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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6 第十章 暗夜的愤怒(下)(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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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榭萝大殿。

阳光撒在回廊里,将镶金汉白玉的四壁照得华光闪烁,金碧辉煌。这座殿堂还真不像是伊哥斯帕的风格,造得实在是奢华,让人不禁想起索克兰堡的砾湖宫来。有趣地想着这些,威德加快了步子,他在宽敞明亮的走廊中大步前进着,希望不要在特别礼物的准备上迟到得太久。

想不到有同伴要提前离开了,这是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在法器测试以后,伊娃被鉴定为百年难得一见的治愈奇才,她那嗓音的奇妙操控能力让所有匠人都为之赞叹。消息传到了百城,列穆尔拉大喜,她发出了一封热情洋溢的邀请函,希望伊娃能现在就进入百城,为成为一名医士而试炼,并且保证在两年之后同样让伊娃成为一名魔法师。不过列穆尔拉也表示,按照布诺雷斯一贯的传统,学徒是否要离开伊哥斯帕到他处进行试炼完全取决于本人,列穆尔拉或是其他任何人都会尊重她的意愿,决不强求。然而在意料之外、情理之中,伊娃答应了。虽然留下来更能成为强大的魔法师,离开相处多年的同伴也是非常痛苦的事,可是对于伊娃来说,生命只有付出才会有意义。所以她决定离开,毅然决然。

伊哥斯帕里的不少人觉得羡慕,也有不少人觉得可惜。而在那些反对去百城的人里面,比佩洛普还要激进的人就当属米沃了。难得分到了一个能力好的学徒,现在却连列穆尔拉也要来抢,这何尝不让他气愤不已。他闹闹嚷嚷地吵了很长一段时间就是不要伊娃离开,直到康辛特插手才算是终于解决了。也因此,伊娃去百城的时间一直拖到了现在。而其他的四年级学徒们除了不舍以外,也只能给予最真诚的支持和祝福了。

不过他们还是能再给点什么的。经过了几天的商量,大家准备在伊娃临走之前的慕兰德舞会上给她一个惊喜,而这也正是威德今天抽空赶来的原因。只是没想到遇见了安吉,让他把时间耽搁了。惦记着接下来将要进行的试炼,他不由得又加快速度,清脆的脚步声在走廊里声声回荡,听来很是空荡。远处的竖琴声还隐隐能够听见,安吉脸庞的影像也仍然萦绕在他眼前。

身形还不错嘛!

他愉快的想着。

好好练习会是一个优秀的舞伴吧?只是那家伙怎么成天穿长袖高领的衣服?这么大热的天也不嫌闷得慌吗,还真是个奇怪的家伙呢……

他静静地想着,嘴角不觉又浮现一抹温暖的笑。也正是这段沉醉的遐想让他完全没有防备了,他入神地走着,跟着在拐角之后的房门前,一道影子扑来了。

嘶!!

只来得及躲开头部,威德踉跄了几步,然后重心不稳,狠狠地摔在了地上。他的右脸被拉出一道了口子,鲜血顺着光洁的皮肤慢慢滑落。可是没时间在意,他只能再次往右一闪,躲过黑影强势的攻击。当影子第三次攻来时,威德拔动崔冰斯了。他猛地提起剑,照着影子就砍了下去。影子应声落地,跟着慢慢显形,化为了一个流着鲜血的黑发的萤,虚弱地瘫倒在地。

“……夜?”

威德怔怔地望着他,满脸愕然。夜的左肩上张着可怕的伤口,鲜血正如涌泉般的不断流出,染红了身下一大片地板。他捂着肩,恨恨地瞪着威德,嘴里费力地念着:“该死的……居然有法器……法器……”

他说着,跟着就想站起来,只是伤口太深了,即使轻微一动也是锥心的疼。崔冰斯在他的肩上砍出了一道大口子来,别说是皮肉了,只怕是锁骨也是全断的。而且那可是崔冰斯啊,它造成的伤口可不是一般刀伤那么简单的。可是夜不管,仍然拖着残掉的左手挣扎,就这样挣扎着、低吼着,愤恨地爬向威德,爬向那个他想要夺取性命的人。

“够了!你到底想干什么!”

威德终于大吼起来,异常震惊。眼前的景象实在惨烈,连他都有些看不下去了。但是夜没有停,继续任由鲜血流淌,奋力地向前爬着。

“去死吧……威德……道尔顿……”

他狠狠地咒骂着,眼中布满血丝。

看着这个疯子一般的夜,威德的脊背有些发寒。他在片刻以后用魔法定住了夜,不让夜再胡来着扩大伤口。然后又朝着大殿里喊了起来,希望有人听见能过来帮忙。

“有人吗?快过来帮忙!有人受伤了!”

“呵……你在干什么,威德.道尔顿,我……可是过来杀你的。”

“闭嘴吧,蠢货。不要再丢德奥隆家的脸了。”

他一边说一边继续呼唤着,继而又转过头,看着夜冷冷地说:“想杀我吗?行啊,不过先想出个好的主意来再说吧。连半招都接不下来,还要落个攻击学徒的罪名。夜,原以为你挺聪明的,我可真是看走眼了。”

“聪明?哈哈……聪明,我就不会让你接近小姐了。聪明,我就不会让你伤害她了……你,冷酷自私,有什么资格接受娜缇丝小姐最完美的爱!只要能杀了你,我就是死,也瞑目了……”

夜断断续续地说着,眼中闪着凶悍的光。听着他以上的话,威德的心情不由得更加凝重起来。早料到这件事一定和娜缇丝有关,不过真听他说起原因时心里还是不由得感到一阵不舒服。

不就是分手吗?不就是最后有点伤人了吗?也用不着这么的深仇大恨吧,还要来取我性命了……哼,娜缇丝,脾气还真是大啊,果然早结束早好。

他恼怒地想着,感觉一股厌恶感。然后,威德走到了夜面前蹲下,望着那双血红的眼睛,冷笑了一下。

“很恨我,是吗?我对不起娜缇丝,我很过分,我不是一个可以托付终身的人,也配不上娜缇丝小姐那水晶纯净的爱。所以,离我远点吧,我们不要再打扰彼此的生活了。而对于那段逝去的感情,抱歉,我什么也做不了了。不过如果有什么可以补偿的我倒是乐意去做,只是,我希望她能直接一点提出,而不是像现在……”

“补偿?补偿?哈哈哈哈……”

不等威德说完,夜已经失控地大笑了起来。

“补偿,你居然说补偿……好,你补偿得了吗,你补偿得了娜缇丝小姐破碎的心吗,你补偿得了她无数个哭泣的夜晚,你补偿得了她消失的一半异能吗!”

什……

异能?

听到最后一句话,威德的脑子“嗡”地一下响了。僵硬地看着夜,半晌说不出话来。

“你……说什么。异能?”

“对,异能……娜缇丝小姐失去异能了,只剩下一半,一半的能力而已……你知道这意味这什么吗,知道这有多可怕吗!对……你当然知道了,你是威德.道尔顿嘛,天赋者……可怜的娜缇丝小姐,辛辛苦苦走到这一步,却要在这个时候终结魔法师的命运……她得去百城治疗,得去很长的一段时间,很长……而且究竟治不治得好还是未知的。可怜,可恨啊……”

夜的声音渐渐小了,神情也不再那样疯狂,变得颓废、绝望了起来。终于有人来了,大家手忙脚乱地帮着忙,准备送夜去泽得殿治疗。而当有四臂猿人追问起事情的缘由时,一直沉默的威德突然大声吼了起来。

“是我动手的!是我!已经说过很多次了,还要怎么解释!我讨厌他,所以打了他,可以吗!!”

他震怒地大喊着,怒不可遏。好心帮忙的四臂猿人被吓得瑟瑟发抖,连连退了好几步。终于,在夜消失在走廊里时,威德也带着极度可怕的情绪,愤然离开了米榭萝大殿。

*********

“累了吗?舍农,要不要歇一会?”

“不累,没事。你很轻的啊,轻得就像树叶一样。”

“哦?呵呵……”

星辰微露的树林里,舍农背着安吉,向华灯初上的妖奴楼走去。

在试炼结束后,舍农遇见安吉了。当时的她受了伤,脚上血流不止,痛得一点也动不了。简单问了下缘由,舍农二话不说背起她就往回走,一直走到了现在。

趴在他宽阔的背上,安吉一面嬉笑着聊天,一面在心里暗想着:舍农还真是单纯啊,随便一个理由都能骗得到,绝对不起疑心,难怪老是被人使唤去做事呢。

如此地想着,安吉又觉得对舍农有些愧疚,于是摇摇头,偷偷苦笑了起来。

其实,事情并不像她对舍农解释的那样,是不小心被什么动物咬了脚才走不了路的。其实,事情的真相是——第十个印记出现了。

第十个,魇兽的印记。

她深深地叹了口气,为这些痛苦而又说不出口的秘密而叹息。如以往一样,今天的她也在突然间进入了臆空间。所幸并没遇见什么其他的宿主,然后,在短暂的时间过后,印记出现了。这一次的是在右脚背,只是她还来不及看看是哪一个印记,突然出现的舍农就让她惊慌不已,赶紧瞎编一个借口,敷衍了事。

“看你,很痛吧?我背你回去好了。”

没有再多问什么,他温暖地笑着。安吉迟疑了一秒种便欣然同意,因为这的确是她目前正需要的。脚实在是疼得厉害,要是靠自己走回去的话恐怕都到午夜了。更何况现在的她还不能将任何魔法施加于自己身上,因为在每一个印记新出现时,任何形式的魔法都将给伤口带来彻骨的痛楚。幸好是遇见了舍农,要是威德,一定会缠着她问这问那,然后强行用魔法送她走,或者就让她悲惨地步行回去。想到这里,安吉开心地哼起了曲子。一直背着她走的舍农也轻笑了起来,他微微偏了下头,然后问安吉究竟有什么事这么开心的。

“嗯……因为遇到了你呀,不用痛苦地走回去了。要是威德啊,肯定会折磨死我的,对于这种事他最擅长了。今天我运气真好,运气好……”

安吉随口答着,继续哼起了歌,没心没肺的。她已经完全忘记了开始对于辛苦舍农的内疚,剩下的,只有享受傍晚的愉悦心情而已。不过这种愉悦在几秒之后就消失殆尽了。她突然感觉到一股杀气,冷飕飕的,还带着几分熟悉?五米之外的树林间走出了一个人,而当安吉认出那个熟悉的身影时,心中那股强烈的不详感便被证实了。

“威德……”

她干涩的喊着他的名字,心情沮丧。

啊啊……接下来又要接受道尔顿家的妖奴训导了吧……

她沮丧地想着,等着少爷发话。可出人意料的是,威德什么也没说!只是径直走了过来,看着舍农,轻轻地点了点头。

“放她下来吧,辛苦你了。”

他的声音平静缓和,表情也被黄昏的微光衬得无比沉静。看着这个和蔼得一反常态的威德,安吉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一种更深层的寒冷正在脖子后面产生,慢慢爬上来了……

噢——不会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吧。

安吉僵硬地勒着舍农的脖子,丝毫没有要下来的意思。像是察觉到她的紧张,舍农轻轻地笑了,然后看着威德,轻快地回答到:“没事,都已经走了这么远了,再走一段也没……”

“我说了,放她下来。”

不等舍农说完,威德又开口了。只是这一次,带着明显的寒意。

察觉气氛不对头,安吉这才拍了拍舍农的背,示意他把自己放下来。她咧着嘴放下右脚,忍着印记强烈的痛楚,然后对着舍农,努力地粲然一笑。

“谢谢你,舍农,接下来我就跟威德走了。你就先回去吧,时间不早了,再晚可就没晚餐吃啦。”

望着笑靥如花的安吉,舍农的眼神昏暗不明。他继而又看了看威德,然后轻轻一笑,对着他俩点了点头?“那么我先就走了,小心安吉的脚。”

舍农的身影最终消失在树林中。而当一切安静下来后,威德开口说的第一句话,竟是:

“离他远点。”

“哎?!”

安吉本能地惊叫一声。然后带着诧异与不满,她理直气壮地反问道。

“为什么!”

“为什么……还需要问我吗。离他远一点,越远越好,你不要害人家。”

“害人家?”

安吉茫然地重复着,只感觉面颊有点抽筋。可是威德没有理她,继续自顾自地说下去了。

“你今天又在干什么,没事让人家背着你做什么,很好玩吗。”

“好玩?”她僵硬地看着他,“喂,没听见舍农说啊——‘小心我的脚’。我受伤了!被小怪物咬的!哪里好玩了。”

“被咬了,是脚吗?所以走不了路了?那么为什么不瞬间移动,为什么不让他用咒语带你,偏偏要用背的……你不知道会很麻烦别人吗?”

果然……果然……我就知道……

安吉挫败地想着,脸抽得更厉害了。

“还是说,是那家伙主动背你的,都没有想过使用魔法?呵……舍农这小子也会使这种手段了,还有你,就这么答应了?跟你说不要害人家,离他远点……”

“喂喂喂喂……你到底在胡说八道些什么呢?”安吉终于受不了地爆发了,“什么害人家,手段,你……简直胡说八道!我的脚受了伤,舍农好心帮我,就只是帮我而已,有什么问题吗?你干嘛乱猜测人家的好意!他可是我见过最善良的人了,比你善良得多!难道……你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对别人毫不关心?都跟你一样的混?”

她忿忿地嚷着,将心中的不满都发泄了出来。晚风吹过树林,发出一阵沙沙声。而当安吉发觉到这样细微的声响都挺引人注意时,她突然觉得四周是不是太安静了点,怎么威德没有反击?

安吉缓慢地扭过头,准备偷看一下敌方的动静。已经变得更暗的夜色下,威德的表情沉静得像是一潭死水。而在那静得令人发寒的表情下,安吉好像发现了什么,一些阴冷,灰暗,却又略带忧郁的东西……

威……?

“哇!”

这时威德突然蹲了下来,一下子撩起安吉的裙摆,吓得安吉惊声尖叫了起来。

“你……你要干什么?!!”

她一把拽过裙子,慌慌张张地往后退着,脸也红了。蹲在地上的威德倒是很冷静,一边收回还悬空的手一边慢悠悠地说:“唔……真的受伤了吗,看起来很正常嘛,也没有血迹……”

他仰着头,定定地看了安吉好一会儿,然后他转过背去,稳稳地蹲好了。

“上来吧。”

“嗯?”

“上来。”他说着拍了拍肩膀,“我背你回去。”

“哎?!”

安吉顿时呆掉了,前一刻还在的剧痛感也瞬间没了感觉。

“喂,还站着干什么,到底上不上来。”

“啊……我……可是……你不会是打算中途把我扔下去吧?”

“……”

“噢……好……我知道了,你不会,不会……”

她干瘪地说着话,仍然无法从巨大的惊骇中恢复过来。在一阵僵硬的磨磨蹭蹭后,她终于趴到了威德背上,伟大的威德.道尔顿少爷的背上。

哇哦……他今天是不是吃错药了?还是我被神祝福了?让重视等级身份的道尔顿贵族背我,这可真是……

安吉不留痕迹的得意着,开始了一系列漫无边际的联想。回想起刚卖给威德时,这家伙连吃饭同她坐在一起都无法容忍呢,然后就是极为傲慢嚣张的态度,瞧不起人,千叮万嘱地要安吉不要去骚扰他。不过现在嘛……偶而发下脾气也是可以的啦,更不用说要求他做一些让步了。看来时间真的能改变很多事,就连这么讨厌的少爷都不讨厌了,有时……还挺可爱?呵呵呵……可爱的道尔顿少爷?

她轻轻地笑了起来,心情愉快。傍晚的风又吹起来了,带来惬意的凉爽感,还有威德的味道。他的发丝近在安吉的鼻翼旁,柔软的,散发着好闻的淡香味,就像那日在北岸一样偷偷钻进安吉的鼻子里,让她不禁又脸红心跳了。威德的背结实宽阔,靠在上面让人感觉很安心。他的体温也传了过来,虽是暖暖的却令安吉全身发热。明明刚才舍农才背过自己,为什么现在却这么不同呢?她突然有些不自在了,僵硬地趴在威德背上,连动也不敢动。

紧张地转动眼睛瞎看着,恍惚间,威德精致的侧脸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安吉偏头看了过去。果然,在他光滑的右脸上,一道疤痕清晰可见,而她直到现在才发现,安吉真怀疑自己刚刚是不是眼瞎了。

“呀!威德,你被毁容了!”

她大呼小叫着,跟着伸手摸了上去。威德一下子偏头躲过了,淡淡说了一句:“别闹。”

“的确被毁容了呀,唉……”

安吉调侃着,觉得气氛不对。眼前的威德好像是有些奇怪,至少,比上午见到时要低沉很多。联系起这道疤,她突然意识到什么,然后偏过头,看着威德的右脸问:“威德,你是不是跟人打架了?”

威德静静地走着,没有回答。

“威德,你不会又是……”

“安吉。”他突然开口了,语气有些凝重,“安吉,我……真的很混吗?很混?”

“呃?”

没料到他会说这个,安吉愣住了。

“呃……其实……这个……”

“算了,没什么……”

不等安吉说完,他又沉默了,情绪低落。

“威德,你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有。”

“威德?”

……

“说吧,一定有什么事的,我知道的。不会是诺斯威沃又找你麻烦了吧,还是艾力克他……”

“安吉。”没有让她再继续猜测下去,威德打断了,“明天吧,明天再说,等我心情好一点……今天不想再谈了。”

“噢……”

她轻声地答应着,虽然心里担心,也不好再勉强威德什么。然后过了一会儿,安吉突然拉出项链,捣鼓一阵子后伸手摸向了威德的脸。

“喂,你干什……”

“别动,帮你疗伤呢。”

她说着定住了威德的下巴,不让他再乱动。片刻后,威德脸上的疤痕消失了,安吉悄悄点头向着空中的某个紫色光点道谢,然后又转回来,看着威德的后脑勺发呆。

“威德,你是专门来找我的吗?”

“嗯。”

呃?居然承认了,真难得……

“你是怎么知道我在哪里的。”

“玛丽看到了,所以……”

“噢,这样……”

短暂的沉默。

“威德。”

“嗯?”

“其实……你不混,也不是不关心人,我刚刚随口说的,习惯了……”

“呵……你要是哪天不习惯嘲讽我了,才奇怪呢。”

他说着笑了起来,弄得安吉都有些不好意思了。不过,见威德终于又笑得开心了,安吉还是打心眼里觉得高兴。

终于他们到了。但为了不让其他人看见威德少爷背着妖奴回来,他们只走到楼前的阴暗小树林里就停了下来。

威德放下了安吉,然后上下打量一番,皱着眉头苦笑着说:“你的伤没有问题吧,要不要去泽得殿?”

“放心——我自己疗伤也很厉害的,你又不是没享受过这种好处。”

“厉害?呵……要是你能治好它,干嘛不在受伤时就做?还非等到回来才行吗。”

“呃……我……”

被戳到了要害,安吉哑口无言。不过威德也没有打算再纠缠下去,只是轻轻一笑,点了下安吉的脑袋。

“总之你就是个怪胎一个,猜不透也弄不懂。看吧,这么大夏天的还穿着这么厚的衣服,装保守吗?好啦,快回去吧,我也该走了。那么明天见。”

他说完转身向林子深处走去,准备从林子里绕到学徒楼一方去。这时,安吉像是做了什么决定,狠狠咬了咬嘴唇,然后叫住了他。

“威德。”

然后在威德转身前的一刹那展露笑容,她隐去原本的沉重之色。

“威德,我不是怪胎。”

“嗯?那么你……”

“我是怪物。”

林子里忽然静了。然后在短暂的几秒过后,四周又突然爆发出夸张的笑声来,毫不掩饰地表现着威德的开心。

“哈哈哈哈……好,好,你是怪物,不是怪胎,行了吧,这下满意了吧,哈哈哈哈……”

他畅快地大笑着,为安吉那点傻傻的倔强。心情忽然间轻松了许多,也是因为眼前傻傻的姑娘吧。可这个傻姑娘倒没有笑,她抱起了双臂,假装正经地看着他说:“害怕了吗?我可不是一般的怪物啊。我是那种最危险,最凶狠,连复仇者见了都害怕的怪物呢。怎么样,你怕了吗,要不要把我交给索克兰堡,好让所有人的安全都得以保障呢。”

“你,就你,凶狠?我害怕?哈哈哈……”

他继续开心地笑,眼泪都要出来了。安吉也跟着轻笑着,只是笑容有点勉强,一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隐隐可见忧伤的踪影。

像是察觉到她的低沉,威德终于停了下来。他仍然不时地轻笑着,一边走了回来,停在安吉的面前,望着她,眼神很温柔。

“安吉,你不是怪物。即使是,也顶多就是个怪胎吧,呵呵……好了,不笑了。如果你真是什么怪物的话,那我就把所有的人都变成怪物,这样你就不奇怪了,不是吗。”

威德的声音轻柔,就像耳旁的微风一样轻柔。可是在安吉听来,却如夏日里的滚雷一般,声声震耳。她低低地埋下头,一面努力地控制着发抖的身子不要抖得太厉害。

然后在一阵奇怪的沉默之后,威德突然说了一声“我走了”,转身消失在夜晚的树林里。

威德……

******

灯光下,安吉的右脚光洁如玉。只是在那雪白的脚背上,一个鲜红的印子形若蝼蚁,清晰可见。

“骨虫……”

她轻声说着,手指颤抖地划过了印记。那个温软的声音还萦绕在耳畔,而胸中的暖流也流转不散,让人有种眼眶发热的感觉。她深深地叹了口气,转头看向一旁的册子,那个记有十一个印记的册子。当她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一个恶魔般的形状上时,安吉蜷起身子,紧紧环抱住了自己。

“最后一个,最后一个……等最后一个出现时,我就告诉他……”

穹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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