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2 第一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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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黑漆漆的，间或有一点昏黄的灯光，从光点摇曳的样子来看应该是蜡烛或者油灯，很复古的感觉。
整个空间虽然看不太清楚，不过大概是相当大而拥挤的，因为有很多装饰的样子。至于到底是些什么装饰，其实莫梓也没有看得很明白，好像是雕像之类的，造型有些像通俗恐怖小说中古堡里的惯常配备。
不过以上都不是重点，莫梓现在只想知道，为什么本应该进入深层睡眠的自己会站在这里？
“欢～迎～光～临～”故意装得鬼气森森的语调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莫梓不知道那位白痴想干什么，但她知道，如果对方再这么耍她一定会死得很难看，因为她只要一睡眠不足就会心情不好，只要一心情不好就很容易行为失控，而她现在，很·困。
对方似乎不解于莫梓的毫无反应——真的是毫无反应，从身体的姿势到面部表情，统统毫不改变——所以又说到：“欢～迎～光～临～”顺便把惨绿的灯光打在作惨死状的雕像上。
莫梓默不做声地把视线移到重点雕像上，制作得是相当精良啦，简直就像是直接把惨死的生命凝固成雕像一样。
如果声音的主人是想要炫耀其收藏品的精美或其雕刻技术——假设这是他制作的——的高超，那么她毫无疑义地承认；不过如果其目的是想要吓她，那么她只能在此说声抱歉，因为她家是开鬼屋的，隔壁是做尸体美容的，这种东西——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在她有记忆以前就已经看得很习惯了，所以，她依然毫无反应。
沉默在空间中蔓延，老实说，莫梓是不怎么在乎啦，只要对方能继续保持沉默是金的优良品德，她可以勉强接受在这里站着入睡——因为睡眠对她而言一向非常重要，所以她从很早以前就练就了在任何情况下都能入睡的技能，唯一的问题是，入睡过程中她不能有挂心的事，而她现在还是有点在意对方的目的，不过如果对方一定不肯说的话，她也可以暂时忽略。但显然对方不能接受这个提议。
“从此刻起，你将为我所用，你的一切将为我所有，即使死亡，你的灵魂也将永远服从于我。我，是你永恒的主。”
莫梓：“……做得到的话就拿去吧。”
又是沉默中。
对方的抗打击能力似乎相当不错，就是品味有些不敢苟同，继续鬼气森森的语调：“如果你反抗，我将吞噬你的家人，以血为媒介强行控制，你将失去自身的意志，结果却仍然……”
“都说了做得到的话就拿去。”哪儿来那么多废话？莫梓不耐烦地打断他。
更长久的沉默中。
“哈哈哈哈哈……”从某个方向爆发出了笑声，同时电灯被打开，烛光或油灯都熄灭。
莫梓被灯光刺得眯了眯眼，看向笑声发源地，那里有两个人，一个还在狂笑中，其右手旁是一个按钮，估计是电灯开关；另一个相当沮丧地瞪着她，大概就是那个有着古怪品味的白痴。至于周围，就像她先前猜测的一样，装神弄鬼的惯常配备，顺便一提，制作都十分精致。
“咳，你好，我叫纪蕴。”好不容易止住笑，帅气的大男孩又一次打破颇为诡异的沉默。
“我姓浍名莫梓。”虽然不认为他们不知道这一点，但闲着也是闲着，说说也无妨。
纪蕴瞄了一眼身边的家伙，确定他一时半会儿大概都会保持大型垃圾的状态，笑了笑，说到：“虽然有些失礼，不过我们带你来的目的是希望你能帮助我们。”
莫梓：“你们是怎么带我来的？”虽然这好像不是此刻最重要的问题，不过一项一项的来吧，反正看起来他们似乎没什么恶意。
纪蕴：“空间移动装置。”
莫梓猜想也是，毕竟就她的记忆所及，她家附近好像没有哪栋房子中有这么些经典作品，虽然她想不明白，就算她容易入睡，睡眠质量也一向不错，但已经到达使用空间移动装置都没所觉的地步了吗？“这里还是奎务域吗？”莫梓不是很确定地问。
纪蕴有问必答，非常亲切：“是瑰绳域。”
莫梓：“……绑架？”
锃鳞一拍桌子，郑重声明：“是邀请。”
莫梓面无表情地看着他：“那么阁下邀请我来做什么？”
锃鳞被莫梓的眼神‘看’得一哆嗦，干笑了下：“那个，嗯，希望你能加入我们。”
莫梓很有礼：“加入你们做什么呢？”
最近的小鬼真是一个比一个难对付。锃鳞在心中耍哀怨，纪蕴很不想承认这个白痴是他的上司，唯一庆幸的自己不姓豫。
纪蕴说明道：“这里是豫家，以追魂捉鬼为业的豫家，因为你灵魂的良好特质，所以希望你成为新的追魂使者。”
豫家？莫梓歪了歪了头。因为自家是从事鬼屋行业的，所以对这些事情还算比较熟悉，追魂使者是用来干什么的她也知道，不过……“我只是个普通人好不好？我甚至没有灵力。”
“你有。”锃鳞从打击中恢复了过来，斩钉截铁地道。
莫梓毫不动摇：“我怎么不知道？”
锃鳞闻言笑得很猥琐，纪蕴毫不犹豫地操起旁边的一摞纸砸在他头上，阻止他接下来百分百会损害豫家整体形象的言论。然后纪蕴自己开口：“灵力是有很多形式的，攻防操纵这些是最基本也最常见的，但是除此之外还有很多特别的形式。你的灵力就是相当特别的一种。”
莫梓还是怀疑：“有吗？”
纪蕴：“你能看到鬼魂对吧？”
莫梓：“我家的人都能，但也仅限于看到。”就是因为有这个能力浍家才会选择以经营鬼屋为业，兼差恐怖片的现场布置。浍家人比一般人更了解死后的世界，但又不像灵术师那样知根知底。他们只是看到，然后把看到的东西通过艺术加工呈现在普通人面前，满足这些人寻求刺激的心理。
纪蕴：“那是你以为你只能看到，事实上你可以做得更多。今天白天你把一个鬼魂带进寺院了吧？”
白天的时候纪蕴正因为一个任务而到了那个寺院附近，然后就发现莫梓和她的行为。于是加紧完成了那项任务就回到豫家报告这件事情，接着为了确定，莫梓就被带到了这里，也就是豫家家宅。
莫梓：“他迷路了，我给他带路有什么问题吗？”
纪蕴微笑：“没有问题，我只是想告诉你，寺院这种地方是有很强烈的‘念’的，这种念能让人平静，也能让鬼魂平静。而鬼魂的平静就是抛却心中的执着以及生前的感情，加速消散，进入轮回。
“但是白天的时候，因为有你存在，那个鬼魂没有被寺院的念拂去他自己的意识，而是顺利完成了他的心愿。最后是心愿已了才散去的。我这么说你懂了吗？”
莫梓：“我是鬼魂的清醒剂？”
纪蕴：“你这么想也行。不过对我们来说最重要的是，你的这种天赋可以吸引灵魂，而白天根据我的观察，那个鬼魂是不敢侵入你的身体的，也就是说它们不能靠本身的鬼气伤害你。所以你是适合做追魂使者的。”
莫梓：“你说鬼魂不敢侵入我的身体是什么意思？我不是能帮助他吗？”
纪蕴想了想：“就像薄荷，少量的话可以让人清醒，太过浓郁却会让人窒息。当然我并不是说所有鬼都不敢伤害你，鬼也是有强弱之别的。不过你灵魂的特质可以保证你跟鬼打交道的时候不会一开始就处于劣势。”
莫梓这个时候也不困了，她皱皱眉：“浍家人不都是这个样子的吗？”
纪蕴笑了：“如果你注意观察一下的话，你会发现除你之外的浍家人是不能跟鬼直接接触的。那很危险，我想你的长辈也教导过你可以观察鬼但不要让鬼知道你在观察吧？”
莫梓很不情愿地：“嗯，是教过。”不过她很小的时候就不小心接触过，因为没出事所以她一直也不是很在意，经常会打一些擦边球。例如白天的时候她就是看到那只鬼徘徊不前又时不时望一下寺院的样子才故意从他面前经过，然后让他跟着她进入的寺院，之后她又是装作不经意地看到他的视线关注点，最后一步步地把他带到他想去的地方的。
纪蕴：“现在我可以告诉你，你可以不用去管那些教导，因为它们对你并不适用。”
“没错！”锃鳞严肃保证，“你在鬼魂的方面就是天才，天才并不需要遵守那些无谓的规则。”
莫梓不是很在意地看了锃鳞一眼，把他的话当作了耳边风。倒是纪蕴相当诧异地看向锃鳞，不明白他怎么会给予莫梓这么高的评价。
追魂使者，那只是灵魂特质适不适合的问题。天才？这是不是说得太过了？
锃鳞没理会纪蕴的疑问，带着推销员似的微笑，对莫梓道：“加入豫家吧。”
莫梓沉默地盯了锃鳞一会儿，开口：“如果我说不呢？”
锃鳞故作高深：“没关系，你现在可以拒绝，反正我们很有耐心，会慢慢说服你的，迟早会成功。”
意思是现在不答应那么跟今晚类似的剧情就会经常性地上演？
……
为了未来生活的平静，至少是有规律性的不平静，莫梓答应了，正式成为预备追魂使者，然后得以回家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