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开始(1 / 1)
美国......
“Bye.”(拜拜。)
“Jeny.Seeyounextweek.”(Jeny,下周见。)
“Bye-bye.”(拜拜。)
......
美国一所大学的校园里,同学们的声音清脆而响亮。放学了,大家相互道别。
“Jeny,areyoufreetomorrowmorning?Wewillgoshopping.Canyoucomewithus?”(Jeny,明天早上你有空吗?我们要去购物。你能跟我们一块来吗?)从大学校门里走出来几个黄色头发的美国人。
“Iamsorry.Imustgotohospitaltolookaftermysister.”(对不起,我必须去医院照顾我的妹妹。)Jeny无奈,只能拒绝朋友们好心的邀请。
“Isee.Andlookafteryourself.”(我知道了,照顾好你自己。)
“Bye-bye.”(拜拜。)和同学们说了再见,Jeny一个人走在异国的街道。在这里生活了将近四年,却还是感到陌生,这里的一切,她似乎总是无法适应。现在,还有一个月的时间,她就要毕业,然后带着妹妹飞回中国了。可是,她仍旧高兴不起来。妹妹的病情依旧没有好转,这是她最大的一块心病。
街道上有些繁忙,人们行色匆匆,空气里弥漫的是令人烦躁的鸣笛声和令人厌恶的尘埃。这也许是她讨厌美国的另一个原因。在这种大城市里,永远不会有一刻安宁,人们总是生活在无尽的喧嚣和匆忙中,任何人都享受不到一丝的安静,包括这个16岁就来到美国的中国女孩。
Jeny的生活是无数人都向往的,然而她却想摆脱这种日子。仅仅16岁,她就被父母送来美国念大学,也是在16岁的花季,她很少受到父母真正的疼爱。虽然父母每隔几天就会打一个国际长途,但是询问的,也只是妹妹的病情和她的学习状况。她从来都感觉不到父母给她的温暖和家庭带给她的温馨。什么都没有,只有她的妹妹在美国和她相依。
Jeny继续走向医院,她不知道,今天妹妹的病情有没有好转。她的心里满是担心,毕竟,这是唯一一个能让她感到温暖的亲人,她不能失去她。
白色的建筑高耸着,在阳光下有些耀眼,她从不敢抬头看这座建筑的顶层,因为这样,炙热的阳光会灼伤她的眼睛。所以,每次走到它的面前,她总是下意识的把头低下。这次也一样。
一走进去,她就闻到了浓重的药水味。小时候,她讨厌这种味道,可是现在,她已经习惯了。
推开4楼上一扇并非异常显眼的病房木门,她看见了那个让她整日担心的女孩。她静静地躺在白色的病床上,面色开始泛起红光。透明的液体自塑料管缓缓的注射进她冰凉的手。她睡得很安静,她不想打扰她,于是,她转身,离开了病房。
“Howisshe?”(她怎么样了?)走在光滑的地板上,她遇见了妹妹的主治医师。
“Donotworry.SheisWell.Thepatientisonthemend.Andshecanleavehospitalsoon.”(不用担心,她很好。病人的状况正在不断改善,不久,她就可以出院了。)杨医生笑着对她说。
杨医生也算是半个中国人,他是中美混血儿,自幼在美国成长,说得一口流利的英文,但是对中文却是马马虎虎。正因为他有中国人的血统,Jeny才肯将妹妹完全交由他治疗。
“Really?”(真的吗?)显然,她不太相信这个好消息。她的眼里充满了喜悦,甚至有些许的不可置信。
“Really.”(真的。)杨医生用相同的话,肯定了这个事实。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足以让她兴奋好久。
她看着杨医生挂满微笑的脸,心中一阵暖意。
“Thankyou.”(谢谢你。)她轻轻向杨医生道谢。发自内心的道谢。
杨医生呆在原地,不久就恢复了常态。他没有说话,只是微笑着。她看着他眯成线的眼睛,一阵莫名的感动自她的心头涌出。谁都没有再说话,直到她看着他离开。
再次回到病房时,她的妹妹已经醒来。
“姐,你来了。”床上的人想坐起,可身体却一点力气都没有。
“Alen,躺好,我都听杨医生说了,刚刚才脱离了危险,你现在就这么不安分。”面对自己的妹妹,她终于可以放下在美国虚伪的面具,好好说说中国话。
Alen重新躺在床上,静静地看着姐姐为自己端茶送水。
阳光从窗外射进苍白但温暖的病房,洒在Alen渐有血色的双颊,她的眼睛里浮动着白光。说真的,如果不是被病魔缠身,像他这样的姑娘,拿到古代,说是倾国倾城也不足为怪。
Jeny坐在妹妹的身边,执刀为她削着苹果。
“Alen,再等一个月,等我毕业了,我们就可以回去了。”她将削好的苹果送到妹妹的嘴里,温和地说。
“恩,等姐毕业了,我们一起回去。”Alen眼角是满足的笑意。只要有姐,什么事她都能挺过去。就像上次,她病情恶化,她就是抱着想再见姐姐一面的信念,才奇迹般的度过了危险期。这件事,也让Jeny欣慰了好久。在这里,Jeny不仅扮演着姐姐的角色,她更是Alen的“母亲”,无悔的照顾着自己的“女儿”。
杨医生站在病房外,悄悄地看着屋里两个相依为命的人儿。没有人比他更清楚,Alen如果在三年中不换肝,她就不会再活下去。然而,Alen的肝型很是奇怪,也许找遍全美国的医院,也找不到合适的肝,这种事,任谁都无能为力。杨医生在门外无奈的叹着气,他不仅救不活这个女孩,他更是剥夺了Jeny知道实情的权利。杨医生心里很清楚,即使她知道了什么,也不能改变什么,还不如让她快快乐乐地陪她走完最后的路。即使Jeny在三年后会说自己是怎样的不负责任,他也没有办法狠心破坏两个人最后可以相处的三年。就让他做罪人吧,他知道,他不会为他的这个决定而感到后悔。
病房外,一个单薄的身影从透明的玻璃间掠过,然而,没有人在意。
另一边,中国......
他漫无目的的走在大马路上,手中的手机迟迟不出声。他开始有些焦躁,加快了步伐,向某个方向走去。
家,这是他的家。不对,现在这只是一座空房子。偌大一个宅子,只剩下了他和管家两个人。它早已失去了家的意义。
他从口袋里掏出钥匙,打开大门,走了进去。
“少爷,您回来了。”管家听见声音,就出来看看,果然,他从外面回来了。
“嗯。”他没有心情再说什么,只是紧紧握着掌心里的手机,期待着什么。
换了鞋子,他转身走上楼去。丢下管家一人在空荡的客厅里默默叹气。
自从失去了父母,他就再也不是以前那个单纯的男孩。他开始变得冷酷,开始学会嘲笑,他可以不顾及他人的感受,独断专横,他可以践踏别人的自尊,获得一时的快感。这一切,都要感谢杨依和柳曼。他不在乎失去多少朋友,他只要留下几个有用的人就行。比如,王乐。
悠扬婉转的音乐自他的手心响起,蓝色的屏幕上显示的是他的名字。
“喂,哥。”
“你太慢了。”
“没办法,要查点有价值的信息,当然要用多一点时间啦。”
“少说废话,查到什么吗?”男人开始有些恼火,他尽力压制住自己的火气。
“知道了,听好了,哥。杨依柳曼的女儿,在四年前就去了美国读大学,还有一个月,姐姐就要毕业回国,当然,会带着妹妹一起。不过,她的妹妹患了肝癌,所以姐姐一直在那里照顾她,因此,妹妹把她当作自己最亲近的人,甚至甚于父母。最近,妹妹的病情似乎出现好转的迹象,所以,回国的事更是有八成的把握。不过,我听说,她妹妹患有的肝癌好像治不好了,估计是没有合适的肝源。而且,这件事,姐姐似乎不知。”
“......”男人一直保持着沉默。
“哥,汇报完毕。倒是说句话呀,这些有价值吗?”
“起码没让我失望。”男人的语气异常的冷静。
“那,哥,还有事吗?”
“没有了。”说完,男人挂断了电话。
一时间,房间里充满了可怕的寂静,只有男人的冷笑让人感到极度的寒冷。
夕阳在人们的忙碌中,匆忙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