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1 / 1)
身上的重量一瞬间消失,晚夕如蒙大赦的长吁了口气,在庆幸自己今天走运之余,也感恩戴德的扬起头去望自己的大恩人,这一看真是越看越漂亮,越看越亲切。
南野志保利低下头,一头灿金秀发的小女孩正趴在地上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看,表情有点呆,不由被她的模样逗笑。“你是日下家的女儿晚夕吧?还趴在地上干嘛,不冷吗?快起来吧。”说着,她已伸出手将晚夕拉了起来。
晚夕不好意思的点点头,道:“嗯,我是日下晚夕,刚刚真是太谢谢阿姨了!”端正的站好,她躬身向眼前之人鞠了个躬。生在日本这个多礼的国家,晚夕也很无奈,但这次行礼却不会有半点怨言,而是出自真心的感激。
“不用客气。”南野志保利忙拉住她,心里对这个懂礼貌的小女孩更是喜欢。之前就听说过日下家的小女儿乖巧懂事,现在见了还真是一点不假。
“我家就住在你家斜对面,姓南野,我送你回家吧。”志保利笑着说。
“南野?”晚夕怔住,该不会是那个南野吧?
“嗯,我们家是前不久才搬来的,你可能没见过我。”
提醒自己镇定下来,晚夕天真无邪的一笑:“原来是这样,谢谢南野阿姨,我们走吧!”
“好。”
将晚夕送到家门口,说明原委,三位家长一阵寒暄后,南野志保利离开了。
“晚夕,有空到我家来玩!”临走时,她说。
“妈妈,南野太太的儿子叫什么名字?”晚夕回忆起来,罗织之前好像有对她讲过新邻居的事,但她那时候根本没留神去听。
“唔,好像是叫秀一,南野秀一!”罗织将晚餐端上桌,回过头奇怪的看了晚夕一眼,“怎么突然问这个?你今天遇见了?”她家女儿不是一向对旁人的事不感兴趣嘛,怎么最近总是问这问那的?
而晚夕只是瞪大了银灰色的眼睛半天说不出话来。
之后,晚夕和南野志保利的接触渐渐多了起来,志保利很喜欢她,而她也是一样,几乎要把她当成另一个妈了。但每次只要提起去南野家,总是会被她以各种各样的借口搪塞过去。
俗话说得好,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这天罗织发火了。
“你这孩子,人家南野太太对你那么好,三番五次的邀你去她家玩,你却总是推三阻四的,真是不知好歹!我不管你今天有什么理由,给我到对面去,吃完饭再回来!”
“妈!不要啦!”
反对无效,晚夕基本上是被轰出家门的。
于是,正在准备晚饭的志保利前来应门,就见日下晚夕垂着脑袋站在门外。
“阿姨好!”她抬起脸笑得实在不怎么好看。
“晚夕?这是怎么了?”志保利有些吃惊的问。
“我被我妈赶出来了,今天可能要在阿姨家里混顿饭吃了。”她的据实回答着实吓到了南野志保利,但听了事情起因后再次被这小丫头逗笑了。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今天我就收留你吧。我去做饭,你先在这儿看会儿电视。”
“秀一哥哥还没有回来吗?”
“没,不过估计一会儿就会回来了。”
“哦,阿姨你忙吧,不用管我。”
正如南野志保利所言,不久门口就传来一声“我回来了!”,接着便走进来一个十岁左右男孩,一头红艳如火的卷曲短发,一双碧如翡翠的美丽眼眸,都是亮点。
“回来了啊,秀一。家里有客人哦,晚夕来了!”
男孩停下脚步,转过头看向坐在沙发上的晚夕,跟她打了个招呼:“你好,我是南野秀一!”他表现得很有礼貌,但晚夕却只能感受到他的冷漠,他看她的眼神不带任何情绪,就好像看着毫不相干,无关紧要的东西一样。
是啊,身为魔界极恶盗贼的妖狐怎么会把她这样一个区区人类放在眼里呢?若不是为了继续以南野秀一的身份潜藏在人间界养伤,他恐怕连装装样子都不会做吧?
看来是她多虑了,藏马大人根本就不在意她这个小角色呢。早知道也就不必几次三番拒绝志保利的好意了,害得自己今天还被罗织赶出来。
晚夕在心里嘀咕着,隐隐的有些失落。她这样又算是什么呢?晚夕对这样的自己感到气恼。
但她并没有过多时间去想这想那,厨房里传来的一声脆响和志保利的叫喊声惊得她腾的一下站起身,想也没想就往厨房里冲。
椅子翻倒,男孩摔在地上,他的脑后是一片碟子摔破后散落的碎片,但他却毫发无损,因为母亲的手先一秒枕在了他的脑后,垫在锋利的器皿碎片上!
“妈!”
“阿姨!”
看着地板上两道血印和志保利仍在不断流血的手,晚夕的心被深深震撼了。当初看漫画时也曾有过感动和钦佩,但这和身临其境的真实感受根本无法相比,这场面将会永远印刻在她脑子里,再久也不会忘记!
“你要不要紧?没受伤吧?”自己已经流血过多的母亲却毫不理会自己的伤势,就好像一点感觉都没有一样,她微笑着询问儿子。
还没来得及反应,晚夕的眼泪已经落了下来。真是位伟大的母亲,难怪可以感化冷酷无情的妖狐,温暖他那颗冰冷的心。
“我,我去打电话叫救护车!”随手擦了把眼泪,晚夕以最快的速度冲去打电话。她想藏马自然知道该采取什么急救措施。
这次的意外在南野志保利原本纤长美丽的双手上留下了消不去的痕迹,但却为她赢得了儿子的爱,同时也成为了日下晚夕难以忘怀永不褪色的回忆。
擦身而过
光阴似箭,岁月如梭。一晃四年的时间过去了,眼下日下晚夕已经是五年级的学生了。
晚夕的性格不是那种一进入新环境马上就能如鱼得水,和所有人打成一片的那种,恰恰相反,她其实很内向。虽然这一世尝试着改变,再加上周边环境所迫有所长进,但她和班里大多数人都只是见面打打招呼,一起吃个午餐,聊天时应上几句的那种浮于表面的关系,真正亲密无间的知心好友一个也没有。
在老师同学的眼中,她是标准的优等生,长相讨人喜欢,成绩好懂礼貌,对所有人都很友好亲切,各方面都表现得近乎完美,让人很难挑出错来。对于旁人的评价,晚夕自然是知道一些的,她很无奈,出于上一世养成的习惯,她下意识的就会尽力把一切都做到最好,有时甚至会战战兢兢,她总是……过于在乎别人的眼光,不想被人讨厌,不想像从前那样被人当做是性格古怪的人。其实,这样真的很累,虽然长久的时光和日复一日的单调生活让她对这一切已达游刃有余的境界,但她一点都不快乐。
在这样的生活中,围棋和网球就成了晚夕疏解心中郁结的最佳渠道。
网球,她从没指望自己在这项运动上能有什么大的成就,抱着平常心态学成什么样就什么样了,尽力而为便已足够。四年多的时间,她换了七八任网球教练从挥拍都挥不好的网球白痴逐渐进化成水平一般的业余爱好者,其间的艰辛历程当真可以用血泪史来形容。就连迹部都不得不说:“你能达到这种程度已经很惊人了!”
这句话实在令晚夕不知该如何反应,她该很有成就感吗?但为什么会有点窝火?
另一方面,晚夕在围棋上的成就便大不相同了,足以令她引以为傲。
头两年,她一直在家里跟着罗织学习,对弈的对象也只有罗织俊介两个人。
一开始,她初生牛犊不怕虎,经常盲目进攻,不假思索的掉进圈套里,结果总是输得十分凄惨被罗织贬得一无是处。当接触围棋的时日久了棋力有所增长,她开始晓得厉害,看出罗织和俊介都是高手,却也正因为如此,她开始畏惧。每次一下到决定胜负的关键处,她总是踌躇半天,不敢妄动,而最终她几乎都选择了保守的下法,挨罗织一顿狠批,说她这样是胆小鬼的做法,根本无法进步。于是,她开始试着学习凌厉的进攻,绝不放过任何赢棋的机会,虽然有时摔得很惨,但总算取得了长足的进步。
第三年,日下晚夕拜于塔矢名人门下,开始接触更多下围棋的人,他们之中大多数人都是职业棋士或是即将走上这条路的人。在这里,她和老师的儿子塔矢亮便成了较为特殊的存在,受到的关注也会比较多,甚至经常被拿来作比较,久而久之,她对此已经麻木,开始学着塔矢那一成不变的好脾气的笑容静静听着,只在被提问时态度谦和的回答几句。
总之,日子还是一样过,现在晚夕已一脚踏入第二次人生的第十一个年头。就在新学期开始后不久,她遭遇早该发生却晚来了四年多的灾难。
“啊,是迹部SAMA!”
“咦,是真的耶!”
“真是太帅了!”
“可是迹部学长来这儿做什么?是来找凤君的吗?”
教室外一阵骚动,众人交头接耳的谈论十分顺理成章的传入了日下晚夕的耳朵里,于是,她正在从书包里拿书的手不受控制的抖了抖,心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日下晚夕,你出来下!”对环绕四周的花痴视若无睹,迹部景吾他站到教室门口望着正低头装鸵鸟的晚夕直截了当的叫道。
“嗨!”百般无奈的应了一声,晚夕站起身在万众瞩目之下迈开了脚步,向自己那说一不二的哥哥大人走去。至于这之后会发生什么,呃,到时候再说吧。深呼吸,心放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