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若妍归来(1 / 1)
凤城之中,亦如往日的宁静,京师之乱并未波及到这座南方之城,百姓亦如往常一般,买菜买米依旧生活,没有任何的变化………………..
只是这座别院之中,随着多日低迷的琴音却在今夜结束了,院中在没有任何的琴音,有的只是空旷的安静,似乎院内之人早已离去,空留庭院在此哀叹而已……………….
自今日京中传出消息来,数日放逐的冷逸尘和上官若妍都在此被震惊,多日的封闭,此刻他们早已不知道京中的变化如何?为何楚翊临会在此刻提出重查十年前的旧案,太多的疑惑困扰了他们,而要想解开这个谜,便只有再次归向京师,那座他们兄妹二人都不愿再次涉足的故土,埋葬了他们曾几何时的欢乐,却同时也将他们推向深渊的城池,一座浩天最繁华的城池,也是最肮脏和无情的城池……………….
上官若妍子得到京师传出的消息之后,便让月儿着手准备回京之事,此刻她深知她早已无法再放逐自己了,身为夏家的女儿,她如何能置夏府的名誉于外,她此刻早已不再去想,这会不会是楚翊临所布之局,其目的就是引她回京,可就算是,她此刻也别无选择,只有回京弄清这一切…………………
上官若妍让月儿于房中整理收拾行李,自己则迈着步子走出房间,走出这个她待了将近一个月的房中,那个处处充满楚景皓气息的房中,向西苑步去,明日她便要离去,今夜也是该同冷逸尘道别了……………….
此刻于她的心中,她不知道她哥哥会不会同他一起离去,毕竟他不是夏家的子孙,而是皇子,且若归京,他必然要面对宛心公主,那段禁忌之恋必然会再次掀起,这些日子,她因楚景皓而累而伤,而她的哥哥却也同样因宛心而忧而痛,她和楚景皓之间只是隔着仇恨,而他们之间却是兄妹,血缘和伦理让他们永远都无法逾越,可这一切,现在他们早就不知道该怨谁了?怨上一代遗留给他们的;还是怨造化弄人,一切早就没有了答案…………………
此刻也正在房中收拾的冷逸尘,闻见屋外轻盈的脚步之声,便停止了一切,快速走到门边,看着一身青衣素衫的上官若妍,那张绝色的脸上,数日的折磨早已没有了昔日的光彩,连本就瘦弱的身体,如今更是孱弱到似弱柳扶风,似乎身体中早就没有了一丝力气一般,冷逸尘看着这一切,眼睛迅速的丝润了,幼时他便对自己说过,今生一定要守护好这个妹妹,可此刻他的妹妹早已被伤的如此之深,可他这个大哥却无能为力,甚至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无法开口,只有脸上洋溢出淡笑,来迎接这个满身是伤的妹妹……………….
上官若妍看着冷逸尘脸上的笑意,也笑着道,“大哥,我想回京了,我想母亲了,想上官家了!”
冷逸尘努力的控制眼中的泪水,笑着道,“他们陪伴了你十年,你想他们就回去看他们吧!大哥送你回去,也顺便向他们致谢,是他们抚养大了你,还把你养的如此优秀,我们夏家真的应该感谢他们,父亲跟母亲在天上也会感谢他们的。”当说道夏家之时,冷逸尘特地加重了语气……………..
上官若妍听着冷逸尘的话语,心中早就打翻了五味瓶,她都快不知道如何面对这个大哥了,她亲手结束了他的生身父亲,这件事让她不仅无颜面对楚景皓,也让他无法面对冷逸尘,可此刻他的话语似乎在告诉她,他从来未曾怨过她,他也从未将自己视作过皇子,他只有一个身份,那便是夏家的长子,上官若妍的亲身哥哥……………..
这一切让上官若妍都忍不住落下泪了,她为了复仇,强撑了十年,利用了太多人,双手也沾满了鲜血,可上苍似乎总是垂怜她一般,让她以前身边一直有楚景皓的护航保护,而此刻却又有她大哥的宽慰,这一切都让她不得不感谢上苍,同时更加谢谢他们大度,他们容忍了她的一切,甚至包括她嗜血的残忍……………..
她在此刻更加的意识到,无论是冷逸尘,亦或是楚景皓,他们都未曾怨过她,楚景皓的离开,只是他无法面对她,更加无法面对他自己,一边是自己敬重的父皇,一边却是自己视如珍宝的爱人,这一切都让他无法去接受,无法去面对,所以他只有离开,只有让时间去解开一切………………..
上官若妍涌入冷逸尘的怀中,然后待在那个坚实的怀抱中,放势的大哭起来,这是她十年以来,一路走来,第一次想哭,想在自己最亲的人面前将一切都释放出来,她压抑了太久太久,此刻只有如此,才能让她得到重生,也让一切随风逐尘,然后归京在去面对另外的棋局,而此刻冷逸尘也只有紧紧的拥住这个妹妹,这个他视若珍宝一般的妹妹………………….
月夜之下,此刻院中如空旷的草原一般,没有丝毫的声音,只有偶尔寒风的莅临,就这样久久……………
次日一早,院中之人,皆登上早已准备妥当的马车,踏尘而去,向北归去,而非如大雁一般向南迁徙,只是一路向北………………
一路上马车之中,偶尔会传出嬉笑之语,道路两旁的树木似乎都感受到了车中之人的快乐一般,也争相发芽慰春…………………
两年之后,等到她再次扬尘奔驰于这条道路之时,方才明白,原来自己从一开始就输了,输得彻彻底底………………..但似乎她也赢了,赢了他人一生都不会拥有的东西………………….
此刻京师之中,依旧暗潮涌动,虽然皇位早已花落有人,可却也留下了一大串的问题,宫内之人的安排,皇后,皇太后,以及二皇子妃,同样也包括曦妃和楚君蔚,这一切都依旧让楚翊临心疼不已,还加上上官离沐自那日进宫打探之后,便没有再次归来,这让他更加心乱如麻,但却不得不解决,此刻上官逸云和无尘带兵北上去追堵楚言宸,而他却要借此刻稳定朝纲,稳定浩天,否则这张龙椅,他所能坐的时间也不会太长…………………
楚翊临强撑着精神,带着夜影向上官府奔去,此刻皇太后还在上官府中,她是他必须去面对的一个人,她不同于皇后和楚君蔚他们,对于他们,他打可以不见,只要封皇后为皇太后,曦妃为太妃,只要他控制住了云王手中的军权,他们对他而言根本就够不成威胁,加上他的分封,这还可以让他获得一个孝子和一个好兄长的名誉,这让他又何乐而不为呢?可是对于皇太后,他却不行,他此刻来见她,是真诚的想得到她的谅解。
楚翊临慢慢的走向软禁这太后的别院,院子精致而美丽,梅花依旧的盛开,不知从何处移来的迎春花,在此刻却也绽放了,似乎在与梅争香一般,院中打扫的十分整洁,连石板路上一片落叶都没有………….
刚刚步入院中,便闻见了低低的琴音,弹琴者似乎在述说着自己的不幸一般,幽幽回想,但却又十分低沉,让闻琴者都忍不住要落下泪来,正在此刻,琴声嘎然而止,似乎是弹琴者听到了有人步入院中而停止的,却更多的像是弦断曲终………………
楚翊临步入亭中,恭敬的对着太后行李道,“孙子拜见皇祖母,恭请皇祖母一切安好!”
太后未曾回头,只是冷笑着道,“哀家只有三个孙子,一个此刻被逼远离京师,一个也被囚禁于皇宫之中,另外一个则此刻依旧生死未卜,哀家何来还有孙子于此刻来此请安!”
太后身边的雅儿,见太后如此说话,本想规劝,可却又心知自己小姐的脾气,所以此刻只是安静的站在一边,默默的替楚翊临担忧。
楚翊临走到太后的面前,噗哧一下,便跪了下去,然后认真的道,“孙儿知道,孙儿不该如此对待皇祖母,这一切都是孙儿的错,孙儿愿意长跪于此,直到皇祖母原谅孙儿为止。”
太后闻言,脸上依旧没有任何的表情,依旧冷冷的道,“你爱跪就自己跪吧!但哀家提醒你一句,你若在此长跪不起,那你费尽心机得到的皇位,得到的祖宗的留下来的江山,若此刻易名换主,你又如何对得起列祖列宗,更加对不起为了你的皇位,那些托付身家性命之人。”
楚翊临闻言一颤,他知道太后原谅他了,可还是认真的道,“皇祖母教训的是,孙儿知道错了,孙儿此次来是迎皇祖母回宫的。”
太后看着楚翊临眼中的真诚,心也一软,但还是淡淡的道,“回宫就不必了,哀家想回普陀山了,哀家明日便带着夜月和宛心回去,这里哀家太累了,不想再停留了!”
楚翊临闻言面露难色,本想再劝,可却看到对他眨眼的雅儿,便知道此刻得到这样的结局已属不易,既然如此,那就先这样吧!走一步在看一步了……………
太后便不再理会凉亭之内的楚翊临,淡淡的向屋内走去,只是步伐却如此的艰辛,其中的辛酸也只有长伴她左右的雅儿知道,这些日子以来,太后都未曾睡过一个好觉,她一直担心的事情,最终还是发生了,可此刻的她却早就回天乏术了,只有眼睁睁的看着悲剧一出出的上演,或许生于皇家,就注定是悲剧的开始……………..
等到快要步出亭中之时,太后突然回头看着楚翊临认真的道,“哀家希望皇上记住哀家几句话,所谓勇者无畏,霸者无双,但却只有仁者是无敌的。且本是同根生,相煎又何须太急?”
楚翊临闻言一惊,当太后说到皇上之时,他便心中一喜,虽然现在太后还不愿原谅他,但至少承认了他这个皇上,但听到后面几句之时,心便如刀割一般,原来他在他皇祖母的心中早已成为一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之人,甚至可以说是一个嗜血的魔鬼,这让他如何不心痛?
翌日的皇城之中,一辆马车扬尘驶向城外,一辆马车却飞快的奔进城门,两辆马车相遇之时,风轻轻的扬起了车帘,可此刻车中之人似乎都未曾有心情看向其他的,只有如此擦肩而过,空留足印于城中…………………..
一个的归来,一个的离去,两人似乎永远都牵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