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 其三の05（1 / 1）
巨大的怪物被肢解成一块块。尚算完整的头部还在不停凄厉哀嚎，浓稠腥臭的液体在地面上缓缓流动。异于人类外形的怪物彷佛也有异于人类的生命力，碎肉块在地上不停蠕动着，企图与其他部分连结在一起。
银发的青年站在碎块堆里，脸上还是与平时一般的表情。笑眯眯的，彷佛面前是鲜花盛开的原野。
黑色的死霸装上沾满了灰白腥臭的碎肉。他低头看了看，伸手掸了衣袖，但是那些碎肉却并没有那么容易就去掉。于是这时，青年的脸上才露出些微无奈的表情，彷佛对他而言这才是个麻烦问题。
微风过处，明明什么声音都没有，但是青年却慢慢地转过身。
离他不远的地方，不知什么时候出现了一个黑衣少女。她远远看着青年，虽然没有尖叫晕倒，但是满脸的嫌恶却是连手里拿的扇子也无法遮掩的。
“哎呀，真是——”银发青年挑眉，突然一跃而起然后在少女面前落下，他彷佛为了看清她的表情俯下身子，“巧遇啊，小霜月。”
“……的确很巧。”穿着振袖的少女因为青年的靠近，眉皱得愈深，几乎下意识地就要后退一步。
“不可以哦。”银发青年眨眼间就转到少女背后，少女后退了一步的动作，却彷佛将自己送进了他怀里。银发青年伸出右手绕过她的肩，看似将她搂进怀里的动作手掌却贴在她的脖子上。他的手即使没有握着刀，轻轻一合一样能收割生命。青年略略低下头，靠近少女雪□□嫩的后颈，在她耳边轻诉：“这么快就走。”
那一刻，他仍是笑眯眯的。
只是一双眼睛里闪动着截然不同的兴奋，浑身上下的气息像刀刃一样凛冽。刹那间甚至让人怀疑，这个人只是与五番队副队长面容相似而已。
“银大人……”少女终于开口了。
两个人的身体几乎贴在一起，所以银发青年很容易就明白怀中的少女没有任何恐惧和戒备的情绪。即使传言中她如何的不善于斩术和白打也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她没有绷紧全身肌肉，没有因为恐惧而颤抖，于是青年对于她将说的话期待起来。
“需要沐浴更衣吗？”少女转过头看，鼻尖几乎擦过他的。
与平时一般无二的柔软平和，说出来的话却令他也一阵错愕。一直笑眯眯的表情出现了裂缝，呆了一瞬青年突然放声笑起来。
“果然很有趣，小猫咪。”
市丸银和霜月所在的地方是流魂街十三区的郊外。她带着他向人烟稀少的地方走，然后停在了悬崖下面。
霜月将手举在半空，彷佛贴在上面东西上面，轻喝一声：“开！”
崖壁像水面一样起了涟漪，崖壁的一部分渐渐消失，露出一道只一人宽的裂缝来。
市丸银挑眉，“这里……”
“藤枝家的地方。”霜月回过头来，看着市丸银解释道。
一阵山风吹来，带着市丸银身上的气味扑向霜月。霜月突然一抖手腕，“啪”一声开了扇子挡在自己鼻子前，嫌恶地看了眼市丸银的衣服，皱紧眉头道：“进去吧。”
市丸银挑眉。
那么之前，她也只是因为这味道？
果然……
裂缝中越走越深，带着硫磺味的湿热气息也越来越清晰。豁然开朗之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座小巧的宅邸。
“温泉？”
“是。”霜月指了指屋子后面的方向，“在那里，是露天的。我去找找看，有没有干净的衣服。”
“那就麻烦你了。”银发青年道谢的时候，笑得纯良又温和。
待市丸银洗过温泉，换上霜月中途送进来的衣服之后，他才慢悠悠地在走进宅邸。最后果然在庭院的廊下找到了捧着茶杯一脸平静的霜月。
眯了下眼睛。
他从后面靠近她，却遗憾地发现粉色眼眸的小猫咪早就察觉了他的到来。清透的杏眼只是一转，看了眼他之后，又看了眼放在地上的另一只茶杯。
市丸银从善如流，拿着杯子盘腿坐下来，也学着她的样子，悠悠闲闲地喝起了茶。
宁静地几乎一丝声音也没有。因为温泉的关系，外面已是秋叶尽落的时刻，这里却还郁郁葱葱。
“真是好地方。”市丸银不由感叹。
“早知道有这样的地方，我应该多来几次才对。”霜月静静地回答。
“你也是第一次来？”姿势愈发懒怠的银发青年挑眉问。虽然并不是不信，却十分诧异。这里很长时间没有人来是肯定的，否则霜月这样的人，不至于只用清水待客。
“我也是因为想找个偏僻的地方，才想起藤枝家还有这么个地方。”
“藤枝家……”市丸银想了想，然后放弃似的摇摇头。
理论上知道藤枝家应该是贵族，但是实际上他却没有见过除了霜月之外第二个姓藤枝的人。而作为贵族应该有的宅邸和产业之类，他也没在瀞灵廷之内见到过。
“藤枝家目前只剩下我一个人，而瀞灵廷之内的宅邸很久之前就卖掉了。”霜月立刻就明白市丸银的意思，说了出来。
“朽木家已经穷到你都养不起了吗？”市丸银出言调侃。
所谓的贵族，不是最在乎面子荣誉之类的东西。将宅邸卖掉，不就等于向世人昭示这个家族已经难以为继，沦落到需要卖房子的程度了？
“反正……也用不到。”霜月眨了眼，并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不对，反而是以为朽木家该养她的市丸银比较奇怪。
不……
市丸银突然想到。
其实并不是不重视名誉之类的东西，眼前的少女只不过是用了另一种表现形式而已。
说到钱的问题，他虽然不懂衣物的好坏，但是霜月身上穿的振袖是很昂贵的东西还是能看出来的。而且她虽然整年都穿着黑色，但却不是同一件振袖。衣服的光泽纹理，每一次都是不同的。
于是，其实眼前的少女是个相当有钱的死神了？
想到这里，市丸银不由又想到最近他们很缺钱。虽然赚得不少，但是花起来更厉害。如果能再宽裕些，买下一块土地什么的，他也不用在人来人往的地方做那种事。
“小霜月，”市丸银只是随口一说，连他自己也没有当真，“这块地方借给我用用吧？”
“借？”但是霜月显然是当真了，“可以。”
“真的？”
“但是有条件。”霜月正襟危坐，异常认真地看着市丸银。
“说说看。”虽然仍然是懒散地半躺半坐，市丸银的神态却认真了不少。
“请蓝染大人为我解答鬼道的疑难。”
“……为什么，”一瞬间，市丸银的气息又凝成冷厉的刀刃，连声音也沉下来几分，“会向我提这种条件？”
蓝染与市丸不合，整个护廷十三番队里几乎无人不知。
“只是感觉而已。”霜月几乎立刻就这样回答，虽然市丸银肯定这并不是实话。
或者如果是霜月的话，其实只是“没全部说出来而已”？
“果然是队长也注意到的人。”市丸银笑道，“可以，我代他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