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 第十二章 鬼门关(下)(1 / 1)
疏疏落落的雪花,不知何时变成了故宫梅林之中,飘忽坠落的白梅。
轻柔的触感,恬远的香气,拂了一身还满。
我既惊又喜,循着那熟惯的小径向前而去。
果见青石案前,父皇正端坐抚琴。
不远处,母后一袭妃色衣裙,在落梅间婆娑而舞。
深红浅朱,浓光淡影,迷离梦幻。
我疾步奔近,父皇对我淡淡一笑,身形却如同清晨阳光下的雾气般,消散而开。
我惊骇,转身去拽母后的衣裾,好似抓住了些什么,低头一瞧,满手竟是淋漓鲜血。
心头不由剧震,神志刹时清明。
启眸而视,只见罗帐绣纬,暖炕锦衾,空气中紫檀香烟潆洄低迷。
我侧眸,榻边的晓云目露欣喜之色:
“醒了…醒了…姑娘你终于醒了…你已经昏睡了四天了,太医说你再不醒就…”
话说了一半,生生停住了。
我自也明白她的意思,原来我已在鬼门关口,匆匆一个来回。
“这是哪儿?”我四顾了周围问。
“西宫柳苑。”
我茫然…
“我怎么会在这?”
“皇上派人送你来的,还让我过来伺候姑娘你…”
“皇上?”
“是啊!皇上还派了太医来…”
晓云的话还没说完,就听门外有内侍报:
“皇上驾到!”
晓云及屋内另两个侍女,都匆匆退到门口,跪拜行礼。
我亦挣扎着想要坐起身来。
身形甫动,就觉一双有力的大手按在我的肩胛之上。
“别动…不要又弄裂了伤口!”赵光义的语声,奇异地温柔。
说着他便在床沿之上,坐了下来。
卧榻之侧,忽地出现一陌生男子,我心间慌乱异常,窘红了脸,小声道:
“奴婢失礼…”
他到是坦然自在。
“朕赦你无罪!”说完转头问晓云道:“药上了吗?”
“还没!”
“把药拿来。”
晓云领命,在柜中取出一白玉匣,躬身送上。
赵光义接过匣子,一挥手禀退所有的下人。
一时之间,偌大的屋中,就剩下我与他两人。
我心中不由得惶惑不安。
他侧过身,伸手揭开我身上的衾被,我惊惧,向内一挣,恓惶道:
“皇上…”
他按住我,柔声说:
“这红花丹参膏,可去淤生肌。你背伤甚重,需日日外敷,不然会落下病症的。来!别动!朕替你敷上。”
“如此贱役,怎能劳皇上亲自动手?交给下人们就好!”我极力向内闪避。
“怎么?你还敢违抗朕?”他皱眉。
“奴婢…”
忤逆他的后果,我这伤痕累累的身子,已经体会得分外明晰,心中惶遂,不能作答。
他见我不答,微微一笑,随即伸手,触上了我中衣的排扣…
我大惊失色,再不顾念背上的伤势,奋力地支撑起身子,向床榻一角缩去。
凛然道:
“男女授受不清,皇上请自重!”
他拧紧眉,瞅着我,冷声道:
“你几次三番,在朕面前有意做作。朕现在告诉你,你成功了,朕已经对你上了心。
朕许你将来为妃为嫔,锦衣玉食,荣华富贵,享受不尽。你就不要再在这里玩这欲擒故纵的把戏了!”
我一愣,缓了缓,才品出他话中之意。
他竟以为…
我惊怒,愤然道:
“奴婢身份卑微,从未妄存非分之念,若奴婢以往有言行失措之处,致使皇上误解,是奴婢之罪,请皇上责罚!”
“你是说…朕误会了你?”
我对上他的眸,绝然道:
“是!”
他瞬时敛眉凝目,一道犀利的目光如若出鞘寒刃,直视于我。
“那现在,朕许你一生富贵荣华,你可愿意从朕?”
我在那目光中,不自觉地有些畏缩,低声道:
“奴婢身份卑贱,只堪操持杂役,不配侍侯君王…”
他截断了我的话头,厉声问:
“朕问你!愿意?还是不愿意?”
他的眸中寒霜竟显,凌厉冷绝的目光,透者浓浓危险之气。
我明知此时惹怒于他,极为不智,可我别无选择。
我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顿道:
“不…愿…意…”
“你不识抬举!”他的眸中,骤显凶光。
我冷冷一寒,本能地欲图闪避,他却猝然发难。
一把拽住我胸前衣襟,重重按回榻上。
背伤一阵裂痛,我倒抽了一口冷气,冷汗骤然渗出。
尚未回神,只听一声裂帛轻响,胸前微凉,衣襟已被他扯开了一片。
他炙热的手掌,抚过我微凉的肌肤,一路由颊至颈,直至覆上胸口的浑圆,狠狠一个揉搓。
我不能抑制地颤栗起来,惶惶如枝头及待飘零的秋叶。
他似乎很满意我的反映,冷冷笑道: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宾,莫非王臣!你说这天底下还有何物是朕得不到的?”
我绝望了…
他是君,我是民;他是主,我是奴;他手掌万里山河,我却连自己的命运也无法掌控。
单凭我这伤弱的身子,如何能与他抗衡?
我阖眸认命,惨然道:
“有…”
“什么?”
“我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