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发病（1 / 1）
天亮了，阳光带着些凉意穿过透明的玻璃窗落在光滑的木质地板上。
郑浩慢慢睁开眼睛，侧头看着睡在自己身边的女人。她的脸上带着疲惫，有哭过的痕迹。郑浩伸出手抚摸着Jeny的侧脸，为她拨开散落的头发。他没有叫醒她，只是一个人静静地穿好衣服，开门离去。
Jeny直到听见关门的声音才坐起身来，靠在床头上。她在装睡，一直都在装睡。她的腰很痛，却不想伸手按揉。她呆呆的看着白色的墙面，眼中带着迷茫。床上还残留着点点醒目的红色，Jeny的余光瞟到那些刺目的颜色上，慌忙的闭上了眼睛。只一瞬间，便有泪水从她的眼眶中流出，很轻，很轻。
“少爷，您起来了......”管家早早的准备好早餐，听见楼上这么晚还没有动静，本来是想上楼叫起少爷和小姐的，没想到刚想上楼就看见了郑浩昏昏沉沉的走下楼来。
郑浩昨夜喝了很多酒，到现在头还是很痛，他抚着楼梯的扶手，一步一步的走着。
郑浩用另一只手按揉着自己的太阳穴，做着深呼吸，想要缓解身体的不适。他走到沙发边，沉重的陷在里面。闭上眼睛休息了一会儿后，他伸手去拿放在茶几上的玻璃杯。
郑浩的手指刚碰到冰冷的杯面，就感觉到胸口的偏左方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他的手一时失去了方向感，不经意间碰掉了桌子上的玻璃杯。
杯子在空中划过一条优美的弧线，重重的跌落到地上。水洒了一地，完整的玻璃也碎得不堪入目。
郑浩紧皱着眉，身体蜷缩在沙发一角。他喊不出声音，只感受到疼痛感顿时传遍了他的全身。
也许管家听到了玻璃杯跌落的声音，有些不放心，就从里屋中走出来。没想到，看见的竟是发病的少爷。
“少爷......我去请李医生过来。”管家跑到郑浩的身边，将他安顿好，又立即跑到电话旁，用焦急的声音让李医生快些赶过来。
管家匆忙的挂断了电话，就将郑浩扶上楼去。
郑浩侧身躺在床上，疼痛感让他睁不开眼睛。他右手覆在左胸口上，喘着短气。
管家看见少爷发病的样子，一时间不知道给怎么办。他给少爷轻轻掩好门，就去小姐的房间叫她。
“小姐？”管家慌张的敲着门，连手都在不停的发抖。
“进来吧。”郑浩离开房间以后，Jeny就换好了衣服，她拿了一张新被单盖住原来的痕迹，不想让管家诧异。
“小姐，少爷他...少爷他出事了。”管家推开门，看着Jeny，告诉她郑浩的情况。
“出事了？出什么事了？”Jeny还是担心郑浩的，听见他出事，心里还是有些起伏。
“少爷他发病了。”管家也急得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挑着重点的让Jeny了解一下情况。
“发病？李医生呢？他来了吗？”
“已经给他打电话了，应该马上就到了。”
Jeny听见管家叫了李医生，心里也安稳了许多。她没有多做停留，走出自己的房间去看郑浩。
Jeny轻推开房门，发现郑浩脸色苍白的蜷缩在床上。他的脖颈上有青筋突起，面部肌肉也扭曲在一起。他的右手紧紧的捂住左胸口，侧着身躺在床上。
“郑浩？”Jeny不知道郑浩是怎么了，她试图叫他，郑浩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Jeny不再说话，她去楼下拿了些热水和毛巾，正好看见李医生过来。
“你来了，快上去看看他。”Jeny顾不上说话，随便支应的几声，就把李医生带去郑浩的房间。
李医生眉头紧锁，轻声的拿出药箱中的器具，尽量不发出一点声音。
他双手按压着郑浩的胸口，让他躺的舒服一点。
“拿开他的手。”郑浩的手一直抓着胸前的衬衣上，这让李医生无处下手。
Jeny也不多说话，用力拨开他的手，压在床上。
李医生用药箱里那些不知名的器具为郑浩诊断着，他的面色越来越难看，Jeny看着他，心里也越发的不安，她似乎总感觉到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怎么样了？李医生。”李医生慢慢地收拾好器具，深呼一口气，坐在椅子上。Jeny知道他诊断完了，就想问问郑浩的情况。
“他的病已经很久没有发作了，这一次发作的有些厉害。”
“他的病......是什么？”Jeny不记得郑浩以前得过什么病，对于他的突然发病，自然有些摸不着头脑。
“心脏病，后天性心脏病。”
“心脏病？他怎么会有心脏病呢？”Jeny记得以前的郑浩是很健康的，根本没有什么心脏病。
“他的病很罕见。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他的心脏在一点点的变形。他出生的时候，心脏的确是完好的，但现在他的心脏已经不能正常运作了。”
“那为什么这么长时间不发病，这次却突然发作了呢？”
“他是不是喝酒了？”
“是......”Jeny记得昨天晚上郑浩确实带着一身酒气。
“酒精引起心脏的剧烈跳动，再加上情绪的失控，导致了这次的发病。我曾经警告过他不要喝酒，可他还是没有听话。”李医生看着已经昏睡过去的郑浩，无奈的叹着气。
“没有办法治好吗？”
“有，只有换心脏。可是手术的风险很大，我不建议他动手术。”
“那就这样让他的病一点点的恶化下去？”Jeny的情绪有些激动。
李医生诧异的看着Jeny，他没想到Jeny会这么担心郑浩。
“本来郑浩的病没有再发作，这次距离上次的发病已经有将近四个月的时间了，我以为他会慢慢好起来，所以没有让他做手术。没想到，该来的还是来了。”李医生不再看Jeny，他转过身，从药箱中拿出一个白色的药瓶。“这就是他喝的药，虽然可以延缓他的发病期，但是它的副作用是相当大的，郑浩现在的身体已经很差了。而且......”李医生没有继续说下去。
“而且什么？”Jeny有些疑惑，她想弄明白郑浩的病。
“而且，他还有一种病，是我近期才发现的。”
“什么病？”Jeny越来越没有底气，她想象不到郑浩的身上有那么多的病。
“是一种精神病。”李医生停顿了一下，“他患有人格分裂......”
Jeny瞪大眼睛看着李医生，她知道，人格分裂这种精神病是在病人遭遇长期精神困扰和大的精神打击以后才有可能患上的病，郑浩怎么会得这种病呢？虽然他的父母的死亡对郑浩来说的确是一个沉重的打击，可那也顶多会引发他的精神沉迷，不至于会得人格分裂，难不成在郑浩的心里还有什么事是长期困扰着他的吗？
“为什么？”
“Jeny，我以为你足够聪明。郑浩这孩子从小对你是什么感觉你不可能不知道。而你，从小时候开始就一直只看苏辰，在你去美国之前，你和苏辰就订了婚，双方父母都已经同意当你学成归来的时候就立刻为你们举行婚礼。你很高兴，可是你知道这几年里郑浩是怎么过的吗？郑浩的父母让他相了足足有五十次亲，可他每一次都拒绝了。他不关心公司的事务，每天沉沦在酒吧里，和一群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他的精神已经很低迷了。而之后发生了什么，想必你都已经很清楚了。”
李医生说的很对，之后发生的事情Jeny心中已经很清楚了。自己的父母亲手策划了车祸让郑浩的父母看起来像是丧身于意外事故，他对自己的感觉当然不再是单纯的爱。他恨Jeny，却又放不开她，这就是他一时霸道粗鲁，一时温柔的原因吧。
Jeny闭上眼睛，慢慢地吸气，再慢慢的吐出。
她逃不掉了，她一辈子都逃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