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 其五の05(1 / 1)
“冬狮郎。”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声音”,但是藤枝霜月说话时却一直给人宁静的感觉。
十番队舍队长室里,日番谷冬狮郎听到这一声轻唤后,顿了顿才抬起头。祖母绿一样的眼睛里首先闪现出来的是怔愣,虽然他皱起眉似乎很不高兴自己被打扰的样子,但是那双眼睛里露出来的确实是担忧。
“打扰你了?”霜月站在门口,没有跨进来。
日番谷没有看自己手边快堆成山的文件,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那么,在你身边待一会可以吗?”于是霜月,轻轻微笑起来。
“嗯。”日番谷尽量让自己表现得随意些,然后用力低下头去看文件。
他知道她走进来了,然后站在窗边。虽然他可以感觉到她的灵压,但是她没有发出一丝声音,甚至窗外的风声也比她的动静大些。
所以,藤枝霜月就是这样一个人。
像月光一样清,像霜一样冷。
远看着并不好接近,而一旦接近了却很容易让人习惯的一个人。那似有若无的微凉虽然并不起眼,但是时间久了就会开始贪恋,开始不想放手。
她身边的,谁不是这样?
比如那个看上去对谁都是亲切有礼,实际上却是对谁都是疏远着的市丸银。
比如那个朋友遍及整个十三番队的松本乱菊。
又比如,他自己。
但是,她却不会将自己的事主动说出来。日番谷看得出来霜月现在心情并不好,而且他也大概知道理由。
朽木露琪亚。
在现世将死神的能力交给人类,犯了重罪的死神。
虽然现在还没有判决,但是中央四十六室到底能冷酷到什么程度,他是亲身体验过的。只是为了一个“不允许”就能轻易抹杀一条无辜的生命,对于犯了重罪的死神他们又能有多仁慈?
而霜月现在会出现在这里的理由……
日番谷笔尖一顿,脸上微微发热。
理由她说过的,“你的灵压让我觉得很舒服,所以在你身边的时候最轻松。”
明明只是一句普通的话,日番谷相信她说这番话也完全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想起这句话他就会觉得有一阵不自在。
“露琪亚在二十五天后,会被处以极刑。”霜月站在窗边,没有回头。
日番谷猛地抬头。
窗边那个黑色的纤细身影彷佛成了蓝天上的一片乌云,刹那间让周围的一切都暗了下来。
“霜……”日番谷甚至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他知道,霜月将那个人当成了妹妹。
当年挚友死在他面前时,他那种心情现在也要让她体验一回吗?
“冬狮郎,如果我做了什么。”霜月回过头,“你能原谅我吗?”
她那双粉色的眼睛,丝毫没有樱花的柔软,却反而像水晶一样闪着坚硬而冷冽的光彩。
那是,已经下定决心的眼神。
日番谷心里瞬时掠过一阵慌乱。
她想做什么?
难道……劫狱?
声音突然卡在他喉咙里,怎么都吐不出来。
“果然,不行呢。冬狮郎,”霜月的眼睛里,哀伤清晰可见,“一向都是个温柔的好孩子。”
一瞬间,她的声音里透出如此浓烈的孤寂,彷佛她将来的道路已经一片黑暗,注定沉沦在寂寞里永世不得翻身。
“你想做什么?”日番谷觉得自己的声音冷了下来,听上去就好像是一个队长知道某些人要犯禁,所以企图防微杜渐一样。
但是,不是的。
他想说的是……
霜月只是摇了摇头。
“霜月!”
“会让冬狮郎对我持剑相向的事,我尽量避免。”霜月微笑,虽然哀伤没有散尽,“我不会让冬狮郎为难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日番谷顿时恼怒起来。
为什么要说这种话,为什么好像马上就要离开他身边,永远消失了一样。
“你难道想劫狱?”
霜月一阵微愕,然后突然轻笑出来,“怎么会。”
“那你到底想做什么?”日番谷沉下脸,这一次他是真的生气了。
不要对他说些永别的话,然后去做些不可挽回的事。她如果想要什么,明明可以告诉他。
“我不会让露琪亚一生背负着逃犯的污名到处逃窜苟延残喘。如果只能救她的命,那我宁愿不救。”
日番谷眉头一松。
对了,他忘了。
眼前的这个少女也是贵族,甚至还是一家之主。虽然他一直不觉得贵族有什么好,但是这一刻他对贵族的骄傲感到放心。
对,她是不会做出“不名誉”的事。所以不止是劫狱,就算是其他会被扣上罪名的事她也不会做。
似乎是察觉到他松了口气,霜月浅浅地弯起唇角,表情柔和地看着他。
尸魂界的夏季还没有过去,于是暑热的风从窗口吹进来,拂动少女长长的衣袖。那一刻,她的表情虽然不是微笑,却温柔地彷佛春夜的月一样,散发着浅浅淡淡的芳香。
能一直这样下去就好了。
不止是她喜欢在他身边,他也喜欢辛苦地工作时可以感觉到她的灵压就在身边触手可及的地方。
死神拥有看不到尽头的生命。所以这句话他不用说出口,这样的日子也会一直延续下去。
继续低头埋首工作里的少年,表情柔和了下来。
直到很多年后,这一幕还深深刻印在他的心底。
“如果当时我说出来,结果会不会不同呢?”十番队长无数次地这样问自己。
但始终……
无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