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该来的终归要来(1 / 1)
那妇人给夜讲述了一个极其老土的故事。不过就是被小妾诬陷,遭公婆赶出家门,这才抱着幼子离家。因为孩子病重,药石无效,无奈下起了磕百家头,求百家布,给孩子做百纳衣祈福的念头。
那妇人说的含糊,夜也听的敷衍。她本来就不想多管闲事。不过是被小东西缠的厉害,才答应出手帮忙。所以虽然听出其中不少有背常理的地方,但那妇人既不细说,她当然也不会自找麻烦的去问。可既然人都已经被小东西带了来,好象自己什么都不做,又有点说不过去。那妇人抓住救命稻草似的一劲儿磕头,求夜救命。实在没办法装看不见了。暗叹了声命苦,直接忽略掉所有疑问,避重就轻的打算用最快速度解决问题走人。
“焰儿,将那孩儿抱过来。”只不过就是救个孩子嘛。她虽然不懂医术,但好在她有续命丹,先缓住病情,以后会怎样就看这孩子自己的造化了。
小东西很小心的从妇人手里接过了婴孩,轻手轻脚的抱到夜的面前。举高了给夜看。
夜的房间是这客栈里最大最好的一间。那妇人想是觉得自己身上脏,不敢太往里走。所以是跪在离门口不远的地方。从妇人跪的地方到夜面前少说也有十几米的距离。小东西从没抱过那么小的婴孩,这十几米的距离对于抱着婴孩的焰,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他走的是小心翼翼,颤颤微微。
从小东西抱下婴孩开始,夜就一直盯着那妇人看呢。她看见那妇人一个劲的磕头,一个劲的求夜帮忙。一抹笑容爬上了夜的嘴角。
没有阻止妇人磕头的动作,她磕的还不够。夜看向焰儿举起的小婴孩。这孩子长的虎头虎脑的,很是可爱。只是小脸儿发青,青里还透着黑。用了些力掐上软软的小手,孩子的哭声很微弱,和那天响亮的哭声完全不同。看来是真的病的不轻。搭上孩子的脉搏,夜眼底精光闪过。从包袱里找出续命丹,捏成六份,将其中的一份用水化开了,喂进小婴孩的嘴里。又将其他几份包好了,放进小婴孩的襁褓里,这才向那妇人开口说话。
“药每日一份,化开服下,抱了孩儿去吧。”夜说完话,便不再理那妇人,转身傅手立于窗前,目光悠远而深邃。
“谢谢,谢谢活菩萨。”妇人道了谢,赶紧起身上前,抱起婴孩,向外走去。
“回来。”夜见那妇人就要出门,忽然又出声唤道;“药只能缓住一时,五日后你再过来。这五日内,你要拜尽城中所有庙宇。”
“是,是,小妇人明白。”妇人一连声的答应着,脸上全是喜悦。
“去吧。”夜见那妇人双手抱着孩子,伸掌一吸,房门被夜掌中吸力牵引,自动打开。
那妇人又是千恩万谢的感激夜救了她的孩儿,欢喜的离去了。
等那妇人走了,夜才挥手让门再度关上。颓然的坐回座上,心思百转泛着苦涩。
“姐姐,你怎么了?你不高兴了吗?”小东西看出夜不对劲,关心的上前询问。
“没事,焰儿,你也去吧。”夜现在没心情说什么。
小东西对夜的关心是真诚的,他不明白神仙姐姐为什么不高兴,是因为自己不乖吗?还是因为姐姐不想救那个小孩子呢?他伸手揉抚着夜的后背,小大人一样说道;“姐姐是不想救那个小孩子吗?姐姐别难过,我们不救就是了,都是焰儿不好,让姐姐伤心。姐姐别伤心,焰儿以后会乖乖的,不会再多事了。”
“焰儿,没事,姐姐没伤心。”到底还是个孩子。夜不想说太多。
“姐姐,都是焰儿不好,姐姐心疼焰儿,宠爱焰儿,让焰儿觉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孩子,焰儿自己觉得幸福,便希望其他人也幸福,忘记了姐姐会累,都是焰儿的错,姐姐,焰儿想明白了,这世间的事太多,我们管不过来的。我们走吧,焰儿只要姐姐开心,其他的都不重要。”小东西说的很诚恳。他是真的不想神仙姐姐太累。含着眼泪,他决定不管那个生病的小孩子了。
“焰儿。”小东西的体贴让夜有些感动,想要抱抱他,才伸出的手又放了下来。恢复一片淡然的神情,说道;“姐姐没事,去外面玩吧。记得让店家伺候你吃饭。”
打发小东西出去。夜整理好心情,将事情又从头到尾在脑中过了一遍。冰冷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她现在开始想念花流云了。
抬手做了个召唤的手势,人影闪动,晨曦跪在了夜的面前。
“主子。”晨曦行了礼,等着夜的吩咐。
“花流云离这里多远?”夜很清楚他们一直在找自己。这次她的辇轿被传的沸沸扬扬,他们不可能不知道,一定会跟着轿子一路寻过来。早就有人回报她,花流云和冷翼已经很接近队伍了,厉云飞也已经从京城准备动身,打算一路找过来。
“主子,玄机阁主一直顺着云辇的方向找,和您错过了。但也离的不远,四天能到。”
“让他来见我。”四天吗?时间够了。
“是。”人影闪动。面前已经没了人。
端起茶杯,象喝酒一样倒进自己嘴里。皱皱眉,水到底没有酒痛快。
吩咐暮色看好小东西,不许他擅自离开客栈。夜走了出去。她打算找个地方好好的喝几杯。
醉仙楼,城中最大的酒楼。楼中有上好的酒,精致的菜,还有很雅致的单间。夜现在就坐在单间里。刚才店小二听说她要单间,便很殷勤的将她带到了这里。酒菜很快都端了上来。
因为要照顾小东西,夜已经有很多天没好好喝口酒了。正抱着酒壶猛灌。正酣畅时,门口红光一闪。一个艳红的人影站到了夜的面前。
看着眼前来人,夜的脑中浮现出一种动物,她现在开始不得不相信所谓的穿越黄金定律了。如果厉云飞是妖孽。那面前这人就是祸水。
艳红的斗篷裹着里面同样艳红的丝袍。修长身材,面若桃花,眼波流盼处,含着说不清的风情万种,道不尽的媚惑撩人。款步向前,如春水荡漾,若柳枝轻扬。举手投足间,勾引得周围的空气都跟着暧昧不明起来。他是个男人,可也就因为他是个男人,所以,夜已经在考虑自杀的可行性了。男人祸水成这样,女人的脸都放那里?地上吗?
端着酒杯,夜暗叹着;我看上去很好色吗?怎么出来的都是这种货色?还让人活吗?
“姑娘,在下银剑山庄叶轻侯。”诱惑至极的声音,美人自报家门。
没回应,接着喝酒。夜打算让他自己继续说下去。只是端着酒杯的手轻加了分力道。‘□□山庄?’复杂的扫了眼红衣人心道;这名字怎么起的,也太合适了。你金剑不叫,铁剑不叫,偏偏叫□□。可巧你还长的这么祸水。天理昭彰诚不欺我啊。
“姑娘,你占了在下常用的房间。”见夜没理他,叶轻侯只好继续说下去。
不打算理他,夜想看看他能玩出什么花样。无波无澜,继续喝酒。
“姑娘,在下今天招待客人,原本是订了的,想是那店家没记住。可否请姑娘换个房间?姑娘这酒钱我请了。”话语中带了些委屈。
又是个脑子灌水的。夜腹诽。不理他。接茬灌酒。
“姑娘,你没听见在下说话吗?”叶轻侯有点急了。这个带着面纱的女人是聋子吗?
终于有所反映了,夜觉得玩够了,该来的终归是要来的,放下空杯,提壶续酒,没看来人,只淡淡道;“解药。”
“解药?”叶轻侯一愣,续又说道;“在下不明白姑娘的意思,我还要招待客人,姑娘让是不让?”
突然出手,凌空虚抓,叶轻侯在促不及防下,竟被夜的掌力吸了过去,这会夜正一手端着酒,一手锁住他的咽喉。手中酒居然一点都没洒出来。
“除了我,你还请了其他朋友吗?”手中酒好象变的淡而无味了;“杀你不难。”
松开了手,夜没兴趣再说什么,相信这个姓叶的明白他的意思。
“你果然是夜玲珑,看来我没猜错呢。”叶轻侯一脱身,就笑了出来。复又欺身贴上了夜的身边,温热的气息吹过夜的耳垂,;“你不会舍得杀我的,连给你下毒的厉王爷你都放过了,我不比他差哦。”说完闪身飞了出去。动作居然奇快。老远还传来他诱惑的声音;“五天后,我等着看你怎么救人。”
他跑的太突然,夜没来得急防备。竟然真就让他跑了。摇摇头,夜也不打算追,反正花流云就快来了。还有时间。这酒不错,别浪费,继续。
(由于跳跃性太大,怕各位亲亲一时间还适应不过来,所以,还是决定用旁白的方式解释一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先从那个妇人开始说,那妇人眉目间十分端庄,一看就不是一般平民家的女子,怎么会沦落到没钱住店?后来她又告诉说是被陷害赶了出来。请注意,那妇人是抱着孩子被赶出来的,她说是被小妾陷害,那么她就是正妻,而她的孩子也就是嫡出,要赶她出来,怎么会连自己的亲孙子都不要?好,就算她是被陷害与人私通,这孩子不是那家的骨血,可是当小东西带那妇人来的时候,那妇人居然一点都不怀疑夜一个年轻女孩子有什么本事能够救那已经药石无效的孩子?夜让只有十岁的小东西去抱她手里的孩子,她竟然毫不犹豫的就让一个十岁的小孩子抱走她的孩儿?她就不怕摔着那病中的孩子?连犹豫一下都没有,说的过去吗?等夜喂完药,那妇人除了道谢外,根本就没问那孩子的病是不是好了,这合理吗?夜故意用控鹤术让门自己打开,那妇人也只是道谢没有露出一丝惊讶的神情,再说那孩子,两天前就说病的不轻,但哭声响亮,可夜看到的时候已经快不行了的样子,脸色青中带黑,显然是中了毒。那天夜让小东西去送金叶子,掌柜的和那妇人居然没有一个人怀疑一个小孩子怎么会有那么多钱,那掌柜的更是连问都没多问一声,就理所当然的拿了就走。这些放在一起想就已经是破绽百出了,那孩子根本就不是那妇人的,所谓被赶和求百家布不过是要吸引夜的注意。这叶轻侯就更是笨的可以了,那么大的一个酒楼,难道就只有这一个房间?就算是他常用惯了的,他既然明说自己是要请客,又怎么会凉着客人自己来这里为个房间磨蹭?理由也很简单,他也是要引夜的注意。两件事情放一块,夜就什么都明白了,她上次神技一样破了李家一案,那三人又到处派人找她,自己想来已经是声名远播。这两个人是串通好了的,那妇人来引夜出手救人,这姓叶的找机会接近夜。只是他们居然害个无辜稚子,夜十分不满,所以她才任由那妇人不停的磕头,要求她跪遍城中庙宇,算是惩罚。这么看来,就算是小东西不泛爱心,他们也会想出其他方法接近夜的。)
夜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她不明白这两人如此费尽心思接近她是为了什么?听那姓叶的临走时说的话,象是在掂她的斤两,很显然,他是有什么极困难的事想要找个很厉害的人去做,他看上了夜。会找到她,恐怕是因为自己在他的地盘上停留的太久,前些天又灭了近百人的匪营。
明白了这些,夜苦笑一声,又想到那个孩子,她不杀伯人,伯人却怕是要因她而死。看来那孩子她的必须得救了。目前那孩子还是安全的,那姓叶的想要探她的斤两,便不会让那孩子早死。花流云四天就能到,还有时间。
夜不打算去找叶轻侯,没意义的事,她向来不愿意做,反正他还会找来。结了帐,夜回到客栈,那妇人果然已经没了踪影。不去理会,夜只在房间里安心的教小东西练功,等着花流云的到来。
花流云到是很快,他一得到消息,就用最快的速度赶了过来,四天的路程,他日夜兼程,不眠不休的一路施展轻功,飞奔而来。只用了两天,风尘仆仆的他就站在了夜的房前,半年的思念,半年的寻找,当他听说出现了一顶神秘轿子时他就有一种感觉,那就是她,就是他日夜思念的夜玲珑。他一路跟着线报追赶着轿子,他有很多话要说,可现在,那人就在这扇门的后面,他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胆怯了。
正踌躇着要不要敲门的时候,他听见房中传来了一个在他耳边回荡了半年的声音。
“进来。”
还是那么冰冷的声音,在他听来,却如同天籁。推门进去的同时,他下定了决心,这一次,绝不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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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决定了,天帝不能下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