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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实证明,更折腾的还在后头。
星期一开会光是强调要注意的问题就耗到了吃饭的时间。
上了饭桌,大家还都在自危,就怕一个不小心中了头彩被拉去谈话。唯有难得凑到一桌的舒宝乐和孙海博神态自若,安安心心的吃饭。
容小光忍不住八卦:“孙参谋,你见过参谋长吗?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孙海博搁下筷子,并不看斜对面坐着的舒宝乐,说:“首长待人很温和,大家不用那么紧张。”
舒宝乐也跟着点头:“一般越大的领导就越容易相处。”
容小光一副鄙视舒宝乐的表情:“别开玩笑了,人家孙参谋是高干子弟,见过的大人物多,你有经验么?连我们政委都没单独说过话。”
舒宝乐心里愤恨他的鄙视,但脸上却只能露出扭曲的笑容,声音都格外的压抑:“我猜的,不行么?”
气氛不大对了,孙海博和丁远航面面相觑,担心这两人的战斗升级,忙扯开别的话题。
孙海博:“今天晚上礼堂放电影,我正好有四张票,一块儿去看?”
丁远航配合他:“好啊,听说那电影还挺不错的,类型应该也是舒参谋你喜欢的。”
丁远航的话成功熄灭了舒宝乐心里的一小团火苗。
但看电影的时候,她还不愿意坐在容小光旁边,情愿让丁远航和孙海博把她当夹心饼干一样夹在中间。好在孙海博和丁远航都是爱干净的人,衣服上除了一股淡淡的肥皂味道之外别无异味。
孙海博和丁远航都是按着条令条例规定老老实实做事的人,礼堂不准带零食,就真的连一颗糖都没有带。倒还是油惯了的人容小光从兜里搜出一些巧克力和糖,毕恭毕敬举到舒宝乐面前,
舒宝乐斜眼看他,没严肃两秒钟就笑了出来,接了他的糖,算是和好如初。
是二战时期的电影《父辈的旗帜》,舒宝乐上大三的那个暑假就看过了,所以并没有多大的兴趣,但孙海博和丁远航都看得很认真,丝毫没有要搭理她的意思。
她觉得无聊,迷迷糊糊的开始打起了瞌睡,开始还能有点自制,到后来就成了东倒西歪,最后寻了个能靠着的东西也就心安理得的睡下了,被叫醒的时候,正对着的大屏幕上全是片尾的字幕了。
她揉了揉眼睛,斜眼看见丁远航正看着她,她朝他露了个笑脸,猛然惊觉自己的头还靠在什么东西上面,连忙回头,才发现这一场电影看下来,她都是靠在孙海博肩上的。正牌男朋友就坐在旁边,却靠在了别人身上,她真是恨不得找个地洞钻下去才好!
知情的容小光还故意火上浇油,指了指孙海博的衣领:“宝乐,你这是做了什么梦呐?流了那么多哈喇子在孙参谋衣服上?”
舒宝乐狠狠瞪容小光,孙海博笑,说:“没关系,反正这衣服也要洗。”
一旁的丁远航已经起身了,并不看他们仨,只说了句“走吧。”就转身离席了。
舒宝乐猜着丁远航是心里不舒服了,又瞪了容小光几眼。回宿舍的路上还特别的乖,一句话都不说,和丁远航、容小光分道扬镳之后直接就撇下了孙海博,匆匆上了楼,立马就给丁远航打电话。丁远航还没有到宿舍,电话接通的时候,她还能听到容小光在一旁大笑的声音。
舒宝乐就知道容小光是故意的,但又不好发作,只能细细的问:“还没到宿舍呢?”
丁远航的声音并没有什么异样:“马上到了。”
她觉得有点语塞,走到床边,撩起窗帘,看着丁远航宿舍的窗户,直到灯亮了,才说:“刚才我真不是故意的。太困了,所以才会。”
“宝乐。”丁远航突然打断她的话。
舒宝乐心里莫名的漏跳了一拍,等了一会儿,才听到他说:“我很抱歉,因为不想这么快公开,所以刚才那样的情况,我也不能做什么。”
舒宝乐一个劲的摇头,轻声说:“我会等。”
因为昨天晚上往人家孙海博衣服上流了一滩子的口水,舒宝乐第二天早上出门遇见他的时候还不大好意思,难得温和的问了声:“早啊。”
孙海博还是一贯的好脸色,回了句好,便一路同行去食堂。
正是夏天最盛的时候,一大早就没有了风。
从宿舍去食堂的人不少,舒宝乐一眼就看见了走在前边的丁远航,但又不能快步赶上他,一下子就想起了昨天晚上他说的那些话,神也跟着出窍了。
一旁的孙海博并没有发觉,只笑着说:“北京的夏天也不比广州好过。不过还是四季分明的,夏天就是夏天,冬天就是冬天。我也有好几年没有见过雪了,不知道今年第一场雪什么时候会来。”
舒宝乐听进了他的话,喃喃说了句:“总会来的。”
为了迎接检查,连平常顶着插科打诨帽子的舒宝乐也成了大忙人。只不过忙归忙,她还是挤出了三分钟接受了处长对她进行的单独教育。
“宝乐啊,我知道你平时工作积极性很高,也肯吃苦耐劳,接受教育的态度很诚恳,但是有一点我必须提醒你,工作组来的时候你可一定不能冒泡儿。”
一听这话就知道是怕她做错事,拉了大家的后腿!
舒宝乐觉得愤恨,基本上除了偶尔给处长自身带来一点麻烦,体能考核的时候死活最后一名之外,她对这个集体还是有一定贡献值的!
她回到座位上,忙里偷闲的薛明珠就靠了过来,像是做贼一样,凑到她面前。
“听说你昨天和孙参谋去看电影了?”
她真想揪出这个散播小道消息的人,明明就是四个人一起去看的电影,一下子就压缩成俩了?旁边的丁远航和容小光被打上黑格子了不成?
“我是去看电影了,不过不是和孙参谋两个人,还有容小光和丁参谋。我们一共四个人。”
“一吃三?你也太厉害了。”薛明珠分贝瞬时提高,引来办公室里另外几个正埋头苦干的同志的注意,舒宝乐连忙示意她小声。
“什么一吃三!你思想别这么不纯洁好不好!大家都是战友,大礼堂放电影,只不过一块儿去看而已!”
薛明珠朝她谄笑:“反正你现在已经被各部门的单身女性列为头号公敌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孙参谋有多红,还跟他扯上关系,那种高干子弟能有什么真心,别到时候被他碾碎了你的玻璃心。姐姐知道你长的漂亮,又年轻,家里虽然没有什么背景但肯定也是能找着好对象的,别在孙参谋身上下功夫了,都白搭。我看你跟丁参谋也走的挺近的,他那样的保准也是有前途的,配你正合适。”
舒宝乐觉得薛明珠这种心态完全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不过念在后边那两句话很顺耳,她也就懒得计较了,只摆出一副笑脸:“我真对孙参谋没有半点意思。”
可越是这样坦白,薛明珠反而不相信她,以为这是什么计谋,于是留了两个大白眼给她。把她弄的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