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50.事端(1 / 1)
手塚获胜下场之后,真希就觉得几乎没什么好看的了,但是依然和他并排一起,小声谈论着比赛。
一直到对上圣鲁道夫,前两场双打居然放在一起,左右难以取舍,她就跑去找橘杏一起看不动峰的比赛了,到单打三的时候才回来,这一场是龙马的比赛,勉强有些看头,只是隐隐觉得龙马的对手那一招得天独厚三百六十度大挥拍(=_=!!)似乎有些……拉伤的感觉?
“果然……”手塚听了她的话,沉吟,“你也这样认为吗?”
“应该是……”真希想了一下,“直觉吧……”
手塚看向了一个人。
“不二周助?”真希随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平时笑眯眯一条缝的眼睛,如今是睁开的,毫无掩饰的,蓝宝石的光。
愤怒。
心痛。
交织。
“他仇人?”真希随口问着,再加上了另一种可能,“还是亲人?”
“越前的对手,”手塚回答道,“是不二的弟弟,不二裕太。因为不想冠名在哥哥的光辉之下,转到了圣鲁道夫。”
“冠名在别人的光辉之下……”真希的眼色沉了沉,“应该……谁都受不了的吧?”
“恐怕,是的。”
“即使是亲人?”
“嗯……”
“朋友?”
“嗯……”
“师徒?”
“嗯……”
“爱人?”
“……嗯。”
“难怪Bill(真希配音的游戏里的男主的声优)的老婆跟人跑了啊!”真希恍然大悟。
“比如你这句话的称谓,”手塚纠正着,“就是我们所谈论的。”
“没办法,”真希耸耸肩,“我跟Bill比较熟一点。而且,那个人,我到现在还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呢!”她突然抬头看着手塚,“呐,国光!”
“嗯?”手塚的视线很是配合地从球场转移到她身上,“什么?”
“如果我比你出名,”真希调皮地眨眨眼,“你会不会不理我?”
手塚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嗯?”真希等着答案。
手塚最终还是开口:“你现在就比我出名,地多。”
“哦,”真希慢慢思考他所说的意思,“对了,我七月份要回美国,准备世界巡回演出,《最后的骑士团》的最后舞台演出,嗯,应该会在你们全国大赛结束前回来吧!”
手塚看向球场,缓缓地,冷清地,回答了一声:“嗯。”
真希不再说什么,也看向了球场。
越前龙马打出的抽击球B,那是相当激动人心的。
真希的心中沉静一片。
这个家伙的进步,她是知道的。
然而那一年打伤他的事情,他却一句也未提。
恐怕真的是……忘了。
心疼。
愧疚。
她突然看向转过头来的不二周助。
皱着眉头。
眯着眼睛。
却没有了笑脸。
更不用说笑意。
“手塚,”不二开口,“我知道你很技痒,”他拉开了夹克拉链,“但是唯独这次,”他走向球门,“我绝不会让你出场。”
真希闭上了眼。
似乎是一样的呢……
两个人。
自己重视的人,被别人欺负了,绝对要报仇。
然而被自己重视的人却被自己伤害到了,这时又应该怎么办?
心痛的两边。
“真希,该走了。”千惠接了个电话之后过来叫她。
“这么早?”真希看向手塚,“这一场完了之后,还有比赛吗?”
“完了之后这个场地要给不动峰和冰帝决出A组的冠军,”手塚认真地回答,“应该来不及再一场比赛。”
“这样啊……”真希点点头,“那我们走了。”
“你不想拖点时间看国光的比赛?”千惠诧异,“这一场都四比零了,啊,五比零了,眼看着就要……”
“但是那个人入场之前不是说了,”真希打断千惠的话,“‘我是绝对不会让你出场的’这种话?也就是说,今天国光再不会出场了。”
“明明就要输了嘛!”千惠还是不信,看向场内,“就算现在换拍也于事无补的吧?”
“姐姐,”真希笑了,“你初学,看不出来,那个人是个放水的高手。”
“真的?”千惠眨眨眼,“哎?真的得分了!”她回头看真希,“你怎么知道的?”
真希“嘿嘿”笑了两声:“干爹跟龙马打的时候,放水比他厉害多了!”
越前龙马猛地转过头,瞪着大眼睛看着真希。
“因为差距悬殊不用全部的实力,是为放水。”手塚依然看着场内翻手云覆手雨的比赛,“然而,故意示弱给对方,让对手对自己所暴露的弱点深信不疑,然后狠狠打击,是为……”
“诱杀。”
黑线。
“我说错了吗?”真希眨眨眼。
“你在哪里学的这样的词啊?”千惠很是无语,“算了算了,时间不早了,我们走吧。国光,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手塚迟疑半晌,最终摇摇头。
“那就,再见。”真希朝他笑了笑,还不忘摸了摸越前龙马的头,“小子,刚刚那个抽击球,不错啊!”
“那当然!”大大的猫眼里,全是自信,“你又要离开?”
她不答,只是走向迹部景吾。
终究还是无话,连一句“加油吧”都没说,匆匆走开。
然而迹部景吾也没有说什么,连远看着她离去都省了,似乎在全心关注比赛。
出了公园的门,真希才发现马路那边已经停满了各家报社杂志社的采访车,而马路这边停满了打着“Atobe”标签的车,似乎是……
对峙……
“千惠酱!真希酱!”一辆车子开了过来,驾驶座上的男人,渡边修用一只手扣在自己头上,把帽子压了压,开口就是爽咧的大阪腔,“再不进来,估计这条路就彻底堵上了!”
“渡边先生!”千惠一边打着招呼,一边上车,“爸爸拜托您来接我们吗?真是麻烦了!”
“啊~”渡边修一边发动着车子,一边打着哈哈,“其实今天也是我们家规定的最后一天呢!我把车子开出来的时候是说,接我的女朋友去了呢!呐,小真希……”
“我拒绝。”真希皮笑肉不笑。
“不要这么无情嘛!”渡边修依然是不依不饶,“你让我怎么交代嘛!”
真希无奈支招:“说你的女朋友是千惠就好了。”
车子轧到石头上了一样,猛地晃荡了一下,后排的姐妹俩被轻轻弹起,然后毫发无伤地跌落下来。
“喂,”真希抽了抽嘴角,“你不会本来就是这样期待的吧?”
下车的时候,真希已然忘了渡边修是怎么回答那个问题的。
原本跟千惠有婚约的那个黑田,似乎受了什么刺激(详见上上章),已经退婚了,这次千惠被叫去大阪,一方面是泷泽家的那些“为后辈担忧”的人士们“为了家族之利益不得不对当事人一番警示”,一方面过两天似乎还有新的,相亲……
“所以我才说你们两个干脆假结婚好了啊!”见过了泷泽家“习惯训人”(真希语)的长辈们,真希拉着千惠出了古宅,趁着天没完全黑下去,叫泷泽谦之老爹去她买下的公寓,“反正彼此之间也不讨厌,又没有合适的人,就当是合租房子不就可以了!即使发生了什么,也有结婚证在手的啊!你说是吧,老爹?”
“你这句话,”泷泽谦之笑了,“为什么觉得你说得挺违心的?你不会是喜欢阿修,不想把他让给你姐吧?”
“我喜欢的不是那种类型的啦!”真希撇撇嘴,“那个大叔,长得不符合我的审美观!”
千惠噗哧一声笑了,连同开车的泷泽谦之也笑了。
“后面那个开车的很眼熟啊!”真希突然从反光镜看见后面的一辆车上,那是她记不住的车型,却把车牌记得清楚,“跟着我们拐了几个弯了,似乎是东京的牌照。”
“东京的?”千惠也跟着看,“不会是要来采访你的人吧?”
“好像是我们从本家出来之后才跟着的。”泷泽谦之抬头看了看反光镜,“阿修接你们过来的时候,那车没有跟上吗?”
“那时候迹部家的车子把那些采访的车子都堵着呢!”千惠回答着,看着附近,“我好像又发现几个同样的车型了!不会是……”
一个急刹车,车子停了下来。
而附近的几辆车,也都停了下来。
静谧。
摆明是冲着他们来的。
不然也不会这么安静。
真希缓缓扫视着周围。
几乎每一辆车子里头,所有的人都用一只手抵着车门,似乎很容易就能够一瞬间打开门出来用另一手上的什么东西消灭对方。
然而那些人,似乎在等着谁的命令。
一触即发。
她几乎都能听见那些青年少年喉咙的滚动,能看见他们额上冷汗的流动。
她听见脆生生的响声,看见千惠捏起的拳头。
车厢里,唯一的声音,却是空调发出的嗡鸣声。
冲出车队的包围,还是打开门杀出去?
她发现泷泽谦之通过前面的反光镜,居然在看她!
面色艰难。
她明白。
如果是来采访她的报社杂志社,那还好办——然而显然这些人不是!
不论这些人是谁,如果他们的目标是她,只要在这个不算繁华却也不算偏僻的地方,稍稍有一丝的对峙甚至是斗殴,即使是千惠出手,明天的报纸,绝对大幅大幅的都是关于Maki Green的“事迹”!
似乎是谁一声令下,旁边所有的人都出来,无一不是一身黑色打扮,附带手上一根反着路灯灯光的粗钢棍。
一步步靠近。
“爸。”千惠有些紧张地叫出声来。
“别怕。”泷泽谦之的声音似乎也有些颤抖。
报警的话,可能警察来到的时候这群人已经了事离开了。
而以若叶千惠和若叶真希的身手,要摆平这些人,不是不可能。
只是,以二敌众,再加上很有可能引起的社会舆论社会反响,刚出道便身败名裂的后果,这样值不值得?
电话铃声,响得很突兀。
然而是车窗外的。
然而在一声恭恭敬敬的“少爷”之后,几声紧张的“是”,附加“对不起”,最后一个“我知道了”,谁的手一挥,这一群黑道人士就上车走掉了。
街道清空了。
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么一队车。
真希擦了擦手心里的汗。
她只觉得头皮发麻。
因为她大概已经猜到,那人口中的“少爷”,是谁了。
车子最终在一个看似很高级的公寓门口停下。
进门之后,乳白色的墙壁,浅黄色的灯,原木色的大柜台,长长的走廊,门口摆放着盆栽的电梯,很是温馨的氛围。
柜台里值班的青年很是殷勤地叫了一声“Green小姐”,在抽屉里搜了一下,很快地就把一张卡很是礼貌地双手奉上,然后才是“欢迎回来,泷泽先生”。
千惠很疑惑地“哎”了一声。
“我住在三楼。”真希主人家似的推开了紧急通道的大门,“因为(觉得)不是很贵,所以就(把整栋楼)买了下来。”
“一共20层,每层八户。”泷泽谦之跟在她们后面,“我也住在三楼,三楼E座。真希在C座。你今晚住真希那边还是住我那边?”
“不都一样吗?”真希笑了,“你要是打定主意跟渡边结婚,就把三楼D座作为新房吧!”
“为什么又说到这里来了?”千惠红了脸。
“到了,”真希把手里的卡插入门把上的长形孔,“请进。”
这是一间不是很大的公寓,玄关之后是餐厅,从左手边往前环绕半周,依次是书房、厨房、浴室、主卧、次卧和客厅,以及一个得天独厚的小阳台。
“好像很不错啊!”千惠由衷赞叹着。
金色的地板,上白下金的墙壁,金色繁复装饰的顶灯,奢华的一套真皮沙发,超薄宽频彩电,KENWOOD的音响。
“景吾挑的。”真希说这话有些无奈的感觉。
“算他眼光不错!”千惠已经坐在音响前面,打开了有“KENWOOD”字样的玻璃门,翻起里面的光碟来,“啊!Mozart的Sonata in D,KV284!”她拿着一张封面是一个红衣黑发的东方女子的光盘盒,又拣出一张封面是一群棕色绵羊加一只白色绵羊的,“还有Liszt的!”
“卧室里有电脑,”真希相当无奈的表情,“今晚你就抱着这个睡觉好不好?”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千惠很是不客气地在真希脸上狠狠啄了一口。
“那我也回去睡觉了。”泷泽谦之无奈地看着自家痴迷音乐的女儿跑进主卧,转过来认真地看着真希,“无论如何,今天晚上,要小心。”
“我知道了,”真希点头,“晚安,老爹。”
这是一件,三室两厅的房子。
说它“高级”,在于它的隔音能力——不然也不至于,真希在书房弹钢琴的时候,主卧的千惠睡的香甜。
弹的,是她刚刚自学的曲子——这样的曲子似乎没有什么技巧性,而表演性的话还有其他难度更大的,所以不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的老师都没有教。
她只看了一次曲谱,就全部记住了。
塞内维尔的《秋日私语》。
她曾想,那两个人,塞内维尔与图森,他们究竟有着怎么样温柔的心,才会谱出像《秋日私语》、《梦中的婚礼》这样让人感动至深的曲子?
温柔……
她叹了口气。
自己果然还是做不到的吧……
不管是对手塚国光,还是对迹部景吾。
温柔不起来,却又狠心不下去……
“嘀”的一声,她听到自家的大门开了。
然而她的手不愿停下。
如同被施了魔咒一般,不由自主地,想不断地弹奏,不断地听。
不断地,心痛……
是的,心痛的感觉……
撕心裂肺……
一阵脚步。
恍然间,她已经被拥抱在一个温暖的怀里。
“太好了,你没事!”
熟悉的声音,颤抖着竟似带着些许哭腔。
“那么,”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冰冷到史无前例,“你认为我会出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