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第三十一章 海誓(1 / 1)
第三十一章海誓
此后,德昭常会于夜深人静之时,趁人不查悄悄潜来柳苑。
我们时常弹琴吹笛,品茗论词。
我总是一遍又一遍地弹唱父皇的那曲《念家山》,一遍又一遍地向他诉说,我那心心念念的江南。
他总会搂定我,在我耳边一遍又一遍地许诺来日定当携我同归。
我们约定紫金山赏梅,玄武湖泛舟,栖霞寺进香,保圣岩登塔。
我们约定,醉舞春风携手共,按弦弄笛把酒同。
有时情到浓处,他的眸中会泛起粼粼火光,用他那炙热的吻,欲图点燃我那被伤透的心。
可我总会躲避……
每每肌肤相接总会令我忆起赵光义的兽行,令我浑身僵硬、阵阵晕眩。
他不相强,只是倍加温柔地拥吻我,试图治愈我那累累伤痕,身上的与心上的。
这段日子是我北上以来最最舒怀安然的时光。
一切的烦扰重压全都离我而去,如此淡然平静的生活,是我破国离乡以来一直渴望而不可及的。
但生活越是平静,却越是让我生出隐忧来。
历来福兮祸所依,祸兮福所伏,我时时都会担心,现如今的一切只是山雨欲来前的假象,在这之后可能隐藏了无数汹涌的暗流。
庭前花开花落,天际云卷云舒,不管这流年暗度。
终于是渔阳辇鼓动地来,惊破霓裳羽衣曲。
五月癸未,一纸捷报传来,北汉主刘继元率众而降,北汉得平。
赵光义得州十,军一,县四十一,户三万五千二百二十,兵三万。
消息传来,整个宫内一片雀跃,独我与德昭两人郁郁。
因为北汉得平,便意味着赵光义即将凯旋。
大捷消息传来后,赵德昭来我这柳苑越发勤快了,几乎每天都至。
我虽也盼着日日与他相见,却又恐他被人察觉,生出祸事来,每每劝他,他都皱眉而应,却依旧日日而来。
转眼已是六月。
我因惦念着不久后便是父皇周年忌辰,却又不敢大肆祭奠,总觉有所愧疚。
转了念头,又想起父皇一生填词作曲,虽则为数众多,但因战乱多有失佚,我何不将我所能忆及的都编录成册,若得以流传出去,终也能让后世世代传唱父皇的不朽名句。
有了这个念头,得了闲暇,便在案前抄录,时常是时转更漏,不知晨昏。
这日,已是七月初五,我在绢册之上,用细密的簪花小揩写录父皇最后的那首词作:
“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
小楼昨夜又东风,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
雕阑玉砌应犹在,只是朱颜改。
问君能有几多愁,恰似一江春水向东流。”
想当时父皇这句“故国不堪回首月明中”传至江南之际,离宫上下无不黯然神伤,只道是此词幽思婉转,道不尽的眷恋,数不清的哀愁。
可北来这短短数月,我如今却无比深刻地体会到了父皇填下这首词时的那种追维往事,痛不欲生的心境。
那江南故国由思及念,由怨至绝的万斛愁绪,若非亲历,又是怎可能体会的呢?
刚刚收了最后一笔,心神尚且纷乱,就觉得身后一双有力的臂膀,将我拦腰圈住。
德昭目光深沉,气息凌乱,唇齿在我颊边颈上流连,却意外地带着三分酒气。
他吻过我的颊,吻过我的唇,吻过我的颈项,却不似往日般停下,继而向下探索而去。
我惊异之下推搡他,他却牢牢钳住我的腕,用唇齿扯开我胸前单薄的衣襟……
肌肤的碰触,使我极其地慌乱不安。
“快放开我!快放开我!”我挣扎起来。
他不理会我,用齿轻轻拉扯我胸前的蓓蕾,既而又用唇重重吮吸。
我不能克制地颤栗起来……
一时间,赵光义的兽行历历浮现于目前……
我惊恐至极,哭道:
“德昭!不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