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不可忤逆的夜玲珑（1 / 1）
弃车换马，日夜兼程，带着流云和翼一路急行，夜终于在两天后的旁晚到达了穆卜族地界。大概是由于心虚的原故，夜不只是带着面纱，她甚至又穿上了全黑色的超级大斗篷。正个人被罩的严严实实的。将马交给前来接应的神龙堡外庄管事。三人开始在穆卜地界上晃悠。现在还是不去见族长的时候，先看看情况再说。
穆卜族里一片愁云惨雾，人人都无精打采的。碰了面也只是相互叹息一声摇头走开。隐约总能听到各处的屋子里传出女子低低的哭泣声。没人有心情做生意，也没人有心情干活，街上没有卖的，当然也没有买的。见这情景三人心情也低落的很，看的出来，这里被祸害的不轻。抬眼看见前面有一处很大的院落，进进出出的不少人，好象是很热闹的样子。恩？三人好奇也跟人群进去，想看看那是个什么地方。
行至门前，见门上有一牌匾，上书五个大字，等他们看清楚了匾上金字时，都是一阵厄然。‘灵霄女神殿’五个大字，撼的夜有想逃跑的冲动。强忍了忍，迈步进去。站在正殿神像前，举目望去。正位神龛上立着一尊女神像，居然眉眼间真都点象夜的感觉。只是比本尊难看的多。这庙建的不错，挺漂亮的，看的出来，当初建的时候很花了些心思。神像前还有两个看上去象是修行的女子正在那里照顾着灯油烛火什么的。庙里香火很旺盛。地上跪了不少的人。庙里也是凄风苦雨的。几乎所有人的祈求都一样。都是期盼孩子早日归来，期盼圣女可以感动女神显圣救人。虔诚的穆卜族甚至是磕长头的。其他人站在自己的神庙前会是什么感想夜不知道。但她现在就只想逃跑了。耳朵里全是族人祈求亲人回转，全族平安的声音。袅袅的香烟，摇曳的烛火，呛人的灯油味道，还有趴在地上磕长头哀求女神显灵的穆卜族人。哭求声一声声的传来，传进她耳朵里嗡嗡的响，她实在待不下去了。转头逃跑一样出了神庙，头也不回漫无目地的向前走。女神庙的位置离穆卜湖很近，没走多远就能看见湖了。本来想过去看看，散散心的，可定睛一看，她又没勇气了，湖边也跪着很多族人。老远还能听到一声尖叫。不行了，不行了，捂住了耳朵，她快要崩溃了。庙宇，神像，族人，香火，还有一声声的哭叫，在她脑子里一阵天旋地转的。抓起一块大石头，想要狠狠的扔进湖去，想要打破这些愚民的幻想。她想要告诉这些人，没有女神，根本就没有什么女神，你们都被骗了。可那趴伏在地上，面脸泪水满眼期盼的女穆卜族人的脸又晃进了她的脑子里。她们深信着女神啊，她们所有的乞求都在那个吃人的女神身上啊。真要说出真相，她要让这些已经失去了孩子，而且就快要失去家园，甚至失去生命的族人还能指望什么？颓然停止要扔石头的动作。坚硬的石头在她的掌中被化成了粉末，手一松，一切散于风中。木然回头，对着一直跟在身后的花流云和冷翼摆了摆手。
“外庄。”一个字都不想多说了。眼前一黑，她在也坚持不住的倒了下去。
等她再次醒来，已经夜半三更。流云和翼就守在她的床边。
“玲珑，你醒了，可觉得好些？先喝口养神汤，我去给你传饭。”
“我看还是先吃个药丸什么的比较好。”
什么都没说，夜的脑子里满满的全是白天看到的景象。她想去湖边看看。翻身下床，带好面纱，披上斗篷，就要往外走。
“玲珑，你要去那里？我陪你去。”
“一起去。”
突然回头，眼神中的锐利和威严从不曾如此森寒。她现在没心情玩感情游戏，也没情绪容忍两个老太婆的唠叨。没有人能忤逆她的意愿。亲近如花流云和冷翼也不行。飞身凌空而起，真元透过指头射向地面，画地为牢。远去的身影从风中飘来阴寒的声音。
“月落可出。”
借着夜色的掩护，幽灵般飘至湖过。居然还有很多人聚齐在湖畔。跪在那里默默的祷告着。找了个可以隐身的地方，躲了起来。愣愣的看着那些族民。突然她又听见一声尖叫，原本跪着的人就都疯了一样冲进湖里。出什么事了？顺着人群的方向望过去。她看见湖面上漂来一个小小的物体。那些人疯了一样游过去，将那物体打捞上来。夜看清楚了。颤抖着身体，脑中一片空白，那上一个小孩子的尸体。原来，这些人跪在这里就是在等待不时可能漂过来的尸体。所有人都围着那孩子的尸体仔细辨认着，悲切的哭喊声敲击着夜的心脏。哭的正是这孩子的父母。而其他人也跟着落泪，然后继续绝望而又期盼的望向湖中。苍白的手死死的抓住隐住她身行的大树。没留意自己的手已经深深的陷进的树身。她看见那些人眼睛里只有乞求和绝望。没有愤怒，也没有怨恨。他们到现在还深信着女神会出现解救他们。
又是一声哭喊，人群再次冲进湖水。这次，夜再也待不下去了。如果一定要有什么女神的话，那么，就让她来吧。天谴也好，地劫也罢。就让她任性这一次好了。她要成为真正的‘灵霄女神’
不能再等观星了，湖面上虽然有迷雾，但湖底绝对不会有。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深吸了口气，展开神识确认方向。夜缓步走进穆卜湖。这湖其实不算很深，也就四米不到三米多些的样子。身体一沉下去就碰到了湖底。寒冷的冬天，湖水冰冷刺骨。紧咬银牙。催动真元踏着水底的石头，向湖中小岛急步走去。两百多米的距离。不能用轻功，不能出水面换气，要保持神识不能运功驱寒。娇贵如她，其艰难程度可想而知。凭借着一股她自己都不明白的信念，终于，在日出之前，她登上了传说中，她每年都要来住一个月的小岛。
盘膝坐下，运功驱散身上刺骨的寒冷。衣服也随之干透。四下望去，这岛不算太大。却没看见一个人。怎么回事？那个圣女和其他孩子呢？难道都死了？再次展开神识，居然还是一个人都没发现。不甘心。反运神识向地下一寸寸的探察过去。没有，还是没有。就在她快要绝望的时候，忽然，神识感觉到了有很多生命体的热量。飞奔过去，发现地面上有一个洞穴的入口。热量就在洞穴的深处。急步进去。里面黑黑的，伸手不见五指，为了保住体力，不敢再运功。只能摸索着向前行进。路很崎岖。夜走的磕磕碰碰。
很好，越来越近了，已经能够隐约听见孩子的哭声了。大喜。更加快速的接近。不知道走了多久，眼前一亮。她看见一个很大的溶洞。洞里有火光。很多的孩子抱成一团，有几个正在哭叫着。不少孩子都受了伤，伤处包扎着布条，看的出来质地颜色都相同。不曾有过的喜悦涌上心头。很好，还活下了不少。
沉声提气，压住洞里的哭声叫道；“雅玛何在？”
孩子们没想到会突然出现一个全身黑呼呼的人。吓的缩在一起。几个胆小的哭的更厉害了。
“孩子们，别怕，姐姐在这里。”从孩子堆中站起一个衣衫褴褛的年轻女子，相貌还算端正，就是脏了些。（可以理解嘛）这女子身上的衣服几乎已经不能遮体了。看的出来和那些孩子身上绑的布条质地相同。她也很害怕，但依旧壮着胆子站起来回话；“我就是圣女雅玛，你是谁？你要干什么？”说着还战战兢兢的走上前来，挡在所有孩子的前面，强迫自己不示弱的大声说道；“我是侍奉女神的圣女，有事冲我来，不许你碰这些孩子。”
娇弱的躯体，坚强的神情，冻的颤抖的身子却毫不畏惧的回瞪着全身笼罩在黑暗当中的夜玲珑。雅玛展现了作为一族圣女应有的风范。
黑影晃动，夜迅速脱下自己的斗篷给雅玛披上。飞身站在了溶洞的最高处。回视脚下。
当孩子们和雅玛看见夜的面容时都沉默了。很久很久后，雅玛突然扑跪了过来。激动的泪如雨下。然后惊呼声邹然响起；“是女神，女神救我们来了。”
“雅玛不知女神降临，冒犯天威，求女神降罪。”坚强和胆怯都被虔诚代替。跪在地上的雅玛从没想过自己真的能亲眼见到自己自幼膜拜的女神。（可怜的孩子，只是碰巧长的象而已。封建迷信害死人啊。）
一对稍大一些的小男孩和小女孩这会也从孩子群中手牵着手走了出来，跪倒在夜的面前，稚嫩的声音说出完全不该是这么点点大孩子该说的话语；“我们是供奉给女神的祭品，请女神吃了我们，救救其他的弟弟妹妹们。”
“不，我们才是祭品，请女神吃了我们吧。”又一对孩子冲了出来，急声说着。
其他的孩子也争抢着上前，说自己是祭品。希望女神吃掉自己救其他人。
转过身子，夜不能让他们看见自己眼中的泪水。相比较于那些成年人的虔诚，夜更心疼这些孩子们无私的自我牺牲。纯真的心灵，美好的如同天山上的雪莲花。洁白无暇。
“雅玛，这段日子你们是怎么过的？”定了定神，夜回身问向雅玛。
“回禀女神，我们原本带了些食物，上岛以后又找到了这里，实在太冷，就拆了船点火取暖。但这里实在是太过阴寒，已经有不少孩子死去。我们就将死去孩子的尸身扔如湖中，希望他们能顺着水流漂回到他们父母身边。”想到那些死去的孩子，雅玛难过的想哭。
“恩，很好。”夜发现头顶还有一个大口子，好象这里还有一层，便道；“都待在这里，我不回来，那里都不许去。”说完纵身飞进那大口子。
进了大口子，发现里面的确是一个不小的洞穴。虽然没有光，但墙壁上有两个光点，发出幽幽的光亮。习武之人本来眼神就极好，借着这一点光亮，就可以很清楚的看到里面的景象。她发现墙面上刻着几行字。细细读来。夜终于明白为什么会有灵霄女神之说了。
原来百年前，灵霄宫的创始宫主，在此岛周边布下阵法，静心修炼。因为看上了穆卜族的两个孩子，觉得他们根骨不错，想收为弟子，又不愿意出岛，才用千里传音术让他们将那两个孩子单独用船送了过来。创始宫主因为是在这里修炼的，所以对这部族十分照顾，曾经替他们做了不少事。才会有了那些所谓的神迹流传。没想到这些人想错了，见送过去的孩子没再回来，以为是女神喜欢吃小孩，又感激女神的维护，竟然从那时候起，就每年都送两个孩子过来。创始宫主觉得事有不妥，就带着已经送来的几个孩子离开了这个小岛。临走见族人磕头挽留才无奈许诺每年十月，也就是她离开的那个月，都会回来小住一月。因为怕事情越传越没样子，才留书于此，告知后人。等待和自己有缘的后人来这里继承她的衣钵。那两个光点就是她弃世飞升时留下的内丹。让有缘的后人服下。
明白是事情的经过。夜玲珑跪下磕了三个头，摘下内丹吃了下去。她现在必须尽快变强，她需要足够的功力，才可以使用几乎神迹的方式将这些孩子送回去。
盘腿运功，两颗内丹在她的灵海里碰撞出万丈金光。四肢百骸中，真元如巨浪滔天。灵海中却风平浪静不受任何影响。很好。夜知道，这次，自己快要成功了。
皮肤慢慢石化了，夜变成了石像。三天，整整三天。石像起了裂痕，然后轰然裂开。新生的夜玲珑。肌肤更家的莹润。身上的珍珠光泽被完全收敛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层若隐若现的钻石星光。冲开了生死命门的夜玲珑蜕变的更加光彩夺目。
几天来首次微笑，夜知道，自己终于有能力救这些孩子了。
就想是有一架无形的楼梯一样，夜一步一步的从空气中走了下来。钻石之光在她周围闪烁如灿烂繁星。她现在离女神越来越近了。（也不知道是好事还是坏事）
周身散发出的祥和之气，安定着所有孩子的心灵。雅玛带领着孩子们磕着长头，激动和喜悦的表情，让夜知道，灵霄女神之说再也没有消失的可能了。
“雅玛，带好所有的孩子，我们回家。”
简单平常的话语，却让所有人哭红了双眼。一颗星辰之光也从夜的眼中滴落。‘回家’多么普通的一句话，对这些孩子却曾经一度是奢望。人类的贪婪欲望为什么要强加给这些孩子，为他们带来如此的苦难？如果满天的神佛真的要弃他们不顾，那么，就让她来好了，无论是谁，无论是人还是神。就算是要荡平诸神。她夜玲珑一力承担，无畏无惧。
带着圣女和所有的孩子，长长的队伍走到湖边。没有船。但却没有一个人露出怀疑的神色。仰望着夜的目光中，除了虔诚就是信任。孩子不带任何杂念的信任和崇拜，给了夜无比的力量。让所有孩子围绕在雅玛周围，靠的更紧。
望着眼前的湖水，夜微笑着呢喃；“今日，我要逆天改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