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第 10 章（1 / 1）
今天，是本城首富李家李大公子成亲的日子。
虽然只是纳妾，排场之大，已经叫人叹为观止。等正主过门，那排场铁定更加壮观！
众人饮着喜宴，正想找新郎敬酒，那新郎却已悄悄地退了席，迫不及待地朝新房去了。
“惠兰！”李志推开新房。
装饰一新的新房内，喜娘丫鬟都不见了，只剩一个衣冠不整的新娘，自个儿把盖头掀了，在喝闷酒。
李志喜悦的心顿时冷了下来。
“喜娘呢？”他问。
新娘头也不抬，“被我赶走了。”
“为什么不等我揭盖头？”
她撇他一眼，“有差吗？”再灌自己一杯。
“林惠兰！”他怒火冲天，大踏步上前，抢下她手中的酒壶，扔到一边，抓过她的脸，“林惠兰，你摆这张脸给我看是什么意思？”
她扶过他的手，轻轻地将吻印上，抬起头，她清澈的眸光照进他的眸里，“我爱你，李志。”
她一定是他这辈子遇到的，最奇怪的女人，也是最叫他不知所措的女人。此时此景，叫他如何回应？
“我第一次见你，并不是在迎春楼。”她轻轻地说着，眼里爱意分明，却不知为何透着悲伤，“那天是我正式挂牌的前一天，我被允许到寺里上香。上过香后，我趁机溜到后山。我没有想逃，只是想一个人静静。然后，我看到了一个姑娘，她叫婉仪。记得吗，李志？”
李志皱皱眉，点了头。婉仪是荣王的女儿，也算跟他沾亲带故。有次凑巧，他曾将她从一伙流氓手中救出。
“那姑娘很明显地看上你了，明示暗示说了要以身相许，你都不为所动。当时我在暗处看着，只觉得你就是这世上最伟大最磊落的英雄。”
李志勉强一笑，明确拒绝大半是因为朝中丞相和荣王斗得正狠，他的身份本就敏感，要是娶了荣王的女儿，就要不可避免地卷入宫斗。他只对经商感兴趣，朝廷政治什么的，他自然能避则避。
“可是第二天，我立刻在迎春楼再次看见你。你是迎春楼的常客，媛媛姐的相好。”她的脸上，不由得浮起怒色，“我心目中的英雄，一夜之后，立刻与其他男人无异，我当时只觉气愤难当。”
李志轻哼一声，“所以当时你就借着酒醉，把我没头没脑地骂了个痛快？”当时他的冤可大，只是如往常一样到迎春楼晃晃，也不知从哪惹了一身腥，被人痛痛快快地从头骂到脚。不过也因为这样，他记住了她，林惠兰。
“后来，渐渐地从许多人口中了解到你，客人口中的你，媛媛姐口中的你，我看到的你，就算是知道你跟其他男人一样恶劣，不，有时你甚至比其他男人更恶劣。我居然，还是爱你。”她望向他，眸里是满满的认真，“不愿在你面前唱歌跳舞，不肯对你卖笑，看到你跟其他女人好，就忍不住妒嫉……你一定觉得，我很奇怪吧？”
李志这回可没打算睁眼说瞎话，“那是自然。”他道。
她微微一笑，并不介意，“后来，你买下了我。在府里做丫鬟的我看到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你。你孝顺，敬业，聪明，却也奸猾。在李家这段日子，是我最靠近你的日子，我于是，只能越来越爱你。”
李志望着她，她是在表白吗？为什么他总觉得哪里不对了？
“可是，”只听她继续道，“做你的妾，让我很不开心。”
他皱眉，“为什么？”
她望定了他，“得不到完整的你，我宁可不要！我爱你，李志！我不想跟任何女人分享你！”
“所以呢？”他冷道。
她一愣，一时不知如何作答。
“所以，”他冷笑，“你就在新婚之夜给我脸色看，所以你就仗着我对你的宠爱予索予求？林惠兰，你扪心自问，我李某人到底有哪点亏待过你？为了能让娘承认你，为了能让李府上下承认你，为了不让你在李府受一点委屈，我付出了多少心血？我小心翼翼地疼你，田儿的反对，外人的耻笑，我通通都可以不在乎！可是林惠兰，你不觉得自己太过分了吗？”
“我是过分！”她大声回道，“我一个青楼女子，能攀上你们李家这样的豪门，早该掩着嘴偷笑去了。可是李志，我就是不满足！我全心全意地爱你，为什么你不能一心一意地对我？”
李志怒了，“林惠兰，难道你觉得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不够！李志！一点都不够！那根本就不是我想要的！”
空气在瞬间变冷。李志眯了眼，冷冷地盯着自己的新娘。
“很好，林惠兰！”
“砰！”他狠狠地将摆放喜酒的圆桌踢翻，撞开门，走出去。
林惠兰的身子，缓缓地落在地板上。
泪，无声滑落。太贪心，果然会遭报应的。
不够！那个女人说不够！她说他对她不够好，她说他的付出还不够多。她的一句不够，就将他这几年的守侯和煎熬一笔勾销了吗？
他李志什么时候对一个女人花过这么多的心思？她是他费尽心思才娶进门的女人，难道他会对她不好？什么妻什么妾，不过是一个名分罢了，真的就这么重要？
李志在书房的塌上，翻来覆去地煎熬。
可恶！他坐起来，自书案上抽出一本帐本，却看不下去！
该死！他扔掉帐册，他的一颗心都扑在她身上，根本什么也做不了！
还是回来了。
李志望着被他撞开的新房房门。犹豫许久，还是走了进去。轻叹一声，谁让自己没用，偏就被这个女人吃死了。
走进去，看见被他踢翻的桌子落寞地躺在一边，林惠兰坐在地上，泪痕满面。
所有的恼怒和愤恨都被她的眼泪冲走了，他走过去，想扶起她，她却先他一步抹了泪，站起来对他道，“少爷。”
刚下去的怒火立刻被这声冷冷的少爷点燃。
“林惠兰！”他咬着牙低喝一声。
“少爷还是休了我吧。”林惠兰轻道。
“林惠兰！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觉得我实在没办法做个好妻子。”她眨眨眼睛，不让自己的泪落下来，“我太善妒了。在迎春楼的时候，看到你跟其他女人在一起，我就忍不住嫉妒了。那时，你甚至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一旦我成了你的妻子，我一定会更加变本加厉的。”
“惠兰，”看着她哀然欲泣的样子，他的心不由得又软了，他抓过她的手，郑重承诺，“不会有其他女人了，除了你和田儿。你也是我的妻，田儿过门后，你和她不分大小。”
他期待地看着她，她却一咬牙，将手从他的手中挣开了。
“林惠兰！这已经是我最大的让步了！田儿与我自小订亲，连李两家又是世交，这桩婚事，怎么能说退就退？”
“你可以休了我。”林惠兰回道。
“林惠兰！你太过分了！”
“我就是过分！”她大声喝完，突地紧紧抱住了他，“李志！你是我的！我一个人的！我不准其他女人碰你，也不准你碰其他女人！”
李志完全，被这样霸道的宣言骇住了。
“很好笑吧？”她放开了他，边哭边笑，“我这样一个青楼女子，也敢妄想你李大公子非我不娶，很好笑吧？”
“那……就不娶了。”李志轻声回道。
她收了笑，望着他。
他将她拉过，温柔地替她抹去泪珠，“没有田儿，也没有其他女人。迎春楼……有时候应酬不得不去，但我保证，不会再碰里面的姑娘。”
她愣愣地望着他，不发一语。
他皱了皱眉，“还不满意吗？”
她摇了摇头，有些不知所措，“我……我刚才是不是出现幻听了？”
“没有。”他没好气地接道。
“可是……可是怎么会这么简单？”她满脸的不可置信，“你怎么可能这么简单就为了我放弃其他女人？”
“需要理由吗？”他问。
她用力地点头。
“因为你不开心。”他说。
“就因为我不开心？”
他不自在地扫她一眼，“还不够吗？看到你不开心，我心里就难受得好似几千几百只虫在咬。为了不让我自己难受，只能让你开心了。”
“李志，”她瞪大了双眼，“你……你该不会是……爱上我了吧？”
“看不出来吗？”他状似轻松地回道。
“老天！”林惠兰愣了好一会，突然一下跳到窗边，打开窗户，兴奋地大声喊，“李志爱上我了！李志……唔……”
李志冲上去，恶狠狠地捂住她的嘴，急急地将窗户关上，黝黑的脸上难得地飘过一缕红晕，“林惠兰你这个疯子！现在是半夜！”
那个疯子正在他的掌下，笑得猖狂。
李志无奈地瞪她一眼，“林惠兰，好歹你也是李家的女主子，拜托你有点样子行不行？”
“女主子的样子是做给别人看的。在你面前，我就是我！”她一边说着，一边趁他闪神，扑到他身上。
“林惠兰……”心蓦地一动，要说的话都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她的发，妩媚地自身后散下，灿若星子的双眸在烛光的掩映下，如梦似幻，撩人的声线自她艳如春花的唇瓣间溢出，“相公，想不想尝尝□□的滋味？”
“你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