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牵线红娘(1 / 1)
白日里的醉生梦死楼犹如慵懒假寐的猫咪,安静地待在角落里,一到晚上便露出了万种风情。
华灯初上,沉寂一天的醉生梦死楼又泛发了活力。楼里的姑娘展示着各自的风情竭尽全力地吸引着来往的客人。
妖娆小居内,梦娆静坐在小几前,纤细的手指游离在凤尾琴上,一个个空灵的琴音倾泻而出。我百无聊赖地立在梦娆身后玩弄着衣摆。
“梦娆,马三爷来听你的琴了。”门口传来何妈妈特有的声音。
偱声望去,一脸肥肉的马三爷忝着猥琐的笑容走了进来。见到我看他,又露出他满口黄牙,塞给我一锭银子,“梦魅,你去给我们准备一碗莲子汤可好?”
我暗压内心的翻滚,僵硬地笑道:“好。”
出了妖娆小居,我深深地吐出一口浊气。从怀中摸出那锭银子掂了掂,呵,足有十两呢,这马三爷出手到也大方。至于梦娆,根本不需要我担心,醉生梦死楼的花魁向来只卖艺不卖身,不管对方来头多大,都必须遵守这项规则。所以马三爷在梦娆那里根本占不到什么实质性的便宜。
夜晚的风带来阵阵桂花香,我仰头望了望天上的明月。又快到中秋节了呢。折下一枝桂花,放在鼻尖,浓郁的花香让人忍不住想要沉醉其中。
八月十五是我的生日,因为我是在八月十五被捡到的。以前娘心情好的时候总会对我说起一些往事。她说,宋媳,你是在八月十五捡的,那一年的中秋节出奇地下起了大雨,秦淮河里的河水都快没过堤坝了。那时你就被搁在一个小木盆里,从上游悠悠漂下。我和你爹都是老实人,不忍见你小小年纪就丢了性命,便捡了你回来。你也知道我们家光景并不好过,添了你后日子就更难过了,所以你可不能忘恩负义,定要好好照顾我家狗娃。
一阵脚步声打断了我的思绪,我回头,一袭墨袍的安曜立在桂花树下,几片粉嫩的花瓣飘然落下,擦过他如玉的脸庞,美得凄凉!
“安公子,”我礼貌性地向他招呼道。
他并未应我,似是看什么看得出神了。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正好看到妖娆小居紧闭的木门。哎,可怜的痴情人。
伸手拉了拉他的衣摆,我再唤,“安公子。”
安曜回过神来,对于我的出现似乎很是惊讶,“梦魅,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的嘴角抽了抽,敢情他老兄从始至终都没看见我的存在呢!
“安公子,你很爱娆姐姐吗?”我仰头看着他道。
“哈哈哈……”他笑着反问,“你个小丫头也懂爱?你知道什么是爱么?”
我涨红了脸,“我当然知道了,爱就是两个人要在一起组成一个温暖的家!”
安曜但笑不语,明显是没把我的话当回事。
我急了,道:“你还没回答我呢。”
“是的,我很爱她。”他很严肃地宣布。
“那么你会只娶她一个妻子,一生不离不弃吗?”红澜说过,男人都是三妻四妾的。我可不想让娆姐姐嫁过去受委屈,毕竟她待我是极好的。
“是的。”
“就算她老了,美貌不复存在了,你也只爱她一个?”绿韵说过,男人爱的只是女子的美貌。
“是的。”
“你会对她袒诚相待么?”蓝袖说过男人都是心不对口。
“当然。”
我咧嘴笑了,安公子果然与那些臭男人不同,娆姐姐肯定会得到幸福的。
我神秘地宣布:“安公子,我会帮你追到娆姐姐的。”
安曜愣了愣,然后爽朗地笑道:“好!”
“我们击掌为盟。”
月光下,一只大手、一只小手“啪”地一声击在一起,达成同盟。
妖娆小居内,我从小几下捡起一早准备好的折扇,假装惊讶道:“娆姐姐,这儿怎么有把折扇?”
“估计是哪位客人丢的吧,你把它放案上好了。”
见梦娆根本不看折扇,我一阵心急,递过折扇,我做出一副虚心请教的样子,“娆姐姐,这扇子上写得是什么字啊?”
“人道海水深,不抵相思半。海水尚有涯,相思渺无畔。携琴上高楼,楼虚月华满。弹著相思曲,弦肠一时断。”
我不懂这首诗的意思,不过我想安公子的这首诗应该是起了效果,因为梦娆的眸光变得柔和了。
“梦魅,你何时和安曜走得这般近了?”梦娆合起折扇问道。
“我只撞见过安公子几次,谈不上熟识。”打死也不能说实话。
“真的吗?”尾音拉长,梦娆猛地板起脸,“那他的折扇为何会在这?我可不记得他有走进过我的妖娆小居!”
我一惊,暗骂自己笨,怎么把这事忘了。“娆姐姐,我……”
“算了,你下去吧。”梦娆烦躁地对我挥挥手。
行至门口,我终是鼓起勇气道:“娆姐姐,你们明明两情相悦,为何要互相折磨?你就不能给安公子一个机会吗?同样也给你自己一个机会。”
良久都未听见梦娆的答复,在我以为她不会回答的时候,梦娆幽幽开口:“有些事,你还不懂。”
我扯了扯嘴角,也许,我真的不懂!
自那日以后我再也没有见到安曜了,我不知道是梦娆对他说了什么还是毫无回应的追求让他失去了兴趣。总之,他再也没有在醉生梦死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