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 连环计(一)(1 / 1)
待苏醒过来,已是灯火阑珊之时。
翠儿已伏在床边睡着了,听见她轻微的鼾声,这才真正有了回家的感觉!
动了动已经麻木的手,不想这动作惊醒了翠儿:“小姐,小姐,终于醒了!呜…..呜!翠儿好怕再看不见你!”
“翠儿,我这是睡了多久了?”
“两天两夜了!杨将军把你抱回来的时候人事不省,都快把我们急疯了!杨将军一直守在你身边,若不是老爷硬逼他回去休息,现在看见你醒了不知道多高兴呢!我去告诉老爷!”
“翠儿,现在已经三更天,还是别去了,爹也累了,明早再叫他吧!”
正说着,帐篷门被掀开了,五郎走了进来。
四目相对,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受苦了!”五郎爱怜地摸着我的脸庞,湿润的眼睛里全是自责:“还好你回来了,都怪我没有保护好你!”
短短三日,担心加上劳累,竟让这个铁打的汉子瘦了一圈,年轻的脸上冒出了的青色胡茬,看起来更憔悴了几分,我的心象被狠狠地纠了一下,疼得眼泪直流。
“你是怎么找到我的?”
“当日我到达你被劫走的地方时,就看见昏迷的翠儿和地上的两个泥人,一个已经摔碎了,另一个却是辽国大将军耶律才,说起你也见过…..静儿,你怎么在发抖,冷吗?”五郎拉过被子,紧紧地裹住我
这个名字如一把铁锤狠狠地打在我的身上,绝望的哀求,撕裂的疼痛让我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战栗,想在五郎的怀中寻找更安全的位置,可是,我还有资格抱紧眼前这个男子吗!
下意识地,我不露痕迹地抽出了他紧握的手。
五郎没有注意,自顾着说:“追着这条线索,问了那捏泥人的,他说是那两个泥人是你买的,我估计应该你是发现了什么线索,然后被他劫走。于是我让人满城搜索耶律才的行踪。但是那人太狡猾,每次总被他甩掉。终于前天凌晨的时候,我们的人发现他从那山的另一条侧道里出来,这次竟然没有发现我们的跟踪!得到消息后,我立即带兵进山搜索,老天保佑,果真找到你了!”
原来是我留下的线索,可是,五郎,为什么你不早点找到我!经过了那样的一晚,一切都变了!
在这个贞洁重于性命的时代,我该如何向你启齿,有和面目面对你的真情,如何能心安理得地带着不洁之躯站在你的身边!想到这儿,只想离开他的视线!
“我累了!”我钻进被子,拉过来盖过了头!
“你看我,唠唠叨叨地对你说了这么多,没注意到你累坏了!”五郎憨憨的笑了笑:“看我,就顾着高兴了!”
忍住眼泪,紧咬着下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直到五郎的脚步听不见,直到我的下唇布满血腥。
再也无法入睡,今后该如何相处?
次日清晨,翠儿迫不及待地把爹叫来,看见我好生生的站在帐外,爹老泪纵横!
告诉了爹被劫的经过,自动隐去最不愿提起的环节。
“爹,耶律才抓走我的目的是想西夏与我大宋交战时候我不在场,并说困我几天将把我送回,好让西夏有胜算,估计不日西夏将大举进攻我方驻地!”
“是啊,这几天我们都发现驻地附近有陌生面孔,应该是西夏的探子!看来他们是准备打了,我还以为这一仗要在冬天来,或许有什么其他原因让他们改变计划了?”
“爹,我怀疑内部有奸细!”“奸细?”爹大惊!
“是的,那天摔在地上的泥人,有一个就是潘豹,据捏泥人的说亲眼见他和耶律才匆匆交谈!”
这消息犹如一记惊雷响彻,“啪!”爹手上握着的书一下掉在地上,神色紧张地看了周围:“静儿,事关重大,不能妄言!”
是啊,潘豹,如此位高权重的人成了奸细,那么我们所有的兵力部署,所有的作战计划对西夏而言等同于透明,我大宋未战先输,几万大宋男儿与踏进坟墓何异!
“我想,就是临安的血案他潘家也未必脱得了干系!爹,眼下虽没有证据来揭发他,但是我们必须拿出对策,不能坐以待毙!能信任的只有杨家,就连杜大人的立场我们都不能轻易相信!”
正说到此处,眼见杨二郎策马奔来:“郑大人,皇上拨来的第三批粮草运到!”
“杨大人辛苦了!”爹脸上重新显露出喜悦:“这些天就要断粮了,幸亏你提前赶到,没有这批粮草,我们拿什么和西夏人拼命!”
脑海里灵光一闪:“杨二哥,这批粮草按计划应该什么时候到?”
“该是五天过后,这一路顺利,天公也作美才能提前到达。”
我知道,还有日夜兼程吧。
“静儿,你的意思是西夏人是冲着这批粮草来的?”爹一听我提粮草,突然想到。
“我想应该是这样。西夏的气候和地理条件都不适合粮食生长,天气转冷后,整个国家都存在粮食不足的大问题,自身贫乏就只能掠夺,如果能把我们这批粮草夺过去,此消彼长,我们不战已败了!”
“难怪他们要提前作战!原来是打我们粮草的主意!”爹皱紧眉头。
“杨二哥,粮草已经运回的事情有几人知道?”
“运输队还未进城,我也是方才到达,立即就来通知郑大人了。”
“好,那我们就以粮草为饵,做个捕鼠夹,引他们上钩!”
“以粮草为饵当然是个好办法,但如果假戏真做,把粮草损失了,难不成要让我们的将士饿着肚子打仗?”爹问道
“那我们就偷梁换柱!杨二哥,你带上信得过的人就在城外找个僻静处,偷偷地把车上的粮草用谷草换掉,只在面上铺上一层真正的粮草再运送回城!”
“这样即使失败也不会伤到我军队的元气?好计!”杨二郎竖起拇指。
““而且,我们要让潘豹立下歼灭西夏人的大功!”
“静儿,为什么要让潘豹立功?”杨二郎看着我不解
“西夏人之所以敢对抗大宋,是因为辽国和我们内部一些势力暗地里支持,要让他们以为靠山已倒,没有了支持,加上这次重击,他们很快就会投降!”
“你的意思潘家就是那内部势力?潘仁美与杨家一直朝中不合,也不是没有可能….”
我脑海里突然闪现什么,但一时没有抓住。
“杨二哥,这些都是静儿的猜测,没有什么实质的证据,但是,也许这次能看出端倪…..,爹,你放消息给潘豹,让他知道粮食已经到达,堆放在粮仓里,如果没有猜错,潘豹一定会把情况告诉西夏,那么西夏很快就会有动静了!”
“然后我们就埋伏好,做好圈套等着他们往里钻?”
回头一看,原来六郎和五郎不知什么时候到了我身后,六郎脸上淡淡的笑容,五郎则一脸洋溢着骄傲。
我知道,那是为我而骄傲,此时却象一根针轻轻地刺在心上,不痛,却清晰。
“这样同时也就证明潘豹确有和西夏勾结,但是,如何才能掌握确实的证据?”六郎又问。
“除非拿到潘豹与西夏或辽国的信件之类的东西,否则皇上不会相信,潘仁美倒咬一口也是可能的,眼下先退了西夏再说!”我笑了笑:“如果潘豹在醉梦中立下歼灭西夏的大功,应该十分风光的吧?”
“醉梦中?醉梦中如何立功?”杨六郎见我比划了一个兵符形状,突然明白过来:“你是说把他灌醉后偷他的令符?”
“对!让潘家军也参加这次战斗,西夏人见到自己的靠山都倒戈了,一定不会恋战,那时是他们找我们和谈了!”
“好一套连环计,娘说你是女中诸葛,果然如此啊!”六郎赞赏道。
我心里一苦,难道耶律才真的说得对,我真的有打仗的天赋?若没有这天赋,也许就不会有那次的绑架,不会有…..
心情一下低落下来,转头看了看爹,他没有象原来一样为我骄傲,反而,那眉头里升起一道愁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