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诱攻诱受(1 / 1)
“他也喜好男风?”莫斐诧异道。
容止快速用火折子烧了那纸条,待它燃成了灰烬,这才说道:“现在的殷富之家,谁不以豢养几个娈童为荣。连顶上都是这风气,官员富商们还不趋之如骛?”
容止指指天上。
“卓不群那狗贼居然也喜欢男的?”
容止连忙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小声道:“这也不算什么秘密了,你怎会如此吃惊?”
“我是觉得……觉得……”
想起温宁,莫斐心中又是一痛。然后他扑通一声又倒回了床上,望着床顶发呆。
既然大家都不觉得奇怪,那奇怪的人是自己才对。
莫斐喃喃道:“甚好甚好,这个任务看来我是不行了,还是交给容止和文亮来完成吧。”
“你这个小子——”
容止在他腰上使劲敲了一记,恨恨道:“我们三个是一起来的,你以为脱得了干系?”
“绿叶扶红花这种事情我还是做的来的,怎样,我把你扶正,去当他的正室?”莫斐遮了一只眼睛,躺在床上懒懒笑着。
容止薄嗔道:“我算看出来了,消遣我是吧。你一定是在王爷那儿吃了亏,又看我得了‘花开富贵’的银牌子,所以吃醋来着……”
“谁吃醋了,我想让那王爷□□来着……喂!不要闹了……好了好了,我喝了鸡汤便是……”
能拿捏住莫斐痛处的,果然还是容止。
如此又过了一日,还在牡丹园,那王爷又施施然走来了。
每天这么闲就不会长虱子?莫斐心中小小的咒骂着,偷偷跑到后面自己练功。他练了一会儿水袖,又耍了一会儿花枪,正觉得有些乏渴,一抹眼,又看见那王爷汲着一壶香茶,正笑盈盈地看着自己。
他定是看着我受苦,觉得好玩罢。
莫斐懊恼地低下头,过了一会儿,又缓缓地抬起头来,对着那方隐约一笑,抬手换了一柄长剑过来。
说是舞剑,却又醉翁之意不在酒。只见莫斐把那剑竖在身前,身子一转,不待长剑落下,就用檀口咬住了那剑身,哗的一下反过身去,衣袍如花瓣一样打开,惊险之中美不胜收。
顿时,十几道目光都齐刷刷聚集了过来。
莫斐心中得意,把那剑舞得更是行云流水一般,其间更有若干风情婉转的动作,一时妖艳,一时寒冽,直教人目眩神迷心潮澎湃。莫斐舞了好长一段,终于堪堪住了手,摆了个十分难做的剑式做结尾,然后邀功似地转过头去,却见那男子将文亮叫到跟前,又是摸手又是说笑的,这——
该看的时候不看,不该看的时候看屁看啊!
莫斐气恼得把剑扔在了地上。
又过了一日,还是练功。那王爷果然如传说中闲赋得很,居然又跑来喝茶磕瓜子的,悠闲得不得了。莫斐本不欲理他,只管自己练功,但几次无意中回头,都看见他那笑盈盈的脸正对着自己。
还打算看我出丑吗?莫斐心中暗暗发誓,不管他如何挑衅,再不做讨好他的事情。又练了半晌,眼看着到了中午快吃饭了,莫斐正要收工,这时候跑来一个仆人,指着他对班主道:“王爷说了,此人偷懒半日,不许给他饭吃,让他练够了功才许吃饭。”
你……你大爷的!
莫斐气得真想上去两个大耳刮子,却偏偏碍于这许多耳目,作声不得。只能忍气吞声又练了半日,其间风萧萧兮易水寒,肚子咕咕好作难……
第三日,莫斐一见王爷施施然往这边走,就假装肚子痛,赶快溜了号。反正前面有容止和文亮顶着,那王爷估计也看不见自己。莫斐在假山后面藏了这半日,腰酸腿疼苦不堪言,于是扒拉着石缝使劲儿张望,心想讨厌的王爷该走了吧,忽然一个严厉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你躲在这里作甚?难道还想偷懒不成?!”
这人走路没声音吗?居然到了身后了还没发现?莫斐惊悚地抱着山石,过了一会儿才一把丢开。“谁说我躲在这儿了?我只是在背书,因为那边太吵才没过去。”
“那好啊,你背给我听听。”王爷撩开下襟,往山石上一坐,“先从诗经开始吧。秦风你会几首,依次背来。”
“……”
“怎么不说话?那小雅呢?七十四篇你总该会几篇吧?”
“……”
“还当哑巴?那乐府诗呢?你那天不是很是得意吗?又是弹琴又是唱曲的,很有派嘛……”
莫斐急了,才不管他是什么王爷什么帝籍呢,一肚子的妄言全爆发了:“不就是因为下人唱了王爷喜欢的歌弹了王爷新谱的曲子没王爷唱得好也没王爷弹得好所以王爷发怒了好几天都拿下人不当人看,我错了不行嘛!”
王爷看着他,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他翘着二郎腿,一路摇晃着一路说道:“我也不是非要跟你过不去,不过以你这样的资质这样的勤奋,能做好什么呢?但凡是个人,总要有些优点,或者如文亮般聪慧,或者如容止般勤快。直如你般吊儿郎当偷姧耍滑,唱个曲不如卖货的,舞个剑不如耍猴的,留着做甚?不如早日回家,洗洗睡罢……”
“扑通”一声,莫斐直挺挺地倒在床褥上,就此不动了。
“我是没法子了。王爷迟早把我赶出去。这引诱的任务就交给你和文亮吧,我回家洗洗睡去了……”
容止推了一把莫斐,皱着眉头道:“真要让王爷把你赶出去,你还以为自己回得了西府?别天真了。到底怎么回事?王爷干嘛老跟你过不去?”
“我怎么知道……”莫斐枕着双手,举目望天,“他就是看我不顺眼,怎么都看我不顺眼。”
“我也跟管带打听过,王爷以前也不是总往戏园子里跑的,最近的确是来得太勤了。你说这是为何?”
“那一定是来看容止和文亮的呗,你们好好努力罢,成功的机会很大。”
“真是这样吗……”容止看着莫斐,缓缓道,“为什么我总觉得,王爷一直看着你来着……”
“怎么可能,我又没蠢到不会审时度势。舞剑那天你也看到了,我已经使出浑身解数,可是他却摸着文亮的手。”
“你……很在意他摸着文亮的手吗……”
“……”
“小斐,为什么你不说话?”
“好烦呐。我不是因为他摸着文亮的手才生气的,而是因为我做了那许多以后他居然还摸着文亮的手……就好像我不如他似地……”
“……”
“真不甘心。”
“……”
“小斐,今天晚上我还想睡在这边。”
“嗯。柜子里有给你洗好的换洗衣服,换过再睡吧。”
“嗯。你人真好,可惜别人不识。”
容止换过衣裳,在莫斐床上缓缓躺下。他们俩本都极瘦,这床也算宽敞,所以睡着并不拥挤。
莫斐与他又说了一会儿话,实在困得不行就睡了。就算在睡梦中,也像谁在为难他一样,一直皱着眉头。
容止本来已经闭上了眼睛,过了一会儿又缓缓睁开。他看着面前的面孔好一会儿,这才又闭上眼睛。
至此,一夜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