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 第 58 章(1 / 1)
当俘虏的经历,绝非第一次。可是这一次,特别让我悲愤。
老天啊老天,你倒是别让我看到希望,别让我重逢师洛就把我掳走反而好些,我还不至于悲愤到吐血。
师洛……
突然摸到手腕上,硬硬的一圈,那是师洛重新替我戴在手腕上的镯子!
有救了有救了!
我心一松,立刻收回前议,老天啊,幸好你让师洛跟我重逢以后才让我被抓走,谢谢你谢谢你,否则镯子哪能戴回我的手上!
有这镯子在,师洛应当会找来吧?
宽心了,才有心情注意周遭的动静。
皇宫仿佛陷入了什么意外状况之中,简直可称人声鼎沸。
我依稀听到有人喝:“它往那边去了。快截住,休得惊了娘娘。”
又有人大叫:“它向长宁宫这边来了,快来几个人,惊了公主可是大罪!”
是男子的声音,又不象太监般阴柔,应当是侍卫们在互相呼喝。
是什么造成了这样的骚乱?我只有大概印象:这东西很可怕,会吓到女人;有一定攻击性,因为出动了侍卫;会移动,而且移动速度很快……这会是什么东西?
用不着多久我便明白了:是一只豹子。
并且,应该是一只雪白雪白的豹子。
之所以用应该二字,是因为我并未看到它,只是隔着墙壁听到侍卫嘴里数落着这只豹子给他们今晚的防卫工作带来了很多的麻烦,从而推断而得。
除了那只雪白的豹子以外,据我所知,皇宫里并无其它的豹子。
是的,就是它,云酃国派来祝贺楚君寿辰的马戏团,表演兽舞的成员之一,白豹。
我现在,置身于红文馆厢房的地板上。一只耳朵贴近地板,倒略有伏地听声之效。其实我也不想用这种方式窃听,无奈被点中的道未解,那只能是对方要扔我在哪里,以什么姿势,便是什么姿势,半分也由不得我选择。
红文馆呢,是今天临时腾挪出来接待云酃国特使的场馆。今天上场的马戏团成员们,如白象、白虎、白猴……统统都安置在红文馆的后院。当我听到后院里传来低沉的虎啸时,我已经清楚了自己置身何地。
紧接着,就是侍卫们把白豹捕获并送回。我听到负责接收白豹的一方满口道谢,而交还白豹的一方严辞警告。在这两方人马对答交涉的过程中,我不难得出结论:掳我的人就是靠着放出这只白豹扰乱了皇宫的防护网,从而得到了掳我而去的机会。
当然,既然敢在皇宫之中动手,他们的计划自然还是周全的。一环扣一环,这边侍卫还在谆谆告诫红文馆中人要对馆中野兽严加看管,那边本已安静下来的宫墙之外,又再次响起呼喝之声。有夜行人闯入了长宁宫,掳走了永乐公主!
我估计,一定还有两个人,一个扮刺客,一个扮我,在我成功的被弄到红文馆之后,在长宁宫中演出了一场掳人好戏。
正想着,从门外进来了一个人。
胖胖的身裁,圆圆的一张脸,圆圆的鼻头,白白嫩嫩的一张脸,两撇小胡子,嘴角上弯,以致于他虽然没笑,也象是在笑着的样子。
其实这样的相貌适合做掌柜、管家一流的职业,形象普通,可是特别有亲和力。
他走过来,蹲在我的身边,声音也是很浑厚温和的嗓音:“公主可还安好?”很关切诚恳的口气。
我被点了哑,自然是作不了声的。
他等了一会,没等到我的回应(自然也是等不到的),又自说自话的说:“公主既是没有心情说话,请恕小人冒犯了。”说毕一伸手,把我拎起来,置于一张太师椅上,摆成坐姿。
近距离接触之下,我突然发现,他有一双特别的眼睛。平时看着是黝黑的眼珠,却在某个光线与角度下,变成深邃的幽蓝色。
基因突变么?我到苍原大陆以来,还没看到过有人有黑色或棕色眼珠之外的眸色。
他从旁边的桌子上,取过一只小盒子,小心翼翼的打开。
里面是什么?我努力转动眼珠,好奇的向小盒子里看过去。
这人十分小器,我还什么都没看到,他已经自盒子中取出两只笔,一小团看起来软软的黏答答的东西,还有几个瓶子。然后,他用双手捧住我的脸,仔仔细细的观看。
讨厌!可是我又不能动,没法挣开。只好用我的眼神表达我无声的反抗和对他的厌弃。不过好象对他无效。他还是笑眯眯的捧着我的脸看,足足看了十分钟。我全身鸡皮疙瘩起了一层又一层。
这时他的手才从我脸上移开去,打开之前那几只瓶子,用手指在几个瓶子里飞快的点了两下,然后把那一小堆黏答答看起来象肉冻似的东西抖开,咦,有点象我以前用过的面膜……莫非……
脑子里飞快的闪过两个字:易容!
我的反应也算快的了,可还是快不过他的手。我刚想到他有可能要替我易容,一张冷冰冰的东西已经呼的蒙上脸来。然后我被这家伙在脸上额角上下巴下,左捏又捏,又拍又打,其用意是要让那贴在我脸上的面具与我本来的面孔尽可能爹合一体。
然后他还取过笔来,又打开箱子蘸些颜料之类的东西,在那面具上涂涂抹抹,再作加工。
我是很好奇这易容的技术要领与实施过程啦,可是这人的动作实在太快,我只看到他的手在我眼前飞来舞去,可看不清楚他具体的操作过程。反正他在我脸上涂涂抹抹了十分钟,然后收笔,退后,端详,再上前修正一下,点头,表示满意。
把从小盒子里拿出来的工具又放回去。“灵奴。”他叫人。
马上有人应声而入:“灵奴在。”是一个怪清秀的小女孩子。
“替姑娘梳妆换衣吧。”他吩咐灵奴,自己施施然走出去。
灵奴小姑娘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替我除去外衣。
理所当然的,我的防狼器麻醉枪窃听器营养丸手电筒还有装青昃的盒子,全部被她搜了出来,放在桌上。如果不是因为被点以后,我的下颚无法张合自如,我相信我一定老早就一口血喷了出去了!她居然搜得这么彻底。
搜完之后,她替我换衣服。那是一套七彩的纱衣,式样有些特别,圆领,斜襟,袖口居然不是广袖,而是束紧了袖口,灯笼袖的样式。
头发也重新梳过了。额头上垂一口串七彩珠子的抹额,头发里杂着七彩的丝带,辫成十来根小辫子。长长的眼泪形的耳坠子,颈上挂一串长到腰间的珠子。
这身打扮,是不是很熟悉?当我在镜子里看到自己的新形象之后,我更加想要晕死过去。此刻的我,从打扮到面貌,活脱脱就是昨日兽舞之中,骑在白象上的那个女郎。
现在的我,就算直接跳出去大叫“我就是公主,我就是琉璃”也不会有人相信了。我必须承认,这次掳我的人看起来象是有组织有计划的行为,行事十分专业。
灵奴替我梳妆完毕便出去了。刚才的胖男人又施施然进来了,还是笑容可掬,可亲无害的样子:“朱颜姑娘真是明艳照人!”
我瞪着他。他呵呵的笑着,一只手轻抬,对我遥遥的一指。锁骨旁边仿佛被针刺了一下。突然之间,我发现我又恢复了说话的能力。
“真正的朱颜姑娘,是不是已经变成了永乐公主,现在被一个黑衣蒙面来历不明的大胆贼子劫走了?”
我并没有提高声线。他既敢让我发声,这左右想必都是他的人,我叫破嗓子也没用,不如切入正题。
这胖子一怔,眼中闪过激赏之色:“朱颜姑娘真是好胆色、镇定功夫这样了得。”
我淡淡的说:“刚才掳我而来的那位老兄,一到地头上扔下我,就忙忙的掠出去,敢情是掳人的任务还没结束,赶着去长宁宫再扮一次劫匪的角色?”
胖子还是笑着,唇角却露出一丝肃杀之气:“有些话,存在心里比说出来安全,朱颜姑娘你说可是?”
我垂眼:“我只是想赞扬贵组织计划周详。”
他转过话题:“我们百吉团演完今天的那场兽舞,须得立刻启程,赶往玄天的都城圣域,那里早已安排下了另一场表演。所以朱颜姑娘还是早些休息吧,明儿一早,还得早早动身呢。”
我很恭顺的道:“好。阁下有什么话要对我说的?”
他愣了愣:“我原本要说的话,此际看来竟不用说了。你既然聪明过人,对自己的处境当是十分清楚,既然我们这么费尽心思把你擒来,你便绝无逃走的可能。”
“阁下的警告,琉璃谨记。请问阁下能否替琉璃解开道?这般坐着睡觉,琉璃还从未试过,想来并不是什么好的休息方式。”
对方慢吞吞的走过来。
突然之间,背心有几处地方同时一热,我的身体突然重获自由。
胖子转过身:“这几件东西……”他瞅着刚才灵奴从我身上搜出来的那一小堆物件。
我说:“是琉璃平素爱把玩的几件小小物事,女孩子家的小玩意儿,让阁下见笑了。”
他不理我,一只大大的手掌扫过去,所有的物件全落到他手里。
“喂,你一个大男人,难道还贪图一点小女孩的玩意?”我再次强调“小女孩”三个字。
他笑呵呵的说:“朱颜姑娘莫非忘了在下的名字?”
我瞪他。他的名字我怎么可能知道?抢我的宝贝跟他的名字又有什么关系?
胖子笑道:“我既然叫管家,自然要把咱们百吉团管得井井有条,一丝不乱才是。既如此,朱颜姑娘的小玩意,还是由管某代为保管,这才妥当。一个年轻姑娘,身上鼓鼓囊囊带一堆零零碎碎的东西,看起来一定很傻,朱颜你说是不是?”
我还要争辩,这死胖子管家已经一股脑儿,把我的宝贝们全塞进他的怀里。腾空手以后,他一只手一拨一带,我的身子离椅而起,在他手掌的推送下,跌进了小小的牙床上。
来不及抱怨,后心又是一麻。
事后,我可以百分百的肯定,我有生以来,从未曾以这样迅速的速度入睡过!
管家一定点了我的睡!
第二天我们并没能动身。因为永乐公主失踪了,天都城加强了各城的城防,据说有不计其数的捕快探子在天都四方活动,想要找到永乐公主的踪迹。
这些情形,当然是管家告诉我的。我发现他颇享受猫捉老鼠般的快感,一双眼睛笑咪咪的盯紧我,想在我脸上寻找沮丧失落的表情。
一兴奋,他的眼珠便绽出幽蓝幽蓝的色泽,看在我心里颇有些碜人。
我是沮丧了一下的。明明我的镯子未被没收,师洛凭他的接收仪,这刻也该当找来了才是。可是为什么到现在还全无动静?
回心一想,我出了事,直接可能影响到与“神族”的关系,楚君自然在一开始不愿让师洛得知。他只怕打着把我找回来再跟师洛赔几句好话的主意,所以我大可不必着急。
反正这上下也出不了宫。师洛只要知道我失踪的事,要找到我是很容易的。
另外,有点担心丁冬。我乍然失踪,她一定忧心得紧。不知楚擎宇可有记得我的话去照顾她一二?真没想到我一语成谶。
天都城防封锁了三天。到第遂头上,终于封锁不下去了。管家带的这只马戏团……嗯,仿佛叫什么百吉团的,也于这天取得内务部的同意,要出宫前往下一场演出地了。
师洛居然还是没有找来。我心里忐忑起来:按理说,就是师洛被封锁了消息,楚君也会借重巫后啊?凭着导航之心,怎么能也知道我的方位了吧?
有点犹豫:要不要依靠自己的力量,在出宫验关防时,或是其它要紧时候,大叫一声“我知道永乐公主的下落”呢?这样做会不会被管家当场灭口?
正在评估风险性的当儿,管家来了,依然是笑咪咪的一张脸,诚笃可亲的神情:“朱颜姑娘,这几天呆在屋里,闷坏了吧?”
我看着他,没有作声。
他笑吟吟的道:“永乐公主还是没有找到,姑娘可是为着担心公主的下落,所以郁郁不欢么?”
这人有病。
看我仍然不作声,他又笑着说:“哦,另有一件奇事要告诉姑娘,原来前儿,巫族中也出了一件大事。九幽谷的人潜往南巫,在巫族圣地巫渊附近被人发现了踪影。巫后听了这消息,连国君的寿宴也未及领受,就率着巫族高手星夜赶去南巫了。”
我霍掸起头,瞪着他。
他看到我有反应了,大乐:“朱颜姑娘,看你的神情,仿佛也很关心巫族的事情?”
我别开脸,不理他。
巫后她们倾巢离去,显然是他使的调虎离山计。早前不说,非在这时说出来,分明是一项警告:一切均在他掌控之中,我且别再存着获救的心思,老老实实随他出城才是上策。
我咬住下唇。
他却走过来,一把捏住我的下颚。
“你干什么?”这几天他再没有对我进行人身侵犯之举,只是在白天都点了我的。这时他突然有这样攻击性的举动,我既惊且怒。
管家笑道:“在下想了想,姑娘性子倔强,待会儿在出宫验防时闹了起来,彼此的脸面都不好看,还是终须防范于未然。”
随着他的笑语,一股热流从我被迫张开的嘴里向腹内飞窜。
“你……你给我吃了什么?”我大骇。
他笑而不答。
我腹中好似燃烧着一团火。下一刻,我失去了意识。
醒来时,我听到蟋蟀的鸣唱声,鼻端闻到青草的气息。
我坐起身。疑惑的张望。置身处,是一顶小小的帐篷,帐角铺一张狼皮的褥子,我就睡在上头。
这是哪里?
我站起身,撩开帐门。
一只白色的狮子安详的踞在帐门之外,金黄的眼珠向我望过来。
我尖叫一声,条件反射的掩上帐门。
还好,那狮子没有进来。想必它只接到守门的指令。
我还在百吉团的掌握中!可是刚才拉开帐门匆匆一瞥间,我看到了好几顶帐篷,帐篷之上,深色奠际,有更深黑的山影与树影。我们扎营之处,分明是在山野。
管家来了。还是笑吟吟的。
“姑娘可是做噩梦了?”他问。“叫得那么惨烈。”
我绝望的看着他:“你……你喂我吃了什么?我们是怎么出城的?”
他大笑:“守城的楚将军还想一一检察我们携带的东西来着,全靠姑娘去跟楚将军婉转赔笑,让楚将军占了点手足便宜,我们才得以顺利离城……姑娘怎么全都忘记了?”
什么?我倒退三步。
刚才是做了一个荒谬的梦,梦到我成了另外一个女人,象交际花般卖弄风情的周旋于一堆穿军装的人之中,对一个穿着将军服饰的中年男人挨挨擦擦,撒娇使嗲……
真是个让我自己想起来都要脸红的梦……
怎么管家竟说我这个梦是真的?
管家呵呵大笑:“姑娘真的不记得了?可是楚将军对你好生神魂颠倒,还跟你订下后会之期,约定一年后咱们百吉团再来天都,你定会让楚将军一偿心愿……”
我捂住脸。脸上象火烧一般堤。梦里的细节,都让他说得一丝不差。难道那梦里发生的事,竟是真的?
“你对我做了什么?”我怒视着管家。
他呵呵的笑:“也没做什么,只是给姑娘吃了一只傀儡虫而已。”
“傀儡虫?”
他很享受我害怕惊惧的表情,额外停顿了一会,才揭露谜底:“这虫子也无什么大的威力,就是在宿主喂人服下之后,对服下之人所说的每一句话,服下之人都失去自我,迷了心智,只会照着宿主的话去做……仅此而已。”
“你……无耻!”愤怒之下,我反手一巴掌便向管家的脸掴去。
他利落的抓住我的手:“朱颜姑娘,你怕不怕我再喂你吃一只傀儡虫,再命令你化身人尽可夫的□?百吉团里壮丁甚多,只怕你一晚还伺候不过来呢。”
我打了个寒噤。有生以来,还没有见过象他这样,把这么恶毒的主意笑咪咪的说出来的坏人。
看到我害怕了,他感到满意:“乖乖谍话,我自然不再对你用傀儡虫……你道那个虫子好养么?不是这一趟任务关系重大,我还不舍得用在你身上呢。”
我哭了。真丢脸,我一直不想在这坏人面前失态的。
哭泣中,突然感到手腕上空空的。这一惊非同小可,我马上抬起手腕查看。
没有了……
师洛扣在我腕上的镯子,不见了!
管家笑问我:“姑娘可是在找那只镯子?”
我看着他,停一停,吸一口气,低声下气的问:“那是我的爱物,可否赐还?”不用问,肯定是他拿走的。
他笑咪咪的说:“原来是姑娘的爱物,果然精巧特别,那宝石与那镯身,连我都瞧不出是什么来历……这镯子,只怕苍原大陆上,就只有这么一只吧?”
我没吭声。
他笑道:“这样大有来头的东西,戴上姑娘手上岂不是太打眼了一些?还是小人替姑娘暂时收着,须知咱们在道上赶路,有财绝不可露白。”
我气得说不出话来,眼睁睁的看着这人施施然的离去。
隔了一会,灵奴捧着食盘走了过来。
我吃不下。想到自己的悲惨遭遇便悲从中来,哪里有半点食欲。
可是灵奴警告我说:“姑娘若不肯吃饭,我只有请管先生来……”
我含着泪,赶快把饭一口一口扒到自己嘴里。
我实在,是害怕了那个淫邪疯狂的家伙。天知道他来了,还会对我做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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