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你我之间(6)(1 / 1)
家世曝光没两天,舒宝乐俨然成为了处里的大闲人,什么活儿都有人帮着做。她实在无聊的透顶了,连报纸上的广告认认真真看了两遍,所以见着容小光扛着摄像机路过门口的时候,立马就扑上上去,差点没把十几万的设备给毁了。
容小光是唯一一个在她身份大白之后还一如既往对待她的人,所以毫不留情的狠批了她。
她难得没有还口,也不问容小光是要去哪里,就说要跟着一块出去。其实她跟着起不到任何作用,没准还会冒泡泡,耽误工作进程,但容小光也不是一次两次带上这个大麻烦,又见她也确实没事干,就顺道捎上了。
她高高兴兴跟着上车,出了大院门,就像是逃出牢笼的小鸟,重获自由,感叹了好一阵子,才问容小光这是要去哪里公干。
容小光一本正经的看着她:“石家庄。”
她一下子懵了,急的哇哇大叫:“你怎么不早说!去石家庄?今天不回来啦?晚上我还和远航约了去吃东北菜的!”
容小光换了笑脸:“看把你急的!随便说说也信。就去孙参谋下部队哪儿,两个小时不到,晚饭之前肯定能回来。”
她立马没了音,没想到误打误撞还能见着孙海博。他离开也有快二十天了,她原本还想打电话给他的。走的那天也没能再见一面,其实她也知道就是关系不错的同事,还是哥哥的好朋友,又住在隔壁,所以时常会想起他,但这些都不是足够电话联系的理由,也就搁浅下来了。而之后身份、恋情的曝光也让她忙的没有多余的时间去思考关于这个好像并不是问题的问题。只不过在毫无预备的情况下提到孙海博,她竟然怔住了。
容小光见她表情可疑,少不了八卦,问她:“这什么表情?莫非你和孙参谋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所以不想见他?我说怎么他怎么突然就下部队了呢!”
她和孙海博之间唯一可以称得上是秘密的,就只有他知道她的身份和恋情,但是现在也已经诏告天下了,哪还有什么秘密。于是忙说:“他下部队关我什么事!你别在这瞎说,破坏我们之间纯洁的同志关系!”
容小光笑的厉害,不再纠缠这个问题,七七八八聊一些别的事情,但舒宝乐没什么心思,有一句没一句的。
到部队的时候,正赶上午饭,对口的部门负责人带着去小食堂吃饭。
席间容小光很关心的问起孙海博的近况。机关下来的人总是会受到格外的关注,对方好好把孙海博夸奖了一番,舒宝乐也没觉得有什么夸张,他一向都表现的很好,并不自持优势而低眼于别人。
容小光又问方不方便见见孙海博,对方这才说,孙海博今天一大早就和所在营的战士们武装越野去了。
也不知怎么,舒宝乐觉得有小小的失落,但又松了口气,这感觉不大好。
她一个下午都有点心不在焉,丁远航打电话来问她是不是不在大院,她才想起忘记跟他说她出来办事了。
拍摄顺利的有点出奇,不到四点就收工了。
坐在车上,经过大操场的时候,舒宝乐看见战士们在跑步,一下子想起了自己的学校,也是同样的操场,每天总要围着跑上几圈。那个时候她不喜欢跑步,不喜欢游泳,不喜欢射击,也不喜欢战术,整天就盼着快快毕业,快快离开学校,可到现在参加工作一年多了,她才发觉其实读书的时候才是最好的,简单、快乐,不需要耗费一丁点儿的脑细胞。
容小光觉得舒宝乐今天很安静,干脆不去打扰,靠在后座,没几分钟就睡着了。
司机放了音乐,舒宝乐听着觉得耳熟,想了好一会儿才记起自己过生日那天在孙海博车上听过,还有点《两只老虎》的调调,她问了才知道这歌就叫《两只恋人》,倒是好记又有意思的名字。她重复听了好几遍,也开始犯困了,歪着脑袋,半眯着眼看车窗外。
部队驻扎的偏,方圆几十里很少有住户,加上已经入秋多时,树枝基本成了光杆司令,盛夏的绿意已经一去不返。可舒宝乐却依稀间见到了几抹绿色。她觉得自己是眼花了,要不然就是开始做梦了,可眼中的绿聚集的越来越多,都快成片了。
司机不知道车后座的两人,一个已经睡着了,另一个也昏昏欲睡,只说:“到底是机动部队,全副武装还这么精神,厉害厉害。”
舒宝乐一下醒过来,揉了揉眼睛,才看清从不远处拐过弯走来的是真正穿着迷彩,头盔、背包、挎包、水壶、□□一个不拉的战士们。她猜着是孙海博带的那拨儿人,于是睁大了眼睛,在一堆花花绿绿中寻找他的影子。可是每个人脸上都是一块黑、一道绿的,又带着头盔,而且行进的速度又快,她压根没有办法找出他。于是匆匆把玻璃摇下,正巧察觉他与车身相擦而过,她连忙开口叫他,却被淹没在一阵洪亮的番号声中。她有些急,连着叫了几声,却没有任何的效果。
司机连忙把车停下,而孙海博已经身处于二三十米之外了。
从后面看,他其实有些瘦,而背包太大,几乎遮住了半个他。他左手持着枪,走几步又朝着部队喊两句振奋士气的话,真真像是战场上的指挥员。
容小光被吵醒,见舒宝乐把脑袋伸到车窗外,于是摇了玻璃下来,也朝后边看,看到了孙海博,忙说:“怎么不倒回去?他没看到我们吗?”
舒宝乐已经没有再看了,重新坐好,让司机开车,才对容小光说:“忙正事呢,别打扰他了。”
晚上吃东北菜,舒宝乐没有什么胃口,丁远航以为她是发烧了,因为看上去就没有什么精神。
她摇头否认,可回去之后丁远航一定要带她去卫生队量体温。
真是发烧了,38°8,还不低。
她想不起自己什么时候受凉了,唯有刚才回来的路上没关车窗,吹了点风。看来真是天凉了,都弱不禁风了。
丁远航陪她打了吊针,又送她回宿舍,看着她吃了药,才离开。
她该觉得幸福,可脑袋越来越沉,越来越沉,就要完全沉下去的时候,电话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