只手果断的拔出了瓷片。
那只脚吃痛地在她手里一抽,这一次,倒只听他闷闷地哼了一声。祎晴利落地做了清创消毒。
也许是太过专注,汗水在额头细细地渗了出来。
做好了包扎,她如释重负的长嘘了一口气,终于掀起一直被长睫毛覆盖的眼睑,仰起头来轻柔地问:“疼吗?”
一滴汗水在她抬起脸的同时从额上滑落了下来,她却丝毫未觉。
那人似乎在片刻间怔住了,愣愣的对着她,然后,像猛地意识到了什么似的,把头偏了过去,从鼻子里哼出一句:“你说呢!”
祎晴好像又回到了当护士的时候,在附属医院里,她工作年限不长,业务出色却是公认的,尤其是她发自内心的微笑深得人心。把他的脚轻轻放回沙发,她像对待以前的每一个病人一样,微笑地嘱咐着:“小心尽量不要碰水,不要吃刺激性的食物,放心吧,很快就没事了。还有,哪里有软一点的拖鞋,我帮你去拿。”
苏祎晴在门口的鞋柜里拿了一双软底拖鞋,并照着那人的指挥按亮了大厅正中硕大的水晶吊灯。
一时间,光华流转,恍若一场人间盛宴即将开场,宫廷式的沙发里随性地倚着一个黑衣黑裤的年轻男子,黑色在他身上传递的是极致的尊贵与优雅,也许,还有那么点满不在乎的颓废,却不见一丝沉闷与委顿。他的脸部轮廓深邃优美,如果不是因为疼痛或不满而微蹙着双眉,简直就不像是凡尘中人。
祎晴在一刹那有些失神,他的轮廓,竟与林韬有几分相似。曾经,林韬在她的心中,也是个天神般的存在,但是与他咄咄逼人的俊美比起来,林韬的清朗俊逸则更如邻家的哥哥。
“这么说,你就是何中正口中的资深护理专家了,”他仍是迅速地从狼狈的状态中摆脱了出来,悠然地靠着沙发背,懒懒的声调中强调了“资深”二字。蓦地仿佛发现了什么似的,线条清晰的眉毛向上一挑,嘴角浮起一抹意味莫测的笑容:“看来这家伙真是老糊涂了。”
“啊?”祎晴回过神来,感到他的眼神射向了——自己的胸前。胸前是一个神气活现的猪猪侠的图像,边上还有一行字:“降龙十巴掌”。的确幼稚得可以。
这件睡衣本是一件长T恤,是有一次与朱可心带着弟弟晓峰逛街时,因为觉得很好玩买的。后来穿旧了,纯棉的东西越洗越大,越旧越软,就索性拿来当睡衣穿了。
但是此刻苏祎晴想到的是另一个并不幼稚的问题——她的睡衣里面,并没有穿内衣,因为刚才已经准备睡了,根本没有想到还会有这么一出。这样的灯光下纤毫毕现,她下意识地把手抱在胸口,用尽量自然地声音说道:“如果没有什么事,就——晚安啦”,脚下已急不可耐地向房间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