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第三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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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冶说它要用自己的眼睛来看清这个新的世界,然后找到合适的新主人,这一次它一定不会让它的主人再面对身不由己的灾难。
妖冶说妖圭域虽然是妖族的根之一,但长久的变迁让这个地方跟它自己的存在一样,象征的意义远大于实际,已经没有执着的必要。
妖冶说妖族的血和其他种族的血早已融在了一起,也许满世界无目的的转悠反而能碰到真正的缘分。
妖冶说……
……
甭管这把刀说了什么,反正它是赖上泠洌了。之前还假惺惺委委屈屈地用‘暂时做她的武器’来换取安全,其实早就在那个地方待腻了,早就等着要换个环境了。
妖族啊……也许现在只有这把刀才是真正继承了妖族的特质了吧,随心所欲得让人抓狂。现在泠洌倒是完全平静下来了,管这把神经兮兮的刀想做什么呢,反正她身上妖族的特质是很微弱的,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就把它当作旅伴好了。
这么漂亮的一把刀,还可以融入体内,不占空间,取放方便,泠洌很乐意接受,如果妖冶能够保证在她有生之年都不再用化身出现在她眼前的话,泠洌甚至不介意一辈子都带着这家伙到处跑。
对于泠洌的这个要求妖冶感到很委屈。虽然他的化身外表是按照爱薇的喜好,但这么多年来,经过了那么多主人,谁不对他的模样赞不绝口啊。泠洌倒好,非常非常喜欢刀样子的妖冶,对其化身却嫌恶不已。
其实泠洌倒不是真的嫌恶妖冶的化身,对她来说人的或非人的外表是很无意义的一件事。她的审美能力是在平均水准之下的,就算有初见的惊艳,那也只能维持在初见的那一霎那,之后对她来说那就只是一张皮了。
她之所以不喜欢妖冶显出化身,是因为如果化身出现的话,妖冶的本体,也就是那把刀的灵气就会大大降低。开始时她只看到与化身分离的妖冶倒没觉得,因为妖冶本身就不是一般的灵器可以比拟的,用一部分力量来拟化身之后,剩余的力量仍然可以留给本体以耀眼的光华。
可是等泠洌看过收回化身的妖冶,她的感想就完全不同了。同样的阳光,那也有正午和夕阳的差别。如果说和化身分离的妖冶有让人一眼看去就惊艳不已的话,那么收回化身的妖冶就可以把这份惊艳的时间无限度地拉长,成为刻入灵魂还让人甘心沉沦的魅惑。
一个是罂粟,绝丽而奢靡。
一个是艳阳,华贵而高傲。
很难说二者哪一个更美,但泠洌的眼中也从来留不住表象的美,她只看到了力量。一个强却失了骨心,能胜却有落幕的惆怅。另一个内敛而绵长,不介意退让却必定握住关键。
与化身并列的妖冶,是妖族的至宝。
与化身融合的妖冶,却超越了种族,显出世界的奇迹。
爱薇,那个初代的妖王,就是因为妖冶的力量太强才会想要分散的吧,用艳绝的外表掩去惊天的内里。
在那样一个时代,在妖族无法位于种族之巅的时代,在魔族与神族各据一方高高在上时代,妖冶真正的力量不能掌握在妖族的手中。
妖族愿意自己动手压下这份力量,神魔两族也省却歼灭它的劳费。至尊的位置不是不可以挑战,只要妖族愿意付出鲜血和生命,冒着被灭族的风险,把一切压在一件打破平衡的灵器上。
爱薇放弃了机会,妖族本就不是争强好胜的,可以闲散度日,她又何必挑衅权威呢?妖冶,是灵器,也是她的朋友,少一点力量,多一点退路,没有什么不好的。
为了妖族,爱薇分散了妖冶的力量,而在泠洌手上的妖冶即使聚合也不能发挥出全部的力量。数万年了,即使一开始妖冶并不是妖族的,在万年的牵绊中,它也是了。
泠洌可以看到力量聚合后的妖冶,也可以想到这样一种力量舞动于世界的恣意无惧,可惜她不是妖族,妖冶的心束缚了它的力,它不会为了泠洌而动用全部,这份保留已经成了它的一部分,只有妖族,只有它衷心承认的妖族,才会是它真正的主人。
好在泠洌本身也不在乎这种事,她从来就不喜欢借助外力,妖冶再好再强,也只是器,一件器,是不会让泠洌执着的。她的骄傲来源于她的天赋力量。与妖族无关的力量,承担着豫家延续的力量。
即使用妖冶,泠洌的用法也不会是激发妖冶蕴含的力量,她只会把她的力量集中在妖冶的身上,然后让灵力化为刀锋,按照她惯常的路径攻向她的目标。
也许就是这份骄傲,也许就是这份固执,让妖冶认同了她,不是当作主人,但成为了可以同行的伴侣。
但是!不能使用,不想使用,并不妨碍泠洌对美丽的执着。让她觉得美的东西是很少的,既然误打误撞碰上了,她当然就不会让人打断她的乐趣。所以毫不犹豫地命令妖冶不许显出化身,只要乖乖地作一把刀就好了。然后她就抓紧一切时间地欣赏。
“不要再蹭了,太恶心了。”妖冶抱怨。
泠洌真的很喜欢很喜欢作为刀的妖冶,然后她的喜欢表现就是翻来覆去地看,反反复复地摸,每天无数次地用脸蹭。
“闭嘴!”泠洌恶狠狠地命令,“刀就要像刀的样子,乖乖被所有者疼爱就好了。”说到最后又笑得很花痴,抱着妖冶不撒手。
“你……”妖冶很毛骨悚然,很欲哭无泪,“就算我不显化身,我也是有意识的好不好?没有哪一个灵器会想要这样被对待吧?”这那是对待器啊,根本是在□□宠物嘛。
“真啰嗦。”泠洌皱眉。
“我是在维护我的正当权利。”妖冶挣扎。
“算了算了,”泠洌挥挥手,“既然这里看得差不多了,我们就换地方吧。”
由于妖冶‘走遍世界自然会遇到缘分’的与其说坚定不如说想玩的心愿,所以泠洌就带着他到处瞎转悠,一个地方玩够了就换下一个地方。
至于这种生活过到什么时候为止,那取决于妖冶什么时候玩够了或是天上真的掉主人砸到他了;抑或是泠洌被豫家人逮到了。
无论是哪一种,反正现在他们俩还是很悠哉的。
之前取出妖冶后,他们俩就在妖冶所在的妖圭域草草转了圈,不过那地方有妖冶太多的伤心事,而且最重要的是那里的东西他都看腻了。即使被封印了数千年,但故乡就是故乡,再怎么变骨子里的东西还是在的。
出了妖圭域,他们就到了这个醇混域。就像妖圭域是妖族的根,醇混域也象征着一个种族,比妖族更强大的,魔族。而且与妖族的没落不同,魔族在醇混域的印记仍然还存在着。
醇混域最大的家族是魔家,其家族长被整个醇混域人称为魔王陛下。现在的魔王陛下是蒺藜,他的身边有四个武艺高强灵力卓越的亲信,他们被并称为四大将军,此外蒺藜的儿子岂廉因智谋而闻名,被称为有宰相之才。
简单说来醇混域比较接近君主制,不过这种君主制来源于醇混域人对魔家的认同,所以它比起纯君主制的地域又更自由。
泠洌并不是很关心这些,反正她又不会在醇混域待很久,而妖冶就更无所谓了,妖族对这些事情一般都比较迟钝一点。
这两个家伙照着旅游手册把著名景点逛了一遍后就打算挪窝换地了。
要到其他地域,最快速的方法当然是直接用空间移动装置,这一点即使是对徒步旅行很怀念的妖冶也没有反对,因为世界太大了,为了把时间花在更有趣的地方,他只好忍痛割去差一点点有趣的部分。
在去空间移动点的路上,他们经过了一家医院。老实说,泠洌是不喜欢医院的,可是工作所需她又不得不常常进医院。
新死的人刚离体还未消散的灵魂,因为过度悲伤而部分离体的生魂,因为逃避现实而不肯归体的生魂,身体已经死去灵魂却还在留恋硬拽住身体不放的灵魂……这一幕幕在泠洌看来跟活人的举动是同样清晰的,但她现在不想去管。
没有身体的普通灵魂迟早都会消失,至于生魂……她现在在休假,没空!
“你去医院做什么?”妖冶奇怪的问。
泠洌撇撇嘴,对自己的行为也相当无奈地回答:“回馈社会。”
豫家默许追魂使者们翘班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这帮家伙都被高强度的工作给压傻了,只要看到生魂就会反射性地凑过去。完事之后可能要些报酬当作旅费,有时候就干脆是白帮忙。反正结果就是休假时候完成的工作比起正经工作时期也差不了多少,只不过后者有豫家统筹管理,前者纯属碰运气。
泠洌推开一道门,走进一间病房,走到一个悲伤欲绝的女子身边,女子的面前是一个孩子的尸体,看起来是刚刚死去,看模样是这个女子的孩子,除此之外房间里再没有其他人。不过泠洌会走到这儿来就是因为事情不像看上去那么简单。
泠洌轻轻抓住在外游荡的魂魄,再轻轻放回到女子的体内,没有让她察觉。然后俯下身子,嘴凑到趴在床边哭泣的女子耳边:“你的孩子还活着,我可以帮你救回他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