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1 / 1）
注意到她所说的话，斯内普悚然一惊，发觉这女孩身上的谜团愈发浓重了。
——邓不利多到底塞了个什么麻烦给我？
“噢，我是无意中听校长提起的。”女孩漫不经心地回答，继续摇摆着她的手臂。
——邓不利多绝没有在与她的唯一一次会面中提到任何相关的信息……
斯内普皱紧眉，默念了一句咒语，女孩就突然像是在掉入兔子洞里之后喝了莫名液体的爱丽丝一样瞬间变大了——当然，变化在她达到本身应该具有的大小时便停下来了。
“教授？”女孩显然惊讶之极，乌溜溜的大眼睛睁得大大的，“你不是认为放大后的我在你的身边出现会影响你斯莱哲林学院院长的声誉而坚决不肯对我使用放大咒语的吗？”
“而我显然改变主意了，”斯内普沉下脸，下一秒钟已用魔杖对准她，“Legilimens（摄魂取念）！”
在随后的一段时间里，女孩咬着嘴唇沉默地面对着他，斯内普发现自己竟然什么也读取不到。
“Occlumency（锁心术）？！”震惊之余也感到愤怒，他用力将魔杖甩了一下，咆哮：“为什么你会这种高深的魔法？”
到了这个时候，女孩反倒镇定下来，盯着他愠怒的黑色眼睛沉声回答：“这是与生俱来的，教授。”
“你不是麻瓜？”
“我从未承认过我是。”
斯内普在因愤怒而沸腾的头脑中搜寻了一遍记忆，果然没有。
被愚弄的感觉只能让他更加怒不可遏。
“你不让我看你的记忆——里面到底隐藏了些什么！”斯内普大声吼道，他发觉自己竟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气，那滚滚涌出的情感仿佛决了堤的洪水奔泻而出，可他也隐隐了解，这股怒气其实更多的是指向竟然在这件事情中一无所知的自己的。
“不管我隐藏了什么……”女孩目光里流露出更多的哀伤和恳求，“我都绝没有一丝对你的恶意。”
“哈！”斯内普怒极反笑，一把扭住女孩细瘦的胳膊，将她拉到眼前。女孩虽然痛得拧起了眉，但她却咬紧了唇不吭一声。
斯内普盯着她的脸，她也好像要证明什么似的转过脸来望向他，但斯内普愈见狰狞的扭曲表情却让女孩漆黑的眸子上渐渐染上了绝望的色彩……
“我不会允许对我有所隐瞒的人待在我的身边……”斯内普的手猛然松开，女孩被向前一推，打了个趔趄，然后，一团温暖的气息包围住她，她迷迷糊糊地听到斯内普的声音在耳畔朦胧地响起：“送她去校长室……”
当五月终于让自己恢复了神志时，她已经被校长从壁炉里请出，坐在椅子上，面前还摆放了一杯热气腾腾的红茶。
“你需要在这里面加点牛奶吗？我想这对于现在的你很有益处。”
一只苍老的手伸到她的面前，为她递上一条干净柔软的亚麻手帕，而在茶杯的上方，一个银制的小奶壶正微微倾斜着向杯子里倒入一些乳白色的浓稠液体，随后飘走了……
五月愣愣地看着眼前的一切，仿佛茶水的热气一下子全都跑进了自己的眼睛里，在一片模糊中凝成了水滴，一滴一滴地流淌下来……
“我把一切都搞砸了……”发出声音来，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哽咽得陌生，五月把自己的脸埋在那块展开的手帕里，努力不让自己的声音发生颤抖。
“不，你没有……”老人轻柔地回答她，声音就像三月明媚的阳光般：温暖却并不灼人。
“他再也不会多看我一眼了……”眼泪不听从自己的意志，不断扑簌簌地浸入手帕里，让它立刻变得潮湿。
“你要给他时间，孩子。”温暖的大手轻轻落在她的头发上，带着让人心安的力量从她头上拂过，“西弗勒斯在危险的环境中独自生活得太久了，早已不习惯去信任一个人。”
“除了您吗，先生？”五月把脸抬起来，虽然哭得狼藉，却还是在上面微微泛起了一个笑容。
“是的，孩子，除了我。”邓不利多温和地微笑着，用长长的食指点点五月的额头，向她眨着眼睛，“早晚，还会加上一个你。”
“先生，你不用安慰我……”五月自我厌恶着，把眉毛蹙了蹙，眼神又哀伤起来了。
“不，孩子，我决不会为了安慰他人而说谎。”
“您对波特就会。”五月扭过头来，虚弱地亮出一抹调皮的笑容，邓不利多微微一愣，随后展颜微笑，“原来你连这些都知道了。”
“可我最想知道的，却不是我所能了解的……”想到这里，五月再次黯然。
“耐心，孩子。你在这一点上显然没有继承你的父亲。”
“是呀，但我母亲会为我骄傲的。”五月笑着，眼睛困乏地眨了眨，渐渐合起。
但过了一会儿，她又喃喃道：“先生？”
“是？”
“我可以暂时留在这里吗？”
“只要你愿意，我的孩子。”
“谢谢……”
第 6 章
斯内普知道不会有好事发生，自从校长有着一部长长的白胡子的脸从熊熊燃烧的炉火中冒出来。
“嗨，塞弗，到我那里去一下好吗？如果你方便的话。”
“阿布斯，”斯内普皱着眉瞪着那火焰中笑眯眯的脑袋，“不，我很忙。”
“我静候你的光临。当然，我会准备一些新的收藏品来供你品尝的。”校长的脸似乎正在逐渐萎缩的火苗中隐退。
“我说‘不’，阿布斯！”斯内普只来得及向那最终恢复成普通炉火的火焰怒吼，然后不耐烦地咕哝着，“而且我对你的那些所谓‘收藏品’没有兴趣，一点也不！”
虽是这样抱怨着，但不去似乎是不行的。斯内普熄灭了坩埚下的蓝色火焰，看着那些刚刚沸腾起来的绿色液体慢慢平静下来，心中怨恨——
好吧，因为我们伟大校长并不定时的心血来潮，这已经是我第七十四次不得不将快要熬制好的魔药重新来过。让那我为它所耗费的三小时零六分钟见鬼去吧!
“Scourgify（清理一新）！”
恼怒地挥舞了一下魔杖，没有浪费时间多看一眼那已经光洁如新的铜坩埚，斯内普大步走向自己办公室的房门。
那扇门好像长了眼睛似的，在他怒气冲冲的身体就要直直撞向它时，无声地向一旁滑动，如同迎接君主的到来，为他谦恭地让出了前进的道路，又在他飞扬的黑色袍角拂过门框之后，静静地在他远去的身影后紧紧密合住了……
在推开校长室那扇黄铜大门的同时，斯内普的眼睛就盯住了那个背对大门坐在邓不利多面前的黑发身影，心情不可遏制地烦躁起来。
“阿布斯，我希望你要说的事情不会耽误我们彼此太多的时间。你该知道，波皮并不希望我对她说出镇定药剂要延迟交给她之类的话。”斯内普面无表情地说完上面那些话，便揣起手来斜着眼等待校长的回答，余光瞥到那背影，注意到她并没有因为他的到来而停下自己喝茶水吃点心的动作。
空气中弥散着清新的茶香，这种产自中国的绿茶颇有平静人的心情的作用。
“当然，西弗勒斯。”校长把一块小巧的米白色花形糕点放在嘴里细细咀嚼之后才微笑着回答了他，接下来却又转头向自己面前的另一个人笑容可掬地啧啧赞叹，“小小姐，你的桂花糕真不愧是人间美味！”
“谢谢，先生。”那背影点了点头，带着斯内普所厌恶的镇定自若，“如果您喜欢，我还有一些比较擅长的小点心可以找时间再做给您品尝。”
“那简直太棒了！”校长愉快地搓着手，“呵，西弗勒斯，我拣到了一块宝……”
“阿布斯，请转回你的正式话题。”斯内普满脸厌恶的神情，甚至没有兴趣再向房间里跨进一步，倚墙站立在门口位置。
“嗯，五月小姐是你见过的。”校长终于正颜开始了自己的话题。
“是的。”斯内普瞥了一眼五月，目光冰冷。
交叉起长长的手指，邓不利多认真的目光从半月形的镜片上方投射到斯内普身上。通常这种目光就意味着不可更改的决定。
斯内普禁不住挺直了背脊。
“斯莱哲林学院将新进一位学生，四年级的，西弗勒斯。就是这位五月小姐。”
空气凝固了一会儿，斯内普低沉的声音阴郁地在房间里响起：“这是你下达给我的命令吗，阿布斯？”
“不，塞弗，这是一个请求。”邓不利多微垂下视线，向他轻轻颔首，“我请求你。”
——对，总是这样！
望着校长诚意恳求的样子，斯内普痛恨自己竟然说不出一个“不”字，于是，他只好在回身没有道别的离去前，狠狠回答了一声：“好吧，如你所愿，阿布斯！”
门被重重关上了，邓不利多默许了教授的这种泄愤方式，然后将目光投到眼前的女孩子身上，转为怜悯：“你还好吗，小小姐？”
“先生……不，我是说邓不利多教授……”五月的两颊被垂下的头发遮住了，她的两只手紧紧抓住另一边的手臂，蜷缩得像个怕冷的孩子，而她的声音也轻微地颤抖着，“我以为……我会紧张死的……”
“那么现在如何呢？”邓不利多坐在她面前快活地眨了眨眼。
“是的，教授……”五月扬起脸来深吸一口气，然后睁开了她的眼睛，嘴角泛起微微的笑意，“我感觉很好。好极了。”
邓不利多笑着推给她另一杯香气四溢的茶，而她也微笑着接过，轻轻吹了吹上面的雾气，然后小口啜饮，满意地叹息道：“谢谢……”
“我该感谢你的，孩子，”邓不利多也端起另一杯茶来，深深吸了一口茶香，然后喝了一口，“西弗勒斯需要一些改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