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1 / 1）

弄鹰扬看着那个缩坐在地上的小身影，心一下子疼痛起来。他的蝶影。“蝶影，你怎么了？”他着急地查看着她的身体，想知道她是不是受了伤。只要蝶影有事，他所有的伪装便瞬间土崩瓦解。

弄蝶影猛摇头，她的扬扬是不是又回来了。每次她有事，扬扬总是着急得手忙脚乱，哪怕只是不小心轻踢了一下脚趾头，他也会紧张上半天。

“扬扬？”她低声呼唤，生怕他突然消失了，又变回那个陌生的扬扬。

温柔的低喊猛地惊醒了弄鹰扬，他抬起头，看着她泪痕斑斑的小脸，心里有说不出的疼痛。

蝶影还是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蝶影，可再也不是他的了。这样的认知撕裂了他的心，血一滴一滴往下坠。

他多想不顾一切地伸手将她拥在怀里，捧在手心去疼爱。可是他不能啊，他必须让自己狠下心来，斩断他和她所有的退路。

“鹰扬，她是谁？”酸味浓浓的声音从门口响起。女孩嫉妒地看着弄蝶影。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弄鹰扬，他对每个女孩子都很有风度，却从来不曾这样热烈毫无遮掩地表露过自己的感情。

他永远是不温不火的态度，对谁都是淡淡的。即使作为他的女朋友，他也没有给予太多的感情。可那个坐在地上哭泣的女子，轻易地就引发了他最深的情绪，毫无保留。

弄鹰扬深深地呼吸了几下，强迫自己冰封起所有的热情。“艳梅，你过来。这是我姐姐，弄蝶影。姐姐，这是我女朋友肖艳梅。”

说完伸出手将弄蝶影从地上拉起来，那温热的小手躺在他的大掌中，让他几乎舍不得放开。

“你好。”肖艳梅展开甜美的笑容，看着弄蝶影。原来是他姐姐。

弄蝶影只是愣愣地看着两张笑容灿烂的脸，久久无法反应。那一声姐姐震碎了她的心，震碎了她所有的坚强。

扬扬居然喊她姐姐，扬扬居然喊她姐姐。姐姐两个字不断地在她脑海里回荡，一遍又一遍地震荡在四周。

泪水如断了线的珠子，一滴一滴地滴落在地上，砸地有声。女孩子脸上幸福的笑容刺痛了她的眼睛，让她的泪水落得更凶。

她用力地眨了眨眼睛，弯下腰去，伸手捡起那些硬币。

“扬扬，我数过了。一共一百四十四个硬币。”汹涌的泪水迷蒙了她的眼睛，她不敢哭出声音，只能任凭泪水无声地滑落。

她能够捡起来一个又一个的硬币，可是，她能够用手捡起他们的感情吗？

弄鹰扬看着她蹲在地上，一个两个地把硬币握在手中，还有扑满的碎片也一起抓在手中，那么用力，仿佛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

鲜红的血从那嫩白小巧的指缝间冒出来，顺着手腕往下滑，像红色的蚯蚓在爬动。醒目的流动的液体震撼着他的心，她受伤了。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是眨也不眨地看着那红色的血。

蝶影怕见到血，有时候甚至会吓得晕过去。可现在，红色的血液不断地在她的手上爬动，她居然没有半点反应。心已经不在了，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扬扬，我们的约定，还算数吗？”她轻声呢喃，甚至没有抬头看他一眼。像个没有灵魂的娃娃，只是机械地动着手，摸索着那些冰冷的金属小圈。

“蝶影，你不要这样。”他哽咽地嘶喊。他也想遵守约定，他一点也不想违背他们的约定啊！可是，他什么也不能说，他只求她不要伤害自己。他宁愿她打他恨他，就是不要让自己受到半点伤害。他的心，也一样疼痛啊。

“扬扬，不算数了，对不对？”她不时地低声说道，像是在问他，却更像是在问自己。整个人脆弱得像易碎的玻璃娃娃，震痛了他的心。他的蝶影，他怎么会把他的蝶影弄成这样？

弄鹰扬伸出手，用力地把她抱进怀里，再也不想放开。到底是谁的错，为什么要这样折磨她？“蝶影，别捡了。你受伤了。”

他掰开她的小手，拨落手心的硬币和碎片，心疼地摩挲着那粗糙的伤痕。“蝶影......”

“鹰扬？鹰扬？”肖艳梅不断地提高声音喊道，可是沉醉在伤痛中的两个人完全没有反应，彻底忘记了她的存在。

她突然明白，为什么弄鹰扬总是那样冷淡地对她了。不是她不够好，也不是他天生冷淡，只是因为他所有的热情都给了弄蝶影，涓滴不胜。他的世界，早就被占领了，没有一丁点位置留给她。

她压下涌上心头的悲伤，转身离去。这个小屋子里，没有她的位置，一如在弄鹰扬的心里。

她已经没有力气去弄清楚这似乎是姐弟又像是情侣的两个人之间的恩怨纠缠了。她只能捡回碎落的心，忍痛离去。

他就这样静静地拥着她，希望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刻，不要流动。他什么都不奢求，只要让他这样拥着她，感受她的温度就好。

汹涌的泪水渐渐地止住了，弄蝶影抬起沉重的眼皮，伸手抚上弄鹰扬的脸。“扬扬，我们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低低的声音里，没有一丝生机，仿佛一切都无所谓了。

他用力地闭上眼睛，泪水却冲破重重阻碍，滴落在她的手上。

“蝶影，你是我的姐姐，你是我的亲姐姐啊。”他撕心裂肺地喊出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