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楚言宸兵败京师(1 / 1)
凤城之中,今夜似乎格外的伤人一般,空气中的夹杂着一股忧伤的气息,且不知从那一座院落之中,传出幽幽琴声,琴声空旷却倍感凄凉,似情人离别,却更似弹琴之人心已经死……………..让闻琴之人都忍不住落下泪来…………..
一座别院之中,此刻月夜之下,甚是美丽,梅花点点绽放,其碧湖之中,不知是自何处移栽而来的芙蓉,此刻早已是深冬之际,可湖中的芙蓉却丝毫没有枯萎,此刻立于月夜之下,更如婷婷仙女一般,惹人怜惜………….
一个绝色女子,一席浅色青衣,真丝长裙拖摆于地,一个白色披风加于身上,此刻正静坐于亭中,垂眸抚琴,自残月刚刚升起之时,便一直抚琴,未曾停歇,似乎要演奏给远处之人聆听一般,忧伤的曲子一首接着一首,丝毫未有停下来的意思一般………………..
一个锦服男子,手持酒壶酒杯,迈着沉重的步子,向凉亭中走去,走到亭中,放下手中的东西,坐于石凳之上,然后抬起眼眸,看着抚琴之人,关心的道,“妍儿,够了,景皓已经走了,他听不到你为他所抚之琴,你又何苦如此为难你自己呢?”
女子的琴声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仿佛琴弦骤然断掉一般,女子慢慢的撑起意识,从凳上站了起来,走向凉亭的边缘,淡淡的道,“我知道他会走,知道他一醒来就会离开…………….”断断续续的话语,带着忧伤,似乎在说给亭中之人来听,但更多的却似在说给自己的………………….
男子脸色越加下沉,但却不知此刻该如何而坐,只有端起身边的酒杯,猛地将酒灌下肚中去,似乎折磨了他太久,此刻只有醉去,方能解脱一般…………..
上官若妍听见了凉亭内的动静,但却没有回头,只是继续的望着天上的残月,继续的道,“哥,你知道吗?这十年来,我一直以为你们都走了,我一直都在想着报仇,心中似乎也只有这两个字,可在当我知道曦妃下毒成功之后,我的心却仿佛被抽走了一般,那一瞬间我仿佛就失去了活着的理由了,但在这一刻,却有一个玉佩从身上滑落出来,哥,你知道是什么吗?”
冷逸尘听到上官若妍的问话,不知该做何回答,只是淡淡的道,“是什么?”
上官若妍突然转过身来,走到石桌之前,然后慢慢的坐下,才淡淡的道,“是可以调动你逍遥山庄所有人的玉佩,楚景皓送给我的玉佩。”上官若妍只是淡淡的说,仿佛事不关己一般…………….
冷逸尘闻言,眼中的泪水便开始滑落下来,他站起身来,走到上官若妍的身边,猛地一下便将上官若妍拉入怀中,用尽全身的力量去抱住他,然后在她耳边用带着哭泣的语气道,“妍儿,你想哭就哭出来吧!大哥求你了,不要这样,好吗?”
上官若妍整个人一震,似乎多日来强装的坚强在这一刻彻底的崩盘,她早就累了,自那日皇宫之中的那一幕便累了,数日以来为了照顾楚景皓,她更是早就疲惫不堪,但更累的却是心,当楚景皓飞身为她挡那一剑的时候,她的心就发生了改变,或许早就变了,只是她自己从未发现罢了!可自那一刻过后,她就知道自己不能在自欺欺人了,她爱上了楚景皓,在那一瞬间,她真的爱上了他,她不想再去想楚翊临在她心中是处于何地,她只知道当楚景皓倒在她怀中的时候,她的心也仿佛在那一刻死了,毫无预兆的死了……………..
别院之中再次恢复了宁静,连风都似乎静止了一般,亭中之人也早已沉默,只是偶尔有抽泣之声传出,许久许久之后,方才停止,一切都似乎在此刻停止了…………….
亭中之人,他们自己都不知道沉默了多久,等再次开口之时,东方早已接近鱼肚之白,冬日的晨曦也要来临了,上官若妍从冷逸尘的怀中退了出来,轻轻的擦干眼角的泪珠,隔了许久才缓缓的道,“哥,这十年,你是如何走过来的?”语气轻微到只有亭中之人方能听到,似乎害怕声音大了之后,一切的忧伤会再次席卷而至一般……………
冷逸尘闻言,手中刚端起的酒杯微微一震,差点就滑落出他的手,落下于玉阶之上,眼中的忧伤亦越加浓重,冷逸尘吃力的转过身去,避开接触到上官若妍的眼,然后轻描淡写的道,“十年前,那次的劫难我以为我必死无疑,当我掉入悬崖之后,在阴深的谷底待了十日之后,本来以为人生就此而终结,可当我再次醒来之时,却已经身处逍遥山庄之中,是师父救了我,也就是天机老人,成全了现在的我。”
长长的十年之久,冷逸尘只是几句轻描淡写便带了过去,一个仅有十岁左右的他,在那个暗无天日的悬崖之下,待了十日之久,这一切传入上官若妍的耳中,都如银针在一针一针的刺她的心一般,疼痛欲裂,她不敢抬头看冷逸尘,只有紧紧的抓住琴弦,直至手中的血丝染上了琴弦,都还没有反应过来,随即而至的又是沉默…………….
他们兄妹二人都不愿再去述说这十年,他们各自经历了什么,更加不愿再次谈起夏若轩,冷逸尘的弟弟,上官若妍的二哥,至少现在没有答案,他们都可以还在心中保存那份希冀,如果有了答案,要么是他们欢快,要么就是地狱般的绝望,与其如此,还不如选择此刻的遗忘………..
凤城之中的他们尚可以逃避,不去想、不去忆那些陈年往事;楚景皓也还可以远走天涯,不再理会宫中的是是非非;宛心可以选择堕落,终日长夜伴残烛,选择忘却一切,直至忘记自己;可他们呢?其他之人却早已无法再置身事外,无法再洒脱尘世……………
此刻的皇城之中,早已剑拔弩张,如满弓之弦,早已无法阻止,只有放出此箭,至于其后是如何?安然无恙亦或是血雨腥风,江山分裂,都早已无法预料,也无法阻止……………
几位皇子,各自拉拢各自的势力,楚言宸有十万兵力屯于京师,楚翊临有上官离沐刚自边关带回的五万兵马驻扎于皇城之外,而楚君蔚却又有云王背后的支撑,一切都看似势均力敌,似乎形成的三足鼎立之势,可此刻皇城之中,还有一个重要之人,镇南王,欧阳轩,他手握京师之内的另外五万强兵,还外加南疆的四十万人马,让人无法忽视,因此此刻也只有镇南王府还能享受这风雨之前的宁静,这座王府,是几位皇子都想拉拢的对象,可无奈皆未成功,但几位皇子亦不会断然去这里弄出点什么,因为那对他们而言皆是没有好处的………………….
残月之下的京师之中,此刻早已是草木皆兵,暗流涌动,无论是城内的兵力调动,亦或是城外的兵马打围,一切都揭开的序幕,就如一场戏一般,,大家都等了太久,终于此刻开锣奏乐,终是开始…………………
夜半钟声的响起,彻底开始了,皇城之上,三军对立,楚言宸掌握北门,将上官逸云刚从城外调遣的兵马,阻挡于城门之外,而楚君蔚却也正带着兵马逼近皇宫,真打算夺取那个高位,正当到处兵马游弋之时,京师之内人心惶惶之刻,京师之中又再次增加了一组兵马………………..
正逼近皇宫的楚君蔚却在宫门口,被另一支兵马所阻挡,两军对峙超过了半个时辰,双方却都未开始厮杀,楚君蔚此刻早已心乱如麻,不知该做何而为,他从未有过作战经验,可此次却要面对的是一个真正从战场归来的将军,欧阳轩座下的副将,无尘……………..
两军的将士也不知该做何为,可却在此刻,无尘却在一边轻描淡写的道,“云王,本将军真不知道你是老糊涂了,还是怎么回事?你竟然还会帮助楚君蔚,且就想靠着你在京师的五万兵马,你可真是蚍蜉撼树,自不量力啊!”
云王闻言,早已怒不可言,只是对着无尘怒吼着道,“你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将军,怎敢对本王出此狂言?”
无尘闻言,竟大笑起来,随后淡淡的道,“看来云王真不知道什么是识时务者为俊杰,那末将今天就教教王爷和四皇子如何?”
此刻坐于马上的楚君蔚却再也无法忍受了,他转过头对着众位将士道,“各位兄弟,无尘竟然敢将你我如此侮辱,此刻我们是不是该一洗前耻,也好让无尘将军学一下如何做人,做将军?”
无尘听着一切,淡笑不语,只是轻轻的对身边之人做了一个手势,便有士兵从身后将一个女子带出来,女子身着红色宫装,头插珠钗,但脸色却有些稍显狼狈………….
无尘对着相隔不过五十步之遥的楚君蔚,淡笑着道,“四皇子,您出宫的时候忘记带您的母妃了,末将此刻帮您给带来了。”
楚君蔚见状脸色早已惨白,连云王都不知该做何反应,眼中只有诧异和不解,楚君蔚看着正在无尘手中的曦妃,他的母妃,嘴角忍不住开始了抽泣,可此刻他领兵作战,作为主帅岂能如此,于是强装镇定,对着无尘道,“无尘将军,名声早已在外,此刻怎能用要挟的方法来与本王交战,岂不是胜之不武,这不是有辱将军的清誉嘛!”
无尘闻言,不但未气,反而更加大笑道,“多谢王爷为末将如此设想,但大丈夫立于天地之间,为成大事,偶尔采取一些不得已的手段对付一些人,这也是可以理解的,不是古语早就有言,为达目的,不择手段嘛!”
楚君蔚闻言,早已不知该做何回答,反倒是此刻身边的云王镇定了下来,微微的向楚君蔚点了点头,随后笑着对无尘道,“无尘将军,本王很好奇镇南王究竟是在为谁而出兵?”
无尘闻言愣了一下,但瞬间即逝,随后继续笑着道,“王爷的心思,我一个小小的将军如何得知啊!若云王实在想知道,就先和四皇子下马,我们一起等待明日的阳光,我想到了明天,一切都会重新开始了,浩天皇朝也会,如何,王爷一起来陪末将等候?”
楚君蔚听着无尘的一番言语,心中早已打翻了五味瓶,不知此刻是何味道?他本想趁着楚翊临和楚言宸在争斗之时,夺取皇宫,然后借势称帝,可此刻却被无尘阻挡于皇宫之外,还让自己的母妃成了人质,这让他如何心甘,此刻握着剑的手,指尖早已泛白,脸上亦是怒气冲天,可眼中却只有不甘和无可奈何…………………
无尘将云王和楚君蔚的反应净收眼底,随后继续笑着道,“两位王爷,你们早就没有选择权了,曦妃是本将军手中的人质,你云王府的人也不会例外,两位王爷,一位刚刚经历丧女之痛,一位亦是失妻之伤,我想两位都不愿再看着悲剧重演一次吧!”
楚君蔚和云王闻言皆是沉默,不知该做何回答…………..
无尘继续笑着对云王周围的将士道,“所谓良禽择木而栖,众位将士皆是浩天皇朝的栋梁之臣,且都明白识时务者为俊杰,并且各位都有妻儿老小,我想你们也不希望你们的家人担心吧!所以请诸位好好想一下,谁才是良木,谁才能给你们保障?”
话语刚毕,对面的军队之中,便开始了喧闹,一炷香之后,一排排的士兵,皆主动的放下武器,表示投诚,这一切看得楚君蔚和云王,如万蚁穿心般的疼痛,可无奈大势所趋,亦只有放下不愿放下的一切,然后静静的等待明日晨曦的到来…………………..
宫门恢复了宁静,本以为是一场血雨腥风,会尸骨成山,血流成河,以此来洗涤这座皇城,可一切却被如此而解,让人不得不感叹上苍的弄人……………..
此刻北门之上,却依旧风雨不断,楚言宸和上官逸云各自率军于此对立,两军皆是相互叫阵,似乎早就做好殊死之争的准备一般。从夜幕降临一直到此刻快要破晓之刻,两军都未分出谁胜谁负,上官逸云率军攻城,而楚言宸则死守城门,可一切似乎都总是出人意料,仅仅一个人的加入,仅仅因为一个人的原因,棋局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无尘率军阻挡住了楚君蔚进攻皇宫的消息,早就被人传给了楚言宸,他此刻只要挡住上官逸云的部队,那么他就将是最终的胜利者,可一切早就不安他所预想的轨道而行了,从上官若妍的身份拆穿的那一刻,所以预订的轨道都偏离了………………………
正在此刻,南门却突然被人打开了,楚翊临带领的军队长驱直入,势如破竹,楚言宸安排于南门之人,丝毫没有阻挡的作用,等到军队到达之时,一切都要结束了,一切都再也来不及了…………………
当楚言宸的部队被上官逸云和楚翊临夹击之时,他在楚翊临的军前,看到了他,看到了一个他不愿相信的事实,当一切来临的时候,他早已没有时间去探究这一切究竟是为了什么?只是迅速带着部队,趁着楚翊临还未反应过来之时,离开了京师……………….
次日晨曦到来之时,浩天皇朝的朝堂之上,那把龙椅之上,坐上了一个新的人,一个又将主宰浩天皇朝的人——楚翊临,史称楚仁帝。
至于那晚的京师之变,史书上未做任何的记载,只是明间的稗官野史之中,常常提到,百姓皆作为饭后谈资,明间戏称“三王之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