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宫斗(2)(1 / 1)
冬日的步伐早已临近,整个京师,此刻都处于纷飞的大雪之中,到处银妆素裹,白茫茫的一片,连那黄瓦红墙的皇宫亦不例外,此刻京师之中,已经飞雪两日之久,众人皆感受到寒意的浓重,甚少出门,可此刻永陵宫内,却一直有一个人笔直的立于院中,许久许久…………….
自三日之前,确认夕云之死之后,楚君蔚便一直抱着夕云的尸体,站于永陵宫的院落之中,无论是谁相劝,皆是无果,就这样一直的呆下去,连曦妃劝了数次,都毫无结果,宛心亦来过,也是无功而返,最后连太后都放下未央宫中昏迷的楚孝帝,赶来至此,好言相劝,可此刻的楚君蔚仿佛意识早已超脱于尘世之外一般,任谁相劝,都是沉默,眼中没有任何的色彩,脸色也一直平静,这一切都让人感到无尽的害怕,似乎此刻的楚君蔚早已放弃一切,包括他自己………………
五日之后,夕云下葬于皇陵之中,因为此刻楚孝帝也处于危难时期,葬礼之事不是很隆重,只有一些妃嫔和大臣前来悼念送行,太后及皇后皆未前来,连大皇子楚言宸都未曾来到,京师早已传言,大皇子爱慕夕云郡主多时,可夕云郡主下葬之时,都未来见其最后一面,这让京师之人,不禁猜测,传言多半为假…………….而事情究竟是何?只有他们自己方才明白……………..
自那日夕云下葬之后,楚君蔚仿佛变了一个人一般,不再像前些日子的不言不语,脸上和眼中也不再没有一丝笑意,而是多了许多色彩,只是或许之前太过劳累,便休息了一天,一天之后的,仿若回到了之前的那个楚君蔚,如还未成亲之时一般,每天都是笑语晏晏,这让宫中之人甚为不解,特别是曦妃,看着自己的儿子转变了,不再每日抱着一个已死去的人,冷漠少言,她甚是欣慰,可心中却总是隐隐约约的觉得有什么不妥一般,似乎即将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一样……………………….
皇城之中,自那日变故之后,格局似乎又发生了一些变化,夕云之死,让曦妃走出了禁闭,获得了自由,这一切倒是都是曦妃感到欣喜,还让她不禁感谢她的儿媳,连死亡都还可以帮助她,可此刻京师之中的流言蜚语,却多半是不利于大皇子的,无论是乌孙国王复仇,亦或是大皇子心有不甘,而痛下杀手,这一切都将矛头指向了楚言宸的头上,那日夕云下葬,楚言宸多想前去探望,去看她最后一眼,可无奈皇后百般阻挠,并且他自己也深知若是去见,便会更加的增多流言,此刻已然对他百般不利,他岂能在去增多更多的饭后茶余谈之呢?
楚言宸对于夕云之死,早已心存内疚,他本是想救她,可结果却加快了速度,让她死在他的手中,他花费了许多的时间和精力去查找背后的凶手,可却总是毫无音讯,他甚至还拿着那日从上官若妍手中得到的玉佩,调动江湖之人帮他寻找,可还是无踪迹可寻,似乎一切都被人藏了起来,然后把一切的罪名推到了他的身上………………
此刻楚言宸正站于前些日子关着上官若妍和夕云的别院之中,他这些时间都被一连串的突发事件,逼得他忙的难以抽身,而此刻站于这里之时,看着前些时日还尚是花骨朵的梅花,如今早已点点绽放,于白雪茫茫之中,甚是美丽,他看着一切,不禁感叹,世事无常,此处前不久还关着上官若妍和夕云,可如今一个远走,不知去向;一个却红颜早逝,徒留哀伤…………….
他看着院中的一切,不禁回想起这些日子在这里的点点滴滴,同夕云之间的朝夕相处,虽然多数时间是他在说,她在听,刚开始,夕云由反抗和不屑,到后来他们之间竟可以同朋友一般,谈笑言语,下棋品茗,看日落日升,观云卷云舒,一切都是如此的惬意,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也察觉到自己内心的慢慢变化,早已不如那时得不到,便想毁掉一般,或许在夕云嫁给楚君蔚的那一日,他便放下了所有的一切,包括对夕云的感情,只是自己在心中不愿承认吧了!那些日子的相处,让他更愿意将她视作一个友人一般,他将她锁在此地,只是为了救她,却万万未曾想到,会因此让她断送性命,红颜早殇………………………
念到夕云,让他不禁想到别院另一处所关的上官若妍,这些日子的忙碌和心绪的繁琐,让他没有时间,也没有机会来想,那日上官若妍是如何离开别院的,她明明被他用药封住了功力,让她武功全失,且这里与外界联系,本就很难,她是如何做到的………………….
想了许久,还是没有答案,但是夕阳的余辉已经撒向了梅园之中,可如此温和的阳光,让地上厚厚的积雪没有丝毫融化的迹象,一切都还是依旧,唯一不同的是,感受到了阳光的温和………………….
正在此刻,一个侍卫匆忙步进梅园,在楚言宸耳边,轻轻说了几句,楚言宸便收起沉思,脸上洋溢出了笑意,淡淡的道,“下次遇见她,一定要问道答案。”
楚言宸的话语让旁边的侍卫不禁一惊,不明白自己的主子究竟在说些什么,本想继续问下去,但看见楚言宸已经向他挥手到,“马上准备回宫,该来的终究还是要来,谁也躲不掉?”
此刻皇城之中是血雨腥风,权利纷争,而京师之外的凤城之中,却是愁云惨雾,忧伤不已。凤城,位于江南,没有北方的寒噤幽冷,却也受了冬季的影响,万物皆是凋零,只有常年的松柏还是一样的青翠,可位于凤城之中的人早就没有了那份赏景的心情…………………..
自那日未央宫之变之后,上官若妍便携冷逸尘带着楚景皓来到了凤城,在一家寻常的别院之中,住了下来,这本就是上官若妍和楚景皓初见时的情景,那时候的他正在江南游玩,而她却也在忙于布棋,等再次归来之时,变化却如此之大,一个于床上长眠不醒,一个每日除了守候与床边,便是坐于长廊上发呆…………..
楚景皓自那日来到之后,便没有再次苏醒过,一直都是昏昏沉沉,口中偶尔会传出细碎的言语,但却一直都未曾完全清醒过,冷逸尘每日都会过来两次,早晚各一次给楚景皓做检查,刚开始的几天,楚景皓高烧不断,经过几天的治疗之后,方才退下,可后面却又一直长眠不醒………………..
冷逸尘看着一直守在旁边的上官若妍,自己的妹妹,虽然她眉宇之间偶尔才会有一丝丝的紧张和担忧,但他知道,那都是强装的坚强罢了!经过几日之后,见还未醒来,上官若妍的脸色早已惨淡了,没有了丝毫的光泽,眼中也布满了血丝,但却写满了忧伤,冷逸尘见此,知道自己也该跟妍儿说真话了,便拉着上官若妍,于凉亭之中,尽量控制住自己的担忧之情,淡淡的道,“妍儿,景皓已经远离了性命之忧,但似乎是他自己不愿醒来,因此才一直未醒。”
上官若妍闻言,全身不禁为之一震,她虽然早就猜到,可当结果从冷逸尘口中道出之时,还是难以接受,楚景皓是为自己挡剑而受伤,但自己却深深的伤害他,他此刻不愿醒来,只想逃避,多半也是为此,她可以理解他,如果是她,或许早已奔溃,自己视若珍宝一样的女子,却要去害最疼爱自己的父亲,这放于任何人之手,都是难以接受的…………………….
从那日,凉亭之中,谈话之后,上官若妍和冷逸尘,便很少在一起聊天,他们都明白,这些日子他们经历了太多,大家都需要时间来去消化和接受这些事实,不如此刻都多留一些时间,去接受这些事情,等到相互都平静下来之后,再来聊起这十年不见的各自经历…………………..
上官若妍,现在每日除了在楚景皓的房内,帮他擦洗,喂他喝汤药,便大多数时间,便是独自一人坐于长廊上发呆,想着这一些日子所经历的点点滴滴,想着和楚景皓认识以来的一切事情,似乎一直都是她在伤害他,而他只是在背后慢慢的接受这一切和默默的保护她,现在她做了如此之事,恐怕他也只有用昏睡不醒来逃避了…………………
自从来到凤城之后,上官若妍就很少休息,很多的时候,雪儿和月儿让她进房休息,可她刚进去不到半个时辰,便会从梦中惊醒,然后下床到楚景皓的房中察看他的情况,发现他一切安好,还如她去睡觉以前一般,便到廊上去坐着发呆,双腿搭在廊上,背靠于身后的柱子之上,然后一坐就会坐到夕阳西下,方才到厨房端药去为楚景皓喝,喝过之后,勉强自己用了一点饭菜之后,又静静的坐于床边……………………守着月夜的到来………………
雪儿和月儿,看着日渐消瘦和憔悴的上官若妍,早已心疼不已,曾经多次劝说,可都丝毫没有作用,只有去找冷逸尘帮忙,当他们跨进冷逸尘房中之时,所见的情况也让她们吃惊不已……………….
推开房门,迎面扑来的便是满屋的酒气,似乎就是一个酒窖一般,但却又多了几分堕落之气,冷逸尘歪躺于地上,身上的长袍早已布满了褶皱,似乎多日都未曾洗漱换衣一般………………..
屋内到处都是酒瓶倒地,一切都是如此的狼狈,让人不忍再睹,而冷逸尘似乎喝醉了一般,口中一直喃喃的道,“心儿,心儿…………….”
这些话语听得雪儿和月儿,也心疼不已,她们两人,帮忙把冷逸尘扶上床榻上去,又动手收拾完屋子,放才步出房内,轻手关了房门……….
一路上,两人都保持沉默,走到花园之时,月儿才嘟着嘴道,“本来打算让冷逸尘去劝一下小姐,这下倒好,两人都成这样了,怎么办啊?雪儿。“
雪儿紧皱着秀眉,许久之后才道,“他们几个,父母亲是情痴,自然他们也无法免俗,小姐和二皇子之间,先是遇不逢时,现在有加上仇恨,他们的路走得真是够艰辛的,还不知道后面会如何走呢?而大少爷和宛心公主之间,由恋人一下成为兄妹,你说他们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接受,这根本就不可能,现在我们什么都不能做,只有让时间来让他们恢复吧!“
月儿听了雪儿一番话,脸色才微微好转一点,和雪儿相携,向厨房走去,她们现在还得去厨房负责煎药和晚膳………….
此刻皇城之中之人,早已无心用膳了。从四皇妃去世之后,一直都没有被放于桌上讨论之事,终于还是爆发了……………..
今日早朝之上,云王携一班相好的老臣,分别给楚孝帝和皇太后都上了奏折,奏折上皆言,大皇子楚言宸,私闯刑部大牢,劫走重要人犯夕云,且至人犯死亡,触犯浩天皇朝的法律,素来皇子犯法,与庶民一样,理应按律法办事,望皇上及皇太后主持公道,还律法一个公正,也给百姓一个交代。
奏折言简意赅,可却针针见血,似乎不治楚言宸死罪便不罢休一般,当刘丞相准备将奏折呈递给楚孝帝时,被皇太后给压了下来,说两日之后,给众人一个交代,可谁知,还是有人将奏折转给了楚孝帝,楚孝帝一看奏折,原本就虚弱不堪的身体,立即昏倒,皇宫之中又一次陷入混乱之中………………..
京师之中,谣言亦再次传起,各式各样,不绝于耳,帝位之争,终是拉开了序幕,一切皆是开始……………..
血流才刚刚开始,就如冬天的白雪一般,刚刚起飘,唯一不同,一个是洁白是雪,一个是红黑是血;二者皆是血(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