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闹剧(1 / 1)
五天,夜连着在誉王府外蹲了五个晚上。MD这该死的誉王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眼看天际已经微白,又要天明了。底咒着招来暗卫接替自己,夜现在郁闷透了。这些天誉王除了不停喝酒,转圈外,做的最多的就是望着皇宫方向发呆。很显然,他在等人或者是等消息。这五天里宫里传出了喜讯,婉贵妃怀上龙种了。真是个好消息不是吗?不能再这么死等了,得加把火才行。
这天早朝夜去的很早,早到可以和不少很有份量的大臣聚在一起等待皇帝临朝。等待总是一件很无聊的事,当熟悉的人们凑到一起等待的时候会发生什么呢?当然是闲聊。
坐在软辇上的夜,今天看起来神清气爽,一眼就在人群中找到她需要的人。眼角含笑问向婉贵妃的娘家叔父鸿胪寺卿年重耀,语气温和亲切;“年大人,听说婉贵妃身怀有孕,不知可是确有此事啊?”夜还从来没有对那个大臣使用过这样的态度。
“回殿下,日前宫中来人传话,的确是说婉贵妃有喜了。”这位年大人也是喜上眉梢啊。
“那就好,那就好,黑耀国千秋基业后继有人了。”夜看上去很高兴,对年大人说话也更和气了;“陛下一向称赞婉贵妃淑慧贤静,如今又为社稷立此大功。你们年家教女有方,也是功不可没啊。”必须要将婉贵妃怀孕的事提高到一个政治层次,不然后面就不好玩了。
“殿下日夜为国事操劳,心系社稷安危。对江山,对万岁,更是忠心可表,实在是我等为人臣子的楷模。”什么时候都不会缺少溜须拍马的,这位光禄寺大夫就绝对是各种翘楚。
“对,对,对。实在是我等楷模。”其他人也都连声映衬点头,看着跟合唱团似的。
“各位大人尽忠职守,也是黑耀之幸。”MD酸死了,赶紧回正题吧,不然就该吐了;“陛下登基八载,膝下一直空悬,头两年好不容易得了太子,又。。。”装着悲伤没再说下去。
谈到这个话题的时候,大臣们都得表现出痛心的样子,谁都不好开口,所以常乐的效用就突显出来了。见夜伤心,他立刻上前,猫腰弓背,轻声细语小心安慰道;“殿下,事过境迁,您也要保重身子。再说现在婉贵妃不是又怀上了吗?是喜事啊。”
“对,是喜事,瞧我,这是怎么啦?你们也都别伤心了。”收住悲伤情绪,象是忽然意识到了什么,夜反而劝慰起其他大臣来。呵呵,情绪调动的差不多了,说点儿有用的。转身对常乐道;“你去告诉婉贵妃,她现在怀着龙裔,是重中之重。要多滋补,多休息。怀孕的人脾气容易急噪,让她生气的时候也要注意小心别动了胎气。”夜很肯定,婉贵妃一定能听的懂自己的话。
“殿下对婉贵妃如此关心,年家上下感激不尽。”鸿胪寺卿年大人深施一礼,太给他长脸了。
“我更关心她肚子里的孩子。此子说不定就是将来的储君。婉贵妃责任重大,一丝一毫都大意不得,为了国之神器能够顺利诞生,怎么小心都是应该的。只是。。。”沉思状,等人来问。开什么玩笑,绝对不能让人觉得自己是偏向婉贵妃,不然以后拉她下来的棋就不好下了。
“不知殿下在担忧何事?”果然到底是婉妃的娘家人。年大人见夜语有保留,难免焦急。
“唉~~,也没什么,只不过这孩子要真是个皇子,照陛下对婉贵妃的宠爱,很可能就会是将来的太子。而太子不是嫡出,恐怕将来是要生出事端的。”担忧状。很牵强的借口,可这就是私下闲聊的好处,即能传递出信号,又不用负什么责任。给婉妃娘家人个借口,再给群臣一个暗示。重要的是这个牵强的借口有足够的辩论空间。不会真的立刻就废了皇后,只会造成一个要废后的大环境,在这样的环境中,如果皇后真的有问题,就必然会急于找人商议。呵呵,会找谁呢?
很见效,群臣立刻都想到了很远的将来。也都立刻会意了夜话中的暗示。所有人都知道夜是皇帝十分器重的人,也都知道夜的份量。而且现在的皇后不是本国人,在朝中没有根基。谁都不傻。为人臣子者,很重要的一点就是要揣测上意。在他们看来,夜现在说的就是上意。
“殿下所言甚是,下官也觉得此事确有不妥。”说话的是那个很会讨好皇帝的礼部尚书,上次因为奏报瑞雪照丰年一直都被引为笑话。这一次,他怎么都得在夜面前表现表现。
“哦?不愧是礼部范大人,原来也是早就有此忧虑了吗?”赞许点头,夜将夸奖的意思表现的很明显。嘿嘿,抬你一步,一会好帮我上蹿下跳。
“殿下,下官倒觉得此事却也不急。一来,婉贵妃怀中是男是女尚未可知,二来,即便是男孩子,也不见得就一定会是将来的太子,毕竟我王正当盛年,以后必然会有更多的子嗣。三来,就算是这孩子将来真的就是太子,那么是不是嫡出也不甚重要了。”到底还是有忠正耿直的明白人,例如这个站出来说话的上官大人。他觉得夜是咸吃萝卜淡操心。顾忌着夜的身份,没敢直接说。
“非也,非也。殿下运筹帷幄,字字珠玑。我等着些日子都是有目共睹。殿下既然有此忧虑,必然是有道理的。下官认为至少可以先空出后位,等婉贵妃生下皇子在说。”范大人绝对不会放弃这个表现自己的机会。就算是再牵强,他也得让夜明白自己是站在她那边的。
“范大人的提议很有价值。”适当的又夸他一句。看他美的那样儿,心中暗叹,水至清则无鱼,人至贱则无敌。这话真是一点都没错。姓范的就是范本。转头看见年大人一直没说话,遂问道;“年大人对此事可有意见?”你要是够聪明,现在就不能有一点表示,暗箱操作,懂吗?
“回殿下,下官只希望婉贵妃母子平安,其他的现在也实在考虑不到了。”怎么可能想不到?从听说自己侄女怀孕开始他就琢磨着将来的美好前景了,只是没想到现在听夜的意思,好象隐含着打算让侄女当皇后。这么大的荣耀和利益咂下来,他能不使出浑身解数争取吗?很聪明的给出了夜想要的答案,他的心里已经在琢磨着该先去那位大人那里活动了。
“万岁驾到,众臣早朝。”大家正讨论的热烈,皇帝已经到了。按照品级分两班站好,依次进殿。夜也坐回到自己的位置。呵呵,要起风了哦。
果然,不出几天的工夫,朝中已经有不少大臣谈论关于后位是否应该易主的事,甚至有人上书皇帝,引经据典的大谈特谈关于太子不是嫡出所带来的后患。年大人府里也以感谢为名,贿赂为实送来了不少礼物。相信其他官员那里也绝对少送不了。皇后的压力越来越大了。而就在这十分敏感的时候,宫中又传出发现婉贵妃食物中被人下毒的消息。据说婉贵妃受惊过度,惶惶不可终日。一石激起千层浪。人们怀疑的目光都理所当然的盯上了皇后。
“是时候该再添把柴了。”自言自语的饮尽杯中酒。夜现在就坐在去往中宫的软辇上。早些时候婉贵妃就偷偷派人来请她这个时候去中宫皇后那里看戏了。至于是什么戏,来人没说,夜却也猜出了个大概。呵呵,无非是装可怜,博同情,闹个鸡飞狗跳,再请她去撑腰呗。必须承认这个婉贵妃还是有点脑子的。这样很好,他们这么一闹,自己这个始作俑者就很自然的退居幕后了。
人还没进中宫大门呢,就听见里面一片混乱。惊叫声,碎列声,哭泣声,喝骂声,还有宫女太监来回奔跑的脚步声,那叫一个热闹。等有人发现夜的到来,刚想出声唱报,就被她挥手制止了。闪身快速进殿,定睛一看,场面还真是--呃--琼瑶。皇后气的浑身哆嗦,有两三个妃嫔吓的坐立不安,宫女太监们来回忙乱的收拾一地的瓷器碎片和清理地上的水渍。最有看头的是婉贵妃,哭的跟个泪人儿似的,头发也散了,脸上的妆也花了,衣服也破了,红肿着眼睛被几个宫女围着伏在地上,还在不断抽泣。这女人不去演戏实在是演艺界的巨大损失。
“这是怎么回事?”提气沉声,强大的威仪震慑住在场众人,立刻全都安静下来了。
“殿下万福。”除皇后和婉贵妃外,其他人都赶紧放下手中事跪下行礼请安。
正趴在地上哭的婉贵妃见夜来了,激动的象见了救星;“殿下救我,皇后要杀婉萍。”悲惨惨,娇怯怯,蓬头垢面的婉贵妃一把推开围着自己的人,连滚带爬的冲到夜的脚下,抱住夜的双脚放声痛哭,哭的那叫一个肝肠寸断,闻者伤心,见者流泪。
差点就笑出声来,还好有面纱挡着;“婉贵妃,你是有身子的人,地上凉,有什么话起来再说。”出声劝慰,又对旁边跪着的宫人喝道;“都是死人吗?还不过来扶贵妃起来?”
“夜殿下,这是后宫之事,哀家。。。”感觉到事态不妙的皇后想要借着自己的身份压制夜,不过话还没说完呢,就被夜抬手打断。她怎么可能是夜的对手。
“皇后,我受陛下隆恩,协理国事。现在婉贵妃怀的很可能会是未来的储君。事关社稷,我能不管吗?”连看都没看皇后,只一心照顾着婉贵妃,夜在暗示所有人,自己是站在婉贵妃一边的。当然也只是暗示。很多事情就是这么微妙。不明说,就什么可能都会有。
皇后被堵的哑口无言,婉贵妃也被宫女扶着坐了起来,她还在哭。另外几个妃子,包括悦妃在内都谨慎的站在旁边。这会已经有人搬了张椅子服侍着夜坐下。
坐在椅子上,冷着脸,夜看起来很不高兴;“现在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又软了口气问向婉贵妃道;“婉贵妃,我听人说你来中宫请安。怎么请个安也请成了这样?”
“我。。。我。。。”举起手帕又是掩面大哭,只有夜看见她递过来的眼色,瞟向了她的贴身宫女春儿。这种事当然是让第三个人来说才会有意思。
“春儿,你说。”早些时候来通知她的就是这个宫女,所以夜知道她的名字。
“夜殿下。。。”皇后见问的是贵妃的人,立刻又想说话,当然,她还是没机会。
“我在问春儿话呢,请皇后稍安务躁。”厉声再次打断皇后的话,继续看着春儿。
“殿下,请您一定要给贵妃娘娘做主啊。”有什么主子就有什么奴才,这春儿的演技一点也不逊色。听夜叫她,眼睛一红,膝盖着地的爬到夜面前,将事情说了出来。
原来今天婉贵妃和其他妃子一样来给皇后请安,行过礼后就坐下陪皇后说话。婉妃想起了自己曾经被人下毒,所以见桌子上有茶也不敢喝。被皇后问起,一时心慌就说了出来。谁知道皇后大怒,指责婉贵妃持宠而骄污蔑中宫,婉贵妃怀着身孕,情绪不稳定,一时急了,双方口角起来。就闹成了现在这个样子。春儿说完,还不住磕头道;“殿下,贵妃娘娘真的不是有意冒犯皇后,只是日前被毒物吓的厉害,怕保不住龙种,才会情急失态,请殿下一定要为贵妃娘娘说句公道话。”
听完春儿的叙述,夜在心中一阵鼓掌。不愧是自己挑选出来的人,真是没让她失望,这闹剧演的多逼真,多无辜啊,有前有后,有因有果。让人想不信都难。点点头,表示自己听明白了,安抚着道;“我都知道了,你主子这会哭的没个样子,你先伺候你主子收拾干净。”
安顿了婉贵妃,夜这才调转过头,不紧不慢的向着皇后道;“皇后,你现在可以说话了,春儿刚才可有说谎?”婉贵妃演的这么真,就不信你还能翻过案来。
这么多人看着,皇后当然不能否认,因为事实还真就的确是这样,心知自己是被算计了,傲然挺挺身子,摆出皇后的气势道;“她说的不假,但婉妃污蔑哀家是下毒之人,身为后宫之主,难道哀家管教她几句有什么不对吗?”自己毕竟还是皇后,六宫之首,就不信夜敢拿她怎样。
“好,好,好。好一个后宫之首。”点头称是,夜笑的很阴;“那么皇后可还记得身为帝后的首要责任是什么?”疾言厉色,夜就差没指着皇后的鼻子骂了;“身为皇后最重要的就是稳定六宫,确保皇室开枝散叶,龙脉安存。你教训妃子我管不着,可这婉贵妃偏偏正怀着身孕。你这样行事要让后宫众妃怎么想?让满朝臣子怎么想?又让陛下怎么想?身为皇后,你连一个因为怀孕而情绪不稳定的妃子都容不下,你的仁德何在?你的母仪何在?”好大顶帽子直接扣过去。
“这~~。”知道自己说不过夜,皇后打算找人帮忙了;“此事哀家自会向皇上说明,不劳夜殿下费心。”说着就站起身,想要冲出去,她很清楚现在形势对自己很不利。
“想找陛下哭诉吗?”不屑冷笑,夜一把拽住想要逃跑的皇后,幽深双眸里尽是奚落。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道;“那是不是也该顺便向陛下解释一下你儿子的问题?真的以为天衣无缝吗?”重磅炸弹震的皇后险些当场倒下。扶住那无力的身子,指尖滑过皇后精美的面容。火上加油道;“你倒是不带面纱呢。不过。。。”大笑着放开她。夜需要皇后的误解。
“传陛下口谕。”转身面对众人高喝,等所有人都跪下后,才朗声以皇帝的口吻道;“朕体皇后身体欠安,自今日起酌其在宫中静养。任何人没有旨意均不得打扰。钦此。”
“万岁,万岁,万万岁。”叩头领旨。大家心里都清楚,皇后这是被软禁了。
“皇后,希望你能上体圣意,好生将养,莫要辜负了陛下的好意。”冷笑着面对瘫软在地的皇后。满含讥讽的话,被夜说的情深意厚。转身离去,不再看众人一眼。这里太丑陋了。
假传圣旨软禁了皇后,怎么说都该去和皇帝打声招呼。前往御书房的路上,夜有些愧疚,毕竟自己正借着他的名义算计他的老婆。好象是有点过意不去。不过,很快的,夜就被刚才的事情逗的忘记了对皇帝那一点可怜的内疚。看着皇后发黄的脸,实在是太有意思了。
“皇后,被逼到这份儿上了,我就不信你还能沉的住气。”晃动着空杯。这酒喝到现在,才有些滋味了呢.呵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