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1 / 1)
“怎么了?生病了吗?”罗织有些惊讶的问,俊介的身体一向很好,她是知道的。
“不知道怎么回事,今天总是时不时的头痛。”
晚夕越发怀疑,她抬手搂住俊介的脖子,头往前凑,向他脑后看去,一眼发现了那个正兴风作浪的罪魁祸首——一个红色的软趴趴肥嘟嘟的小东西,此刻它正一边咬着俊介的后脑,一边抖动着他那近乎流质的身体,看上去很是瘆人,但也很弱小。
晚夕眯起眼,毫不留情的一挥手把它扫了下去。那家伙弧线飞出,砸在地板上摔了个稀巴烂,红彤彤的一滩,像血水一般,可没过多久竟又动了起来,往一起收缩,渐渐鼓出个立体形状来。晚夕大骇,这东西难不成是妖魔里的小强?
晚夕不禁有些紧张,但还是瞪起眼睛目露凶光。
【死东西,从我家里滚出去!】她用刀子一般的眼神传达这样的讯息。
而那小东西已经恢复了原形,一双黑豆眼盯着晚夕呆了下,随即像是反应了过来惊得整个身体都变了形,活像一直被压扁的刺猬。待到它镇定了些,又恢复了原先的形状,看得晚夕一怔一怔的,真不愧是漫画世界,连个小妖怪都有这么惊人的变形能力。
只见这变形怪物好容易变回了原样,那两只黑乎乎的小眼竟盯上了晚夕,滴溜溜的直打转,这让晚夕有种不好的预感。可下一秒,那家伙却又“咕噜咕噜”两声怪叫撒腿就跑,在门边身子一瘪变成一张纸从门缝飘了出去。
晚夕无语,但俊介很开心,他的宝贝女儿果然贴心,一听说爸爸头痛就主动抱着他给他安慰,看,到现在还趴在他怀里不愿意下来。(琼:你完全误会了。)
罗织看着门口这尊父女相拥的雕塑,女儿那呆愣愣的表情,父亲那飘飘然的傻样,额头的青筋抽动不已,最后爆发出一句:“你们两个都给我去洗手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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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家人其乐融融的吃完晚餐,晚夕回到了自己的房间,却发现雪球比自己动作还快,奇怪的是这狗竟然没有趴下接着睡,而是进入了面对可疑人物时的戒备状态,龇牙咧嘴,从喉咙里发出压抑低沉的呜呜声。
这家伙看见什么了?从现在所处的这个角度,晚夕什么也没见着,却不由得被它这副高度警备的架势给搞得有些紧张。小心翼翼的慢慢接近,晚夕伸着头看过去,“啊!”一改之前的小心谨慎,她指着地板吃惊的叫出声来。
“晚夕,怎么了?”罗织在厨房里冲楼上喊着问话。
“没什么!”晚夕回答完,又转回看着眼前蹦蹦跳跳搔首弄姿的小怪物,恶声恶气的问,“你怎么还在我家里?”她说着抬手摸了摸身边的雪球,笑得阴森,“小心我拿你喂狗!”
一番威胁没有达到预期中的效果,眼前的小怪物就像听不懂人话一样完全不把晚夕当回事。圆滚滚的身体一蹿老高,像个球一样在空中转了几转,落在了雪球的脑袋上,扒拉开浓密的狗毛,上去就是一口。大狗疼得一阵乱吠,躺在地上直打滚,拼了命的用两只爪子去挠头,但那作怪的家伙早已逃离了犯罪现场,它这次的目标是晚夕,且从正面攻过来。
看着那团红色的东西迎面扑来,听着那“咕噜咕噜”的兴奋怪叫,晚夕心里只觉一阵恶心,下意识的偏头躲开了,却忽感后颈一凉,随后是被什么勒了一下的感觉,不由一惊。银灰眼眸瞬间睁大,那团红色已经近在眼前。
被扑了个正着——
惊惶之下,晚夕一个站立不稳,整个人往后倒去,压在了一个软软的东西上,激起一声狗叫。
是雪球?
“晚夕,怎么了?”这一番闹腾又招来了老妈的注意,这次明显有点不耐烦了。
晚夕恶狠狠的抬手一把抓下黏在她脸上的东西,喊了声:“没事没事!”同时额头十字青筋暴起,这家伙凭空变幻出来的尾巴一样的东西竟然还勾在她脖子上!
可恶,忘了这玩意会变形了。本来以为它很弱小,没想到也很难缠,至少对她来说是这样。
“我要把你丢进马桶里冲掉!”某小孩咬牙切齿道。她十分粗鲁的扯开眼前奇怪生物的尾巴,从地上爬起来怒气冲冲的就要往外走,可还没走出两步又停下了。
晚夕惊异的看着变成根皮绳如藤蔓一般缠在她右手臂上的东西僵住了,张大了嘴巴。半晌过去,她抬起另一只手捂住自己的嘴,才好容易忍住了尖叫的冲动,却整个人瘫坐在了地板上,一动不动,像丢了魂似的。
“咕噜咕噜……”小怪物在叫。
“呜呜……”雪球在盯着它。
晚夕许久没有说话,直到内心平静下来,她才深吸一口气,看向自己手上的怪物:“你想要什么?不像是要杀我,到底是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呢?我除了空有的一身灵力,再没有什么对你有用的了。”
“咕噜咕噜……”仍是听不懂的语言,黑漆漆的眼睛直勾勾的瞅着她。
“我听不懂你说什么,”晚夕直截了当的告诉它,“既然我拿你没辙,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她苦着一张脸说,心里却在想这东西不像是要害她,暂时应该不用担心,可为什么她会这么不安呢?
似乎对晚夕的回答感到满意,小怪物松开了晚夕的手臂,恢复了原形,趴在地板上瘫软成一团。
潜意识里想要离它远远的,晚夕往后挪了挪,向雪球身边靠去。最后终于演变成一人一狗相拥在一起,跟地板上那圆乎乎的一团东西对峙着。诡异的气氛悄无声息的弥漫在整个房间里。
即使到了夜里,晚夕也不敢关灯,还破天荒的硬要拉着雪球陪她一起睡。可见原则,喜恶这些东西与安全感相比是多么的微不足道。日下晚夕从没有像现在这样信任依赖家里的大狗,他俩现在就是同伴啊,谁让雪球是除她之外唯一能看见这小怪物的生物呢?
“把我的心还来~~”野兽般凶恶骇人的吼叫震得她的心止不住的发颤,好冷……
视野里满是血一般的赤红,什么也辨认不出来。
“咚咚咚……”空间在摇晃。
快跑啊!
身体像被定住了一般坐在原地,动弹不得。
巨大的黑影笼罩下来,血液一瞬间冻结,染上了血光的双眼里,瞳孔骤然紧缩,这一刻,心跳的声音盖过了一切,那般清晰。
一道光闪过,来不及捕捉,黑影已在耀眼的光芒中渐渐消散。她仍是呆坐着,缓缓的机械的转过头望向身后——
持弓的女子一身白衣绯裤的巫女服,表情清冷。
“啊!”尖叫着睁开眼,晚夕坐在床上,呼吸急促,一身的冷汗。
静静坐了好久,她才低头盯着自己的手喃喃出声:“是我?”
遇险
接下来的几天,晚夕每个夜晚都重复做着同样的恶梦,每梦到一次那些黑暗血腥的场景,心中的恐惧就增添一分。
恶梦也可以像电影一样一遍又一遍的重放吗?她害怕了,为这个像毒蛇一般缠着她不放的恶梦。
“啊!”又一次半夜三更从梦中惊醒,晚夕缩了缩身子紧紧搂住身旁的雪球,这时候只有感受到大狗身上传来的温暖她才能安心。
这里是她的家,她的房间,她也不是孤身一人,很安全。
逐渐平静了下来,晚夕一时也睡不着,目光四处乱晃,最后定格在了书桌上那本红彤彤的笔记本上,细看的话还可以辨认出那小怪物的两道细细的眉毛。
“咕噜咕噜……”笔记本发出奇怪的声音,大概是在说梦话吧。
晚夕盯着它,眉头皱起。这东西出现的那天,她就开始做恶梦,要说两者没关系,她是绝对不信的。可有什么关联,她又着实想不出来。虽然古怪了点,但它确实没做什么恶,也没有要伤害她的意思,这让她疑惑了。
她对妖魔没什么了解,估计想破脑袋也是枉然,明天去问下藏马吧,晚夕在心里做出了决定。
第二天,晚夕去南野家敲门,半天也没人应,于是猜想藏马应该是去医院照顾志保利了。算算自己也有好些天没去探望了,晚夕便想跑趟医院,却又不巧正赶上网球练习的日子,只得把计划暂且押后。
心神不宁的晚夕在接下来的训练中不负众望的发挥出了历史最低水平,不知挨了迹部多少鄙视的眼神和“不华丽”之类的词汇。
晚夕一边哗啦啦的往下流汗,一边在心里苦笑着想,她再继续这么下去非得被丢出球场不可。
结果再一次不负众望,训练被中断,日下晚夕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一样被领进了音乐练习室,惩罚就是坐下来听迹部少爷弹钢琴。说是惩罚的确是有点昧着良心,迹部的钢琴弹得还是相当有水准的。
今天的曲目不是什么华丽的乐章,激昂的旋律,节奏比较舒缓,清灵的琴声如一股冰凉的泉水缓缓流过听众的心间,悄悄洗涤去繁杂的思虑和扰人的焦躁。
说实话,晚夕也不知道他在弹什么,只觉得听着很舒服,很喜欢,不安的心渐渐找回了宁静。
缓缓闭上眼,她放松自己靠在椅背上,感受着干净温暖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身上,暖融融的,如羽毛一般轻柔。
在这一片祥和美好之中,我们的女主角终于华丽丽的睡着了,嘴边还挂着满足的笑容。
“竟然睡着了,真是不华丽!”停下演奏,迹部站起身一脸鄙夷的斜睨着椅子里那个一动不动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