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相亲黄了(二)(1 / 1)
沈若飞说着,微微一笑。
他微笑的时候,眼睛弯弯,流光溢彩,很是诱人,不知道能骗多少纯情少女。可是,潘小夏踮起脚尖,毫不客气地打了一下他的头,瞬间打破了这暧昧:“不要无聊了!我喜欢成熟稳重的男人,不会喜欢你这个小屁孩的!沈若飞,你搅黄我的相亲,但姐姐我大人有大量,但在你做饭收买我的份上就不和你计较了!以后再犯的话,我和你翻脸!”
“喜欢成熟的男人……就好像甩了你的汪洋?”沈若飞冷笑。
“沈若飞!”
潘小夏愠怒,恨恨地瞪了沈若飞一眼,而沈若飞识趣地闭嘴。他一言不发地把餐桌摆好,和潘小夏一起吃晚饭。潘小夏吃着可口的饭菜,在美食的诱惑下,方才的怒气才渐渐消退。她看着坐在她对面,神情平静的沈若飞,突然想起了他们小时候在一起吃饭的场景。她轻轻一叹,感慨地说:“沈若飞,你以前在我家吃饭的场景好像就在眼前,但一晃都那么多年过去了……你以前总是挑食,整个人又瘦又小,现在的你可比小时候好看多了。但是,你的脾气、性子倒是越活越回去了。”
“你想说什么?”沈若飞放下碗筷,平静地问。
“那个……”潘小夏看了一眼沈若飞,犹豫了一会,还是说:“沈若飞,拜托你不要这样了行吗?”
“我做什么了?”沈若飞看了她一眼,似笑非笑。
“我已经二十八了,你也已经二十五,我们都不是小孩子了。拜托你说话、做事之前先动动脑子,不要再这样冒失,搅黄我的相亲。”
“二十八怎么了?你八十二还是一样没大脑。你一会儿洗碗的时候记得戴手套。”沈若飞漫不经心,一边收拾着碗筷一边说。
“为什么我洗碗啊?这是我家,你睡我的床还要我洗碗?”潘小夏怒了。
“如果你是我女朋友,我不会介意帮你做家务,但你不是。”沈若飞冷静地说。
“我当然不是!你是我弟弟啊。”潘小夏理所当然地说。
“谁是你弟弟?”
沈若飞一顿,然后恶狠狠地抓住潘小夏的手臂。他力气极大,漆黑的眼睛闪闪发光,好像一匹小狼。潘小夏不知道他怎么会突然生气,急忙推开他,手臂也是一片生疼。她撩起袖子,愤恨地指着手臂上的红印,凄然地控诉他的罪状:“沈若飞,你要不要对我下这样的毒手啊!你看,我的手臂都青了!你快看!我不管,反正我不能洗碗了。”
潘小夏说着,把白嫩嫩的手臂举在沈若飞的面前,沈若飞的脸也可疑地一红。他轻咳一声,别过身子,说:“好了好了,真是怕了你了。我来洗就是。”
潘小夏顺势追击:“那今天我也不拖地。”
“行!潘小夏,你快去照照镜子吧,脸上还有饭粒。”
“有吗?”潘小夏摸摸自己的脸颊。
“傻子,这种当都上了那么多次了,居然还回会信。”
“沈若飞!”
沈若飞用一种怜悯的神情看了潘小夏一眼,终于乖乖去洗碗,而潘小夏又觉得自己又要被他气爆了。她深呼吸,再深呼吸,过了一分钟才控制好情绪。她坐在沙发上边吃苹果边看电视,看着沈若飞在厨房忙活的样子,觉得远离了家务的日子真是逍遥赛神仙。
哼,沈若飞喜欢耍她,占口头上的便宜就让他占好了,反正被他说几句又不会少块肉,但家里多了一个免费的保姆还是非常合算的。她看了沈若飞一会,重新把精力投入到眼前的苦情戏之中——这戏虽然狗血,但是用来打发大龄女青年百无聊赖的生活还是很有用的。
“潘小夏,你看什么呢?”
沈若飞突然在潘小夏身边坐下,和潘小夏一起看着电视。他们坐得很近,沈若飞的手都快碰到潘小夏的腰了。潘小夏不知道沈若飞为什么会和她一起看这样无聊的连续剧,而此时电视正好演到了男女主角在雨中激烈地接吻。望着电视上的限制级画面,她不由得觉得尴尬了起来,匆忙了一眼沈若飞,却发现他一点不避讳,甚至有点兴致盎然的样子。她心中暗骂现在的小孩子真是接受能力强到吓人,急忙换台,和沈若飞打哈哈:“现在的电视真是越来越没意思了,都是些什么东西啊……”
“没意思你还看得那么起劲?”
潘小夏被噎了一下,只好转移话题:“沈若飞,你的画廊准备得怎么样了?”
“还算顺利。怎么,你感兴趣?”沈若飞问,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潘小夏,声音有些嘶哑。
“沈若飞,你还真想做画家?唉,你也不小了,干嘛让让你妈担心?”
虽然潘小夏闲来无事也会写写文章,涂鸦几笔,算是半个文艺圈的人,但本质还是俗人一个。她见多了空有才气的画师在生存线上苦苦挣扎,所以并不赞成沈若飞踏上这条不归路。她是个再现实不过的人,只知道如果连饭都吃不饱,还有什么资格谈艺术创作?沈若飞是有天赋,但有天赋的人比比皆是,像那个能在纽约开画展,每幅画能卖出上万美元的神秘的东方男人,画坛新人“盛夏”那样的好运气的人又有几个?生活本来就是该安逸而现实的。
“潘小夏,你有没有梦想?”沈若飞看着她,声音听起来很疲惫,也很遥远。
“有啊,而且很多。我想周游世界,想开自己的花店,想做流浪作家,想有轰轰烈烈的爱情……但我还是做了老师,等待着相亲结婚。沈若飞,这就是生活。”
“生活已经把你磨成这样了?还是因为汪洋那家伙?”沈若飞冷笑。
“你懂什么!”
潘小夏一下子怒了。她呼吸急促,脸涨得通红,过了好久才平息下来:“沈若飞,我没想到你那么无聊,还会提起那个人的名字。”
“我也没想到过了那么多年,你还会想着他,甚至相亲的对象也是医生。”
“沈若飞,这是我的事情。”潘小夏终于恼怒了:“我不干涉你的私生活,也希望你不要干涉我的。”
“呵呵。”沈若飞笑笑,不置可否。
虽然没有和沈若飞争吵起来,但是直到回到房中,潘小夏还是觉得心中郁闷无比。
她和沈若飞虽说是青梅竹马,但毕竟五年不见,而沈若飞的个性较之以前而言,真是越发地奇怪了。她不知道她和汪洋的事情沈若飞是怎么知道的,而她只要想起汪洋这个名字,就会觉得心痛而无奈。
汪洋是她从初中时开始暗恋的温柔学长,是陪她走过黑暗高三的温柔少年,是在星空下亲吻她的青涩少年……而一切,都已经过了那么久了……第二天,潘小夏开车去S大上班。
她所任教的S大是一所具有百年历史的学府,无论是斑驳的教学楼、青翠的爬山虎,还有生机勃勃的学生们都是她的最爱。
现在是6月,正是S市的雨季。窗外的乌云沉甸甸地笼罩在城市上空,暴雨欲下不下,天气闷热地可怕。潘小夏打开办公室的窗子透风,而办公室主任见四下无人,时机合适,问:“小夏,上次给你介绍的那个医生怎么样?”
“啊?还,还行吧。”潘小夏含糊地说。
她自然不能说出相亲被沈若飞这个活宝搅局的事情,只盼望主任不要追问下去。主任显然没接到男方的反馈,只是自顾自地说:“男方父母都是公务员,自身条件也好,小夏你不要错过了。你看,你也二十八了,再不嫁人的话可真要是‘剩女’了。你爸妈都是我的好友,他们托我给你介绍,我也尽力了,但怎么就是没成的呢?你啊,眼界不要太高,结婚是实实在在地过日子,什么‘一见钟情’那都是小孩子玩的。如果男方没打电话给你,你也可以主动打给他的嘛。想当初,我……”
“主任,我会努力的。”
潘小夏一见主任又要开始追忆自己的“青葱年代”,急忙打断她的絮叨。
是,她就快二十八岁了。就算是护肤品越用越高级,护理、SPA、健身一样都不少,但是脂粉调出的新鲜气色却是与二十岁的青春活力无法相比。潘小夏的父母还算开明,但是随着女儿的岁数慢慢上去,言谈间也流露出一丝焦虑,大概是怕自己家的乖乖女一心工作,就这样不知不觉成了如今最流行的“剩女”。
潘小夏并不拒绝父母、同事为她创造的相亲机会,就算和对方并不合适,大不了从此不再联系就是,没必要迁怒他人。她知道这年头找个好男人比中彩票还难,也没奢望能在相亲中找到什么令她脸红心跳的另一半,只要对方工作稳定,身家清白,长得不至于不堪入目就好。
爱情,那都是少女时期的奢侈品,现在的她不想要,也要不起。心理学家都说爱情的保质期只有一年半的时间,与其追求那些虚无缥缈的情感,不如关心下商场什么时候又有打折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