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矿(1 / 1)
顾惜惜愣了一愣,点头做雀跃表情:“好啊好啊,我也很想看看青王府到底是什么样的呢——不过不用见青王吧?听人说他很是有些凶狠……”
谢靖再次失笑:“三王爷只是不苟言笑而已,你如今算是他的妻妹,他自会客气待你。不过王爷一向很忙,还未必能见着他。”
“嗯,”眼看什么有用信息也没套出来,顾惜惜只得无奈的应承,“赶明儿有空了,我一定会去的。”
青王府果然比越王府肃静许多,几乎到处都是全副武装的侍卫,哪像那越王府,处处莺歌燕舞花枝招展的丫环,与她怀玉楼几乎有得一拚。
或许也正因为如此,坐在那谢莫愁房中,尽管大家姐姐妹妹一片亲热,顾惜惜却依然觉得不自在——甚至还不如初见时来的舒服自然。
说来奇怪,瞧这谢家姐弟尽是人中龙凤姿容绝俗,想来其母定然也是绝世美人一个;再看看自己——呃,且不评价自己,自己那老娘虽然不丑,却也并非什么倾国倾城之貌,不知用了什么手段,竟能把人从谢莫愁姐弟的娘亲那儿抢过来?
倒颇有研究价值。
再看那谢莫愁,伊人既已是贵为王妃,又有传说中的夫君专宠,然而即使在微笑的时候,神色间仍是带着淡淡的忧郁。即使她顾惜惜同样身为女子,亦看得忍不住心疼——想来这便是她独特的魅力所在了。而且但凡涉及到她与谢靖进入王府之前的话题,她便轻蹙柳眉,轻描淡写的一笔带过;涉及到入府之后的话题,她亦是柳眉轻蹙,一笔带过的轻描淡写。
总而言之,她不想谈论关于她自己的事。
好奇归好奇,交浅言深可是人际交往的大忌,顾惜惜的疑惑也只能放在心里。只能这般又挑着怀玉楼中有趣的事情与她聊了会儿,想要脱身告辞,谢莫愁却执意让她在王府中陪她用了膳去。眼见菜上来了,清淡为主,亦符合谢大美人的风格。顾惜惜客气一番,方拿起箸,忽听门口侍女齐声道:“王爷。”
登时惊得几乎玉箸都脱了手。
果然,下一刻,大步进来的那个身形高大的男子,不是上次见过的那青王又是谁?
谢莫愁站起身来,淡然微笑道:“王爷不是说今日不回了么?”
青王还是上次见时那样不苟言笑的样子,没回答,看了眼顾惜惜,道:“这就是你上次说过的那个妹妹了?”
顾惜惜赶紧行礼:“民女顾惜惜,见过王爷。”
他不以为意的摆摆手:“既然是莫愁和阿靖他们的妹妹,那么也算自己人了,不必多礼。”转而对谢莫愁道,“听阿靖说你前几日心口疼痛,所以过来看看,御医有来过了吧?现在好些了吗?”
莫愁垂下了眼,柔声道:“谢王爷关心,已经无碍了。”
“那就好。”他淡淡道,“记住,别再让人担心了。”
奇怪的男人,明明是柔情四溢的一句话,居然也会被说的跟威胁似的,顾惜惜不由愕然。但这些毕竟次要,重要的是这青王蚩果然如那小王爷所说,对自己毫无印象啊,唉,总算是逃过一劫。望着他转身欲走的背影,顾惜惜大松了一口气;然而就在这时候——
“不对——我以前是不是看到过你?”
他忽然又回转身来问她道。
顾惜惜在他的眼中又见到了上一次那犀利的精光,不由得毛骨悚然,忙干笑道:“惜惜出身卑微,从前怎么可能有机会见到过王爷?想来是与谁比较相像,故而让王爷觉得熟悉吧。”
他不语,只是沉默着打量她,直到看得顾惜惜连那千年不变的招牌笑容都快挂不住了,他方才点点头,冷声道:“本王也不过随口一问,你不必放在心上。”
顾惜惜那叫一个郁闷啊,换作对方是那小王爷,只怕早已一个白眼抛过去了,此时却只愿这煞星走得越快越好,哪还敢多说?只是点头哈腰不住。
那青王方举足将行,忽又停了下来,恍然大悟一般:“是了。”
顾惜惜一颗心只将从胸腔中跳出一般,动也不敢动,心中只紧张思索着逃生之路。幸而来之前已告知了绿意她们,即使当真身份泄漏,想来她们也能采取相应措施。啊啊都怪那杀千刀的家伙,居然告诉她青王肯定不会记得那一面的!不然自己那会这么蠢,自己送上门来任人宰割?
却听他道:“莫愁镇日不见欢颜,如今既多了妹妹,你以后就记得多来陪陪她吧。”
又大步离去了。
忽然间又停了下来。
……
顾惜惜发现自己连豁出去了的心都有了。
靠,与其这样心惊胆战,还不如直接被发现算了——不知经历了这般反复的精神折磨后,回去照镜子时会不会发现鬓边已生出白发来?
只是这次却似乎与她无关。谢靖微笑着走了进来。那么一个从容温文的人,此刻眼角眉梢亦带了喜色,对他禀道:“地方上传来了密报,祁山上发现大量金矿。”
青王亦面露惊色:“当真?”
听两人低低的交谈声慢慢远去,莫愁微笑着对顾惜惜道:“瞧他们,这么一闹,连菜都凉了,我这就吩咐人去热一下,妹妹,坐下来吧。”
顾惜惜亦笑:“姐姐何必这么客气,就不用麻烦了吧。”
面色如常。
次日去越王府时便有意无意道:“如果说祁山上有金矿被发现,你会相信么?”
小王爷并不曾抬起头来,只是淡淡道:“为什么不呢?”
顾惜惜似是自言自语道:“若是真有人向皇帝提出来,并加以开采,用来充盈国库,应该很能够讨皇帝的欢心吧?”
小王爷停了一停,抬起头来看她,依然是似笑非笑的表情,却又似乎有一些些危险的色彩:“你从哪儿听来的消息?”
冷冷一笑,“欢心?祁山为我族龙脉所在,事关国家气数。这些神神道道,老头子可是信得紧,我要真敢把这建议提上去了,他即使不明着骂我数典忘宗,心里头也会失望透顶,非认定我轻佻浮躁不可。”
顾惜惜无语。
他看看顾惜惜若有所思的神色,又微笑道:“不过,无论是从谁那儿得来的这个消息,惜惜,今后你都必须对此人多些注意了。”
顾惜惜无心解释,点点头离开,心头却诸多谜团。从青王那儿得到的这个消息,原来是这般真相?是无意为之,抑或是故意对她的计算?若是后者,那岂不意味着青王他们已然对她怀玉楼有所发觉?
……但是又不能排除这只是个巧合而已。
如果青王自己向皇帝提出了这个建议,那么应该是巧合了——或许还能看作青王府对她的不设防,以后行事自然便方便许多,这种情况是最好;然而以青王蚩与谢靖能作这小王爷这么多年对手的事实来看,即使让她听到这件事纯属无心,小王爷想到了的后果,他们也未必不会想不到,所以也很有可能不提出来。
换言之,除非青王那边向皇帝上表提出了此事,否则她便依然无法判定,究竟怀玉楼的存在是否已经暴露。
……
想得头痛。
就这么一路想一路离开,猛然一抬头,竟然发现上次遇到的那番邦女子正迎面而来,而她的身畔,却是那位五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