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28.日本の行(1 / 1)
日本,东京。
9月2日,周五,上午9时,21分。
“真希,给你介绍一下,”爱德华脸上依然是温柔的笑,“这位是Green公司在日本分公司的社长,中村先生。中村先生,这是小女,真希。”
“中村社长,你好。”真希公式化地笑着,伸出了自己的手。
“这就是传说中的大小姐啊,”中村讨好地笑着握住了她的手,“美丽大方,温柔恬静,果然百闻不如一见啊!”
“中村社长客气了。”真希表面上依然笑着,却在心里凸着指头,美丽大方温柔恬静,这挂谁身上谁都受用好吧!
“那么,”爱德华的口吻变得严肃起来,“我现在去机场。明天《最后的骑士团》的发布会,就拜托你了,中村社长。”
“是!”中村连忙回答,“我知道了。”
“你现在就要走了吗?”真希皱皱眉,明明刚刚才和她一起从美国飞到日本的,“要去哪里?”而且明天的9月3日对若叶真希来说是个大日子,“什么时候……”回来?回去?还是,再见面?
“嗯,”爱德华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我现在去北京,晚一点要回Green总部。这边的发布会,你帮我躲担待着点,亲爱的,”他压低了声音,“Rose(真希在《最后的骑士团》里所配音的角色)。”满意看到真希不高兴地撅起嘴,他满意地笑了,“那么,就这样决定了。建议你今天去找Jake老师的朋友,把礼物带给他。还有你那些朋友,一起出去玩玩。不然明天一天忙下来,哪有精力去做那些事,记得后天的飞机不要耽误了。”
“知道了知道了!”真希换了一副赶人的架势,“你快走吧快走吧!回去晚了摩尔女士可是会骂人的!”
之前被柳弥月和若叶真希记错名字的新游戏,其实叫做《最后的骑士团》,为了游戏的广泛传播,一口气做了十几种配音,英语、日语、中文、法语、俄语、西班牙语,等等等等。
以致于,那一大班子人,整个暑假基本上就泡在录音室里,那个抑郁直接导致在配音的时候喊着的战斗指令格外的狠厉。
虽然说摩尔女士还特意给他们请了各种语言的老师,但是真希觉得这些家伙都不怎么真,主要是因为那个教普通话的,前鼻音和后鼻音分不清,翘舌音和卷舌音分不清,在她在走神的时候很不小心在台词里面带了一个“他妈的”之后,那老师很不华丽地跟摩尔女士说“我教不了这孩子了”然后就走人了。
一个暑假下来她也基本上可以装装样子说自己会十几种语言充充门面,吧啦吧啦的一串下来她自己似乎也分不清哪个词是哪门子语言。
好在英语、日语、中文,她还是记得的。
“那个,大小姐,”遥望着爱德华坐上的出租车消失在街道的尽头,中村凑近了真希,“请问,那个……”他在看到真希划过来的眼神的时候抖了一抖,“您的声音和之前我们从总部得到的宣传片里Rose的声音……”
“很像是吧?”真希朝他微微一笑,“时间还早,我们大家一起去联谊吧!”
吃了一餐不怎么饱但是相当好玩相当开心的联谊性质的工作餐,真希和分公司的各位道别,拦了一辆车:“冰帝学园。”
虽然和门口保安都很熟了,还是一番程式问了音乐老师榊太郎——Jake的朋友,去了他的办公室双手奉上超级严格却又有恶趣味的钢琴老师Jake据说是从非洲某国家旅游给榊带的某看起来不像乐器的乐器。
偷笑着看着榊抽搐了两下嘴角,起身告辞。
“请等一下。”榊太郎很快收拾了情绪。
“嗯?”真希就那么站着,等着他后面的话。
“网球部,”榊太郎的脸上依然是那么严肃冷静,“一年级,有一个很不错的部员。但是,网球部部长执意要到现在的二年级退部之后才选他为部长。听说这是身为上一任学生会会长的你的意思,我能问一下为什么吗?”
“如果我的回答是因为个人感情原因,你认为这个理由怎么样?”真希调皮一笑,“那位大少爷,虽然球技是顶峰,但是,领导冰帝人数最多的社团之一的网球部,他还有够磨练的。对了,我还建议让他兼任学生会会长呢!”
“我希望你这不是一时兴起。”榊太郎细长的眼睛盯着她。
“怎么会?”她依然只是笑笑,完全无视了榊太郎的气势,“再怎么说,冰帝也算是我的母校,我可不会做有损自己,母校名誉的决策。”
榊太郎依然眯着眼睛看了她许久,最终轻轻张嘴:“是么?”
“那么,”真希微微点头,“我告辞了。”
出了办公室,没有直接走向校门出去,而是转向了以前的教室——初等部三年A班。
教室里还在上课。
她透过窗户,看见山本五郎老师在讲台上讲着例题,粉笔在黑板上吱吱作响。熟悉的脸庞,无一不是认认真真抬头看黑板,低头做笔记——就连窗边的市原凌也是一丝不苟的样子。
她微微一笑。
好怀念!
背过身去,倚着阳台,居高临下地看着楼下的风景。
绿化的校园,广阔的操场。
清新的秋风。
心旷神怡。
怀抱。
温暖。
桎梏。
菊花香。
“回来了?”
浓情黏稠。
“回来了。”
风轻云淡。
时间依然在流动。
他却浑然不觉。
“凌,放开。”
淡淡的,陈述。
“果然呢!”市原凌低声沉吟,松开了放在她腰上的桎梏,却握住她的肩,把她转了过来,“一个暑假不接我电话,是因为,配音,是不是?”
“你怎么会知道?”她愣愣抬头看着他,暑假结束的时候突然发现N多的未接来电,想着这天回来日本要给他们一个惊喜的,却被发现了自己的小秘密,“你说的是……”
“你的声音,我怎么可能听不出来!”市原凌温柔地看着她,轻柔地抚摸着她的卷发,“在明天,你的生日那天,发行的,《最后的骑士团》,Rose的配音,是你的声音。”
“啊,被发现了!”真希假装一脸挫败地低下头,偷笑。
“真希啊,”市原凌拍了拍她的头,“你好像长高了。”
“嗯?”真希欣喜地抬起头,“真的?”
“破功了。”市原凌笑得一个阳光,“等一下一起去吃饭吧!要叫上菊川(叶子)吗?”
似乎,有很多很多的话要说。
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到分别的时候,连一个拥抱也没有,就这么散了。
没有拥抱的分别,也许会成为一生的遗憾。
她站在去神奈川的巴士台上,看着即将隐去光辉的天空,这样想着。
分别,如同蒲公英的花瓣,在成熟之后四处飘散。
如同,九月的东京,夜里清冷的空气。
虽然是刚进九月,昨夜的一场雨,已经把夏日的炎热降了个七七八八,甚至在街上还可以看到穿着长衣长裤的人。
她抬起手腕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晚上七点半了。
虽然之前这个时候她也许还在录音室里一次一次重复说着一个单词,然而这对于刚刚聚在一起的老友,却已经是回家复习的时候了。
都三年级了。
全国大赛已经完了,都已经退部,准备考试了——虽然冰帝是采取推荐入学直升式的,也不能拿一个太难看的分数回去,不是么。
只是,分别半年的相聚,不止是她,连市原凌、菊川叶子,还有其他的朋友们,简简单单听了她在美国的一些事情之后,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然后就是没有什么共同语言似的沉默着。
似乎,不在一个世界。
她微微叹了口气。
是因为他们升学的压力太大了,还是因为自己的语言能力被骑士团的那群人(声优们)给养出坏习惯来了——每次都开些小玩笑,一群人穷乐着。
七点三十五。
车还没有来。
在日本的两夜,她准备在第一个晚上回神奈川,去和自己没有什么血缘关系的姐姐那里去住,明天早上起来的时候还可以顺便去看看柳弥月把游戏提前送给她作为一个暑假没有接电话的道歉然后再去发布会。
计划真不错啊!
她满意点点头。
发布会完了之后就顺路去手塚家吧。
她的心突然雀跃,却又似乎沉重起来。
国光……
紧紧闭眼。
突然睁开,眼前一片明亮。
明亮地有些刺眼。
不要再想了。
她这么劝说自己,并仔细聆听路上巴士的声音。
但是她听到的,是对面街上巷子里打架的声音。
东京什么时候堕落成这样了?
真是……麻烦!
她目不转睛地看着街道的尽头,就当什么都没听见好了。
扭头看了看身后,刚刚被她让座的两个老人现在依然坐在长椅上,闭着眼似乎在打瞌睡,对对面的巷战完全无知无觉。
也好——如果练不到Mike那样的身手的话,这种巷战管了也是一个找死的份!她既没有警铃的彩铃声,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强调假装警察过来了——这条街上本来就是光秃秃一望就可以看清到底有没有警察造访的萧瑟风景。
不经意回过头,却扫到巷子里一个颇为眼熟的身影。
看花眼了吧?!
她眨了眨眼。
真的是他?!
没容自己多想,她甩下背包拎起一旁清洁工专用的笤帚,冲过马路——欺负我弟弟,不想活了!
很清脆的一声,笤帚在她的腿上断为两截。
她无所谓地拍了拍大腿上残留的木屑,丢掉了累赘的一头,抬头看着成功被她吸引了注意力的一群人。
不再佯装等待巴士,而是直接操家伙上场了。
就是因为这群人中间被围着的那一个。
“下次遇到我的时候,你能少出点状况吗?”她上前一步把那少年拉到自己身后,“龙雅小弟!”
“这么说,你就是他的帮手了?”为首的黄发青年朝地下吐了一口唾沫,邪笑着看着她,“小妹妹?”
“为什么打架?”她轻轻问。
回答她的,是指向她的所有铁棍。
她握着木棍,知道自己这次不想上也得上了。
早知如此,就该缠住Mike那小子教她武术了。
思量了一下,随随便便挽出一朵朵剑花不是她能做到的,像Rose那样随随便便一扬手什么什么招式倒下一大片也似乎是不大可能的,所以她采用了很不华丽但是实用而且适合于自己沉静的性格的方法,日本剑道。
侧身闪过第一个人的攻击,毫不留情地一个左手刀劈在他的后背,在他倒地的时候再加上一脚,第二个人的一横棍上来的时候弯腰捡起第一个人的棍子,敲上了那个人的膝盖。
原本以为自己是很冷静的。
却觉得自己真的如同Rose那样,有些杀地眼红的感觉。
背上不知道挨了几棍子,右手也是一样,几乎拿不起棍棒,只得交到左手。
一味进攻从不知道防御的自己需要一个有力的后援——显然这个有力的后援不可能是同样孤军奋战并打倒好几个的越前龙雅那小子!
左手一挥棒很是顺手地就敲到刚才那个头头的的手上,在他棍棒落地的时候又是一不小心,自己手里的棍子就敲他肚子上了。
抬起一脚正好踢在他的鼻子上,真希一声怒吼:“滚!”
混混群兽奔鸟散。
“真是暴力。”龙雅在后面啧啧,“你的左手。”
“这就是你找的巨大的梦想?”真希丢下铁棍,抚着右臂疼痛的地方,凉凉瞥了他一眼,“嗯?越前先生?”
“我不是还没开始吗?”龙雅讪笑着,讨好走过来,帮她揉着手,一咧牙齿,“我刚刚打球赢了钱,请你吃饭吧!”
“我刚刚吃了出来的……”真希说到这里,猝然停下,叹了口气,抬起右手摸了摸少年桀骜不驯的乱发,“我们去吃东西吧。我请客好了。”
拉了他的手,也不管他脸上红得怎么样的表情,迈过一地的杂乱,走出巷子,走向街道对面的车棚——她的包包还在那里,而且她记得在那边再走半站路拐弯再半站路有一个不错的咖啡店。
不经意一眼,巴士好像还是没来。
“刚才打得不错嘛,小姑娘!”长椅上的老人已经起来,站在他们面前,精神奕奕地看着她。
“看了这么久,”真希摊出手掌,冷冷看着面前两个眼神精明一看不是奸商就是练家子的老头子,“连点赏钱都不愿意给?”
“啊——呵呵!”老头子们很是开心地笑着,一人拿了一万给她,却还是不愿意放他们两个走,“你学过剑道吗?哪个流派的?”
“见人砍!”真希很没好气地回答,拉着龙雅走远,边拖边向他嘀咕,“小弟啊,不是做姐姐的不提醒你,现在的社会,不好混啊!”
龙雅小弟不高兴了:“我也才比你小……”
“小一天也是我弟弟!”真希很是大姐头气派地说,把他拖到记忆中的咖啡店门口,“好了,到了。”
推开门,一串风铃的清音。
“欢迎光临!”温柔的女声,伴随着柔美的女子,带着他们到了窗边的位子,“请问两位要点什么?”
“这小子没吃晚饭有什么饱肚子的都拿上来最好还是能打包带走高温存几天的因为我怕后天我走了他一个人没钱吃饭会饿死。”真希不停不喘地说完这句话,就看见那美女服务生捂着嘴轻笑而龙雅的脸黑了一大半,“给我来一大份冰激凌好了,草莓味的。”
“嗯,”美女忍住笑,“那么,大份草莓冰激凌加上大份牛扒,可以吗?”
“再加一杯橘子汁,鲜榨的。谢谢。”真希抢先回答,然后白了龙雅一眼,“感动也没用,上次你最喜欢的橘子差点把你害了,你不知道吧?”
“有这种事?”龙雅显然不知道差点让他背黑锅的事情。
真希正要说,就看见店门突然被打开,几个人骂骂咧咧地进来,为首的一个黄头发,鼻子下面塞着红的白的什么东西。
没看见!
她自我催眠着,什么都没看见!
那群人坐在靠里面的地方,吼着叫服务生。
“仁!算了!不要!”真希很耳尖地听见厨房那边的声音,转过头去,看见那美女紧紧拉着一个十一二岁长得挺可爱但是从眼神看出有些愤怒的短发男孩,把他拉进厨房。
“服务生呢?”为首的那个嘴里骂骂咧咧的,还放着狠话:“下次要是再见到那女的,我一定要……”
“一定要什么?”真希很是尖锐地问,并站了起来。
“你!”那混混头子瞪大了眼睛,握紧了拳头,龇牙咧齿,半晌,最终还是很没骨气地一挥手,“算你狠!我们走!”
不屑地看着他们一群撤离,真希坐了下来。
“刚才真是谢谢你们了。”美女服务生端出一大杯的草莓冰激凌,心有余悸的样子,“不过你们还是最好要小心一点,那群人……”
“真是的,老太婆,有什么好怕的啊!”刚刚那个小孩跑了过来,恶狠狠地说。
“仁……”美女担忧地看着他,然后满怀歉意地朝真希他们笑着,“抱歉了,这孩子,疏于管教了……”
“他……”龙雅有些犹豫,试探着看着美女,“没有父亲吗?”
“是啊,”小孩的声音依然是恶狠狠的,“我没有那种东西!”
“跟我一样呢!”龙雅轻快地说,咧开嘴笑着,“是吧,真希!”
“你不是从小在孤儿院长大的吗?”真希凉凉瞥了他一眼,“现在从养父家里跑出来装可怜——你纯粹自找的!”
“我出来可是为了巨大的梦想!”龙雅争辩着。
“是受不了有个资质比你好又比你受宠的弟弟吧?”真希吐槽。
“倒是你呢,”龙雅邪邪笑着,“你放着大小姐不做,跑回日本干什么?”
“要你管!”真希恶狠狠瞪了他一眼,舀着冰激凌。争吵就是这样,不知不觉,就把各自内心里最深处的那一层疤给截下来,丑态一露无余。
“哎,”龙雅叹了口气,“不就比我大那么一点嘛,总是欺负我!”他朝美女微笑着,“其实她也是孤儿,父母都不在了,被收养的。”
“越前龙雅你嫌最近过得太滋润了是吧?”真希抬头,阴森的口气。
“呵呵,”龙雅干笑着,“我不说了,好吧……”
“喂,小鬼,”真希看向一旁还在跟美女闹别扭的小男孩,“想不想学机车?很好玩的!我可以教你哦!”
这是在诱拐啊诱拐!
“就你?”男孩一脸鄙夷。
真希看着他那目光,笑得是一个意味深长。
“仁!”美女叹气,“多学点东西总是好的。”然后她转向真希,“那就拜托你了。仁!”
“拜托你了!”男孩很是不甘不愿地鞠了个躬。
“那,明天早上我过来。”真希笑着说。
看美女那架势,估计以前小仁筒子多次提出要学机车之类的都被一票否决了,可能是没有好的老师,怕他出事或者沦落到不良少年——不过既然是落在她的手里,怎么滴也要在3号下午1点半游戏发布会之前把他教会,之后她还忙着呐!
“你的网球怎么样了?”上了菜,龙雅很是关心地问着真希。
“不怎么样。”真希回答,“完全不会。”
“不怎么样是怎么样?”龙雅抽抽嘴角,“什么叫‘完全不会’?你师父是越前南次郎,你怎么可能不会网球?”
“他只管教,”真希笑得很是灿烂,“我只管学——我们都不管我会不会。”
“你还真是浪费资源!”龙雅不再说话,只一口口吃着自己的食物。
真希付了钱,突然回头看窗外。
“这么晚了,你肯定回不了神奈川了吧?”龙雅勾搭着她的肩膀,“走吧,找个地方随便睡一晚上吧!”
“嗯。”真希有些心不在焉地点点头,随他出门。
刚刚——好像看见国光了?
暑假养成的浅眠让她很准时地在早上五点多的时候清醒过来,看了一眼另一张床上睡得没个样子的越前龙雅,感叹了一下龙雅龙马这对兄弟还真是不一样啊不一样。
洗漱完毕,看了一下自己手机上祝生日快乐的几条短信,开心一笑。接着,两脚把床上的越前龙雅踢了起来。
“我出去了,不回来了。你慢慢睡。”她还是很好心地记下了少年的手机号码以及账户号码,然后收拾自己的东西出了门。
清晨的风是很迷人的。
如同高贵的□□。
冷冽。
却浑浊。
——她无奈眨眨眼,怎么竟想这些无聊的!
到了咖啡馆的时候,正看见仁那小子在打着哈欠擦着桌椅,一看她来了打了个招呼就东张西望——没看见车。
跟美女打了个招呼就把人家小孩给拐走了,在和自己差不多高的小孩疑惑的眼神里,带他到附近中餐馆吃了个早餐,再带他进了一个车行。
好在她现在的身高蹿到一米六了,腿长了手臂有力了不用再局限在小型车或者电动车上了,于是就让放手仁那小子放手挑。
“你喜欢什么颜色的?”那小子算是还有些良心,回头问了她一句。
“银色。”她回答,机车的话,还是银色的比较炫。
好在仁那小子和她的身高差不多,聪明伶俐一说就懂,再加上一看就是严格训练出来的臂力以及显然帮美女送外卖骑自行车骑出来的平衡能力,还不到上午十点的时候真希就坐在机车后面由他载着满街跑了。
“这年头,”真希啧啧,“徒弟强过师父,这日子还怎么过啊~~~”
于是仁那厮吃完午饭之后很是嫌厌地说了一句“完了给我打电话”,就把她丢弃在Green分公司的门口了。
分公司从上到下忙里忙外,准备着发布会的事情——因为是全球同时发布,考虑到时差的问题,日本这边的时间定为下午一点三十分,而售卖开始似乎是在半个小时以后。
真是麻烦——真希撇撇嘴,躲在后台给还在美国的几位骑士团友们打着电话,而不知有意无意,她所在的角落,很小的声音却盖过了发布会场上主办者的声音。
“喂,我是Rose……啊,那边发布会也开始啦……是啊是啊,真是无聊啊,为什么游戏要在一个小时之后才开始销售啊?发布会有游戏好玩吗?……是啊是啊,我就是游戏控就是Rose大小姐怎么滴了吧!你别忘了你在游戏里还捅我一刀的说好要请我吃饭到现在还没有请的……呃?”
她转过身,就看见满背后都是摄像头闪光灯。
一个无辜的笑容:“有事吗?”
“请问您是传说中找了很久才找到的Rose的配音演员吗?”
“请问对这个游戏您有什么看法?”
“能透露一下这个游戏的看点吗?”
“据说这个游戏十几种配音都是原声配音,这是真的吗?”
“请问您将担任今后Green公司出品的游戏的配音吗?”
“请问……”
——如果有经纪人就好了——苦命的真希被拉到前台答记者问的时候,如此悲惨地想着这个问题,茫茫然然的不知不觉的就接下了售卖会上签名的事情……
从一点半问到三点,从三点签到四点半,昏昏沉沉不知道南北东西,终于签完了最后一盒光盘。
再这样下去,还真把自己当成Rose了……
她有些颓废地想着,上楼跑去存着她准备送出的礼物的专用办公室——这个办公室本来是爱德华偶尔回来的时候用的,用来做卧室的话实在是……太寂寞了,因为这是办公楼而不是宿舍楼一到晚上各回各家各睡各床了。
她深深地呼吸,激动之情溢于言表,接下来,就是去手塚家了。
在箱子里挑了一件天蓝色的连衣裙,花式不是很繁杂但是还是蛮漂亮的,找到便携的小电熨斗,通上电,把衣服摊在办公桌上小心翼翼地熨平因为折叠产生的些许褶皱。
熨好之后抖了一抖,仔细翻面看了看,没有沾上油漆和灰尘,再拿出针线包,找到天蓝色的线,细心地订好每一个扣子,再一丝不苟把所有多出的细线剪掉。
拿着裙子和化妆包,锁好门跑去楼下的女更衣室,换好裙子,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转悠一圈,嗯,真是不错。
坐在镜子边,把头发理到脑后并卡上发卡,掏出了自己所带的药妆,一股脑散落在化妆台上,捡起洗面奶,到旁边的水池里仔仔细细地把脸清洗干净,擦干之后拍上爽肤水。
皮肤白皙脸颊红润,所以很多东西都可以省略了。
她挑出了一款蓝色的眼影,闭上一只眼,一笔一笔细细涂抹。蓝色的眼影配着蓝色的裙子,喜欢蓝色的国光,应该……会喜欢的吧……
“大小姐?”进来的是正好加班的分公司剧组的化妆师,“您在化妆,需要帮忙吗?”
“嗯,谢谢,”真希回头笑笑,“可以帮我画眼线吗,山田小姐?”
“大小姐去见什么人吗?”山田接过她手里的眼线笔,“眼影画的很不错呢,就像受过专业训练的一样呢!”
玩模拟人生3捏小人无师自通的可以不——真希腹诽着,微笑没有回答。
“双眼皮,嗯,”山田一笔一笔轻柔地掠过她的眼睑,“内双啊,那就交给我好了!睁开眼看看!哎呀,你的眼睛,很漂亮啊,天生的秋波,嗯,睫毛很长,很柔软……”
“睫毛就不用了。”真希连忙说,“就这样就可以了。”她突然想到那双一直隐藏在金边眼镜后面的狭长眼睛,“呃,还是夹一下好了,麻烦你了。”
如果说若叶真希有什么可以拿出去见人的地方,她想应该是这一双天生就应该用来勾人的眼睛以及玲珑的鼻子还有樱桃小嘴了。
而眼睛——配上长长翘翘的睫毛和左眼角下面的泪痣,还有许嫣玩游戏看电影的经验,随随便便一个眨眼闭眼角度转换都是可以让人神魂颠倒的。
唇上涂了点粉色的唇膏,她把一头的卷发用发卡别了起来,看起来简单,却慵懒。
“Perfect!”她看着镜子,满意地笑笑,回头朝山田一笑,“谢谢了!”
“被电到了!”山田笑着一副被电到的样子,向她比了一个加油的手势,“约会,加油哦!”
真希一笑,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回到办公室,拿出一个蓝色的手提包,装上常用的一些东西,再提上送给手塚家人的礼物,跟还在加班的前台打了一声招呼就出了门。
打车到了手塚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五点钟,手塚妈妈说真希你总算是来了不是说吃完午饭就来的吗怎么到现在才来。
她换着鞋子,看见国光的拖鞋还在鞋架上,笑着回答说有一些事情耽误了。
手塚妈妈笑着说你昨天就应该来的嘛好不容易回来几天一定要到今天才过来明天就要走了今晚就住这儿吧国光有很多话想跟你说呢。
她笑笑不说话。
手塚妈妈接过她手里的东西说国光今天有部活现在还没回来呢你先歇歇给我讲讲在美国的生活爱德华对你好不好要不要我帮你教训他听他说你整个暑假都在忙工作所以连我们的电话都没接是不是每天都很累连男朋友都没时间找他怎么能让你这么劳累等再见到他一定要教训他一顿。
手塚爷爷插话说彩菜你还是去准备晚餐吧我们爷俩这么久没见了真得好好聊聊!
她笑了。
似乎在这里,才像是一个家。
格林庄园里,虽然都称呼他们是家人,但是似乎到现在还没有真正和那些人有什么过深的交情,小姐和仆人的关系。
越前家,虽然有个看似吊儿郎当一无是处的好色干爹南次郎,一个温柔可亲大度慈祥散发着圣母光辉的干妈伦子,虽然小龙马很是吃醋地跟伦子说“妈妈你少爱真希一点多爱我一点”,但是这个家的中心任然是龙马小宝贝,而不是她若叶真希。
Green总部,雷厉风行的摩尔女士和那群各有特色的骑士团成员们,像是邻家婶婶和哥哥一样无微不至的照顾。
还有学校,她还在想象没有了柳弥月的学校生活对她来说意味着什么——和James以及Mike重建三人组吗?
至于泷泽家,就像一个已经预约了一辈子的旅馆,时不时可以过去住住,得到一些关心,却依然是冷冷清清的感觉。
只有在这里,在手塚家,威严的手塚爷爷,温和的手塚爸爸,唠叨的手塚妈妈,还有,他,手塚国光。
“你回来啦,国……光……”
院子门口,茶发的少年,戴着椭圆的眼镜,一套笔直的黑色校服,背着黑色的网球袋,在夕阳西下的红黄天空下,依然那么夺目。
少年抬起头,冷冷看了她一眼,复又低下头,轻柔地扶起了旁边捂着自己脚踝的,穿着青学青色水手校服,黑色卷发的女生。
残阳如血。
“受伤了就不要逞强了,”少年对女孩说着,声音如同很久之前对真希说话那么温柔,“到我家来包扎一下吧。”
“那,打扰了,手塚君。”女孩红着脸,嗫嚅着。
“不客气,阿市。”少年亲密的称呼让女孩的脸又红了一下,他一手拿起她落在地上的书包,一手扶着她的腰,让她的双手搭在他的手臂上,抬起头,眼镜之下寒光闪耀的眼睛,以及清冷的声音,“请让一下,若叶,表姐。”
9月3日,周六。
下午5时,13分。
日本,东京,手塚宅门口。
擦肩而过。
她似乎听见自己的心里,什么东西碎了,流淌出来,一滴一滴,沿着眼睛,落到地上。
意识恢复的时候,她马上按下了手机虚假来电的快捷键,一串铃声马上响了起来。
“我接个电话!”她清了清鼻音,高声喊着,却不知道到底是说给谁听。
跑到拐角,背对着墙,看了看四周没有人,便拿出了随身的化妆包,摸出镜子仔细检查着自己的脸。
还好。
妆没花。
镜子上,还贴着手塚国光的大头贴。
半年。
半年来,每一日每一夜的思念。
拒绝了多少告白,拒绝了多少派对,拒绝了所有所有的机会,只是为了能在这么一天,回来和他一起度过这一天。
拿着自己的第一份薪水,求教了南次郎干爹,买了MIZUNO(美津浓)的限量版球拍,挑了蓝色的据说很适合少年高手的线,盯着那绑线的师傅一丝不苟地在机器上舞弄着。
还有MIZUNO的球衣和球鞋,她都是想亲手交给那少年的。
却听见,手塚家的玄关那边,手塚妈妈热情的声音。
心渐渐沉了下去。
手塚妈妈对谁都是热情的。
这是一个家——是手塚国光的家,而不是她若叶真希的。
她只是个外人,而已。
“刚才分公司那边打电话来说有一些事情,”她对着一屋子人,用着她对付媒体的完美微笑,“我得过去处理一下。还要整理明天的行李,所以今天晚上就不回来了!”
“还是吃了晚饭再走吧!”手塚妈妈担忧地说,“马上就好了。”
“还是,”她一眼瞥到那少年宝贝似的捧着那女孩的脚,小心翼翼地给她上着药,“还是不用了。今天晚上有工作餐,和他们一起一定会闹到很晚的,我就不过来打扰了。”
似乎,曾经,也有那么一个时候。
他捧着她的脚,小心地上药。
以为你会理解。
以为你会等待。
思念的哭泣。
却成了你耳畔的噪音。
果然只是自己的一厢情愿,么?
不记得怎么从手塚家出来的。
不记得怎么把弥月叫到东京的。
不记得怎么忽视掉她身后的弟弟。
不记得怎么扑向她的怀里嚎啕大哭。
不记得,一杯一杯的Sherry灌下去,到最后是什么味道。
不记得,一件一件的往事涌上心头,想到最后又是什么感觉。
不记得,她的生日,是怎么过去的。
似乎,心已麻木。
倾盆大雨,不知谁的心在流泪。
她睁开眼,昏暗的房间恍然不是自己在美国的卧室,不是Green总部的休息室,也不是自己在Green日本分公司旁边登记并喝了一晚上酒对着弥月干哭了一晚上的旅馆房间。
她依稀记得她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哭。
哭完了之后,就倒在一边昏昏沉沉。
弥月无奈的样子,说把真心话说出来不就好了嘛,然后才发现她似乎没在听,又说了一句不放心她一个人在这里,掏出她响着的手机,接了个电话。
“把真心话说出来不就好了?你有没有听?真是的,居然醉了……莲二,我们晚上就睡这儿吧,我不放心她一个人在这儿……电话?我看看……喂……为什么来日本没去找你大爷?你大爷的是谁啊?……哦,你是迹部景吾?你找若叶真希?她睡了,你是她什么人……你未婚妻?……莲二,你刚刚说迹部景吾这个人可信度是百分之百?……啊,迹部君,她喝醉了,你过来接她吧……”
她抬手揉了揉沉痛的脑袋。
只记得,她躺在一片柔软的地方,似乎身子下面的柔软还在震动着。她感觉到了自己的头所枕着的,肌肉坚实的大腿。她想着是谁的时候,挣扎着睁开眼,却只模模糊糊看见一个人影。温热的手温柔地抚着她的脸,拂过她的眼睛,CD机里的交响乐,催眠曲一般,让她沉沉入睡。
那个人,温柔地,一塌糊涂。
她缓缓转过头,那个恬静的睡颜。
从窗户透入的光之下,金色的头发,微蹙的眉头,还有右边眼角下,华丽而妖媚的泪痣。
这个人是,迹部景吾。
她的左手,悬停在少年的脖子正上方,最终还是放了下来,摸向床头的时钟。
9月4日,凌晨3时,45分。
似乎,有什么,开始改变。
TO BE CONTINU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