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集 毁容流产（1 / 1）
灵山和文佩玹同时惊喊出声，可是一切已经迟了，拳头在瞬间落下，文佩玹只觉下腹一阵绞痛，紧接着殷红的鲜血从腿下喷涌而出。
一刹间，所有人都停止了动作，那红色是如此妖艳，却又如此锤心，谁都清楚，这代表着什么，一个生命还没有开始，便已提前结束。
胖子被吓傻了，他没想到自己这无意的一拳，酿成了这么严重的恶果，大脑中一片空白，呆呆地维持着刚才的动作，双手颤抖得厉害，虚软的两腿之间，一滴滴透明的液体滑落，溅湿了地面。
冷月凡尖叫一声，完全没有了先前的阴狠，她仿佛看见，那满地妖红中，一个面色苍白的小娃娃，正诡异地对她笑着，奶声奶气地叫着，“阿姨，还我命来。。。”。
灵山在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一个箭步冲到文佩玹身边，长腿飞旋，踹开碍事的胖子，看到文佩玹血肉模糊的脸，和残破不堪的身体，一行热泪黯然滑落。
“救救孩子。。。灵儿。。。救救。。。”文佩玹虚弱地没有半分力气，但还是强撑起精神，她不能倒下，至少现在不能，她要看着孩子平安无事，她不能失去这个孩子。。。
灵山轻柔地将文佩玹抱在怀里，撞开挡在身前的几个人，飞快地奔出工厂，门外瞿霍原早已将车子准备好，三人绝尘而去。
晴寒无法面对全身血淋淋的文佩玹，记忆中，那个女人永远那么高洁，那么美好，好像全世界都在她脚下，她笑，天也为之一亮，她怒，地也为之疯狂。
可是，就是这样一个女人，一个被大家捧在手里，细心呵护的女人，居然就那么无力地倒在血泊之中，切肤之痛，丧子之恨，她都没有放弃，等待着转机，等待着救赎。
而这一切，都是他造成的，如果他早一点回家，如果他们见了面，就不会发生这个意外，都是他，都是他啊。。。。
冷月凡像被突然抽走空气的娃娃，眼神空洞，毫无生机，她望着角落里那一滩血水，心中满是悔恨，突然觉得自己的坚持是那么可笑，她的嫉妒，她的恨，害了一个无辜的小生命，脑海中孩子的声音挥之不去，像是要把她逼疯一般。
路鹤岑看都不看她一眼，眼中满是鄙夷和冷漠，“把这个男人带走，听候灵总裁发落。”向手下发布了最后的指令，便转身离去。
冷月凡害怕极了，一只手死命地拽住他，她不能失去她，忽然觉得，身边这个被自己忽视已久的男人，只是那么静静地站在自己身旁，就能让她安心，为她驱走恐惧。
“岑，不要走，不要丢下我。。。”
“啪——”
回应她的却是一个重重的耳光，男人用尽了全部的力气，一掌将她打倒在地，“你这个恶毒的魔鬼。。。”。
男人甩下冰冷的一句话，决然离去，漆黑的屋子里，只剩她一个人，男人临走的那句话，在她的耳边响个不停。
“你这个恶毒的魔鬼。。。”
回忆在黑暗中袭来，排山倒海，令人心碎。
“月凡，是你让我明白活着的意义，以后我便跟着你，你没有权利拒绝。”
“月凡，只要你说的，我就去做，不管是对是错，不管是生是死。”
“月凡，求你看看我，无论何时，只要你回头，我一定在。”
“月凡，你可以去追求你想要的，但是最后你一定是我的，我们是命中注定的一对，你逃不掉的。。。”
。。。。。。
“哈哈哈，魔鬼是吗，哈哈哈哈，你还是抛弃了我，既然如此，当初为什么要给我承诺，如今我相信了，你却不爱我了，哈哈哈哈，这是报应吗？”
“报应我这个坏事做绝的人，让我一生得不到幸福吗？好啊，你成功了。。。”冷月凡看到被丢到一旁，沾满了鲜血的刀子，一把抓起，举过头顶，向心脏刺去。
“阿姨，宝宝好冷。。。”一个稚嫩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冷月凡丢下了手中的刀，惊慌地转头，那血色屋角里，一个浑身洁白的小男孩，颤颤巍巍地蹲在那里，不染一丝尘埃，却更衬得那血色妖异。
“阿姨，宝宝要抱抱！”男孩抬起毛茸茸的小脑袋，一双大眼泪汪汪的，惹人怜惜。
“好，宝宝乖，阿姨抱。”冷月凡不再害怕，用尽力气撑起身子，向角落中走去。
Q市人民医院，文佩玹已经陷入了昏迷，被安放在救护床上，一场紧急手术已经准备就绪，灵山拉住主治医师，“大夫，你一定要救她，不管花多大代价！”
“现在情况危急，大人和孩子只能保住一个，而且孩子的希望不大。”
“保住大人！只要我太太平安无事就好！”灵山现在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他要这个孩子，是因为那是他和佩儿的结晶，如果佩儿不在了，要这个孩子又有什么用！
“我会尽力，病人马上要手术，家属先在外面等着吧。”医生拍了拍灵山的肩膀，走进了手术室。
纪远帆带领韩家军从伦敦赶来，韩家老大等不及那些劳什子航班，便驾驶着私人飞机，直接空降人民医院，一行人以百米冲刺地速度，冲进文佩玹所在的三楼。
“佩玹怎么样了？”韩玫早已没了平日的淡定，现在她只是一个差点失去孩子的母亲，她经受不住再来一次了，老天，你为什么这么残忍！
“医生正在抢救，佩儿她不会有事的。”灵山安慰着岳母，其实也是在安慰自己，他比谁度担心，如果佩儿不在了，他还有活下去的勇气吗？
“对不起，我没有照顾好佩儿。”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最重要的是玹儿平安无事。”文升平的脸上也充满了怒气，不再和蔼，不再儒雅，谁敢动他的女儿，他一定要那人生不如死！
“孩子。。。恐怕是保不住了。。。而且。。。”灵山欲言又止，这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一个致命的打击。
“什么？”韩玫已经冷静了下来，她不能乱了阵脚，当年要不是她失了分寸，佩玹也不会遭人毒害，所以她必须撑住，女儿还年轻，不懂这时间险恶，她要尽到一个母亲的责任，保护她不受伤害。
“她身上有多处刀伤，都是。。。在脸上。。。”灵山并不在乎文佩玹是否毁容，他爱的是她的心，不是那副皮囊，但是有哪个女人能接受自己的容貌被毁呢？这对于大家来说，是一个比失去孩子还痛苦的消息。
“谁。。。谁做的？”文升平扶起瘫坐在地的妻子，将她揽在怀里，漂亮的眼睛危险地眯起，嗜血的因子在体内跳动。
“人在我们手里，等佩儿醒过来，再处理吧。”灵山式很想杀了那个畜生没错，还有那个女人，他想将他们挫骨扬灰，但是现在他的心都扑在文佩玹心上，其他的事，也顾不得了。
“升平，这些事就交给我处理吧，佩玹需要你们。”纪玄武也是心痛不已，佩玹是他们一家人的宝贝，虽然经历了一些风浪，但这些年也是平安无事，看来是他掉以轻心了，才让贼人有机可趁。
“三妹，你别担心，我会联系韩国最好的整形医师，保证还你一个貌美如花的女儿。”韩玮语气温柔地安慰妹妹，心里却已经冰冻几尺，有胆动他们韩家的人，就要付出百倍的代价！
几个小时过去了，手术的灯，依然亮着，所有人都守在门外，翘首企盼，终于，身穿绿色无菌罩服的医师走了出来，摘下口罩，冲灵山等人疲惫地一笑，“手术很成功，你们等下就可以把她转去病房了。”
“谢谢大夫！”灵山眼中涌出激动的泪水。
“谢天谢地！”大家也都放下了一颗悬着的心，集体冲进混乱狼籍的手术室。
高等病房内，文佩玹还是没有醒来，灵山已经不眠不休地守了她20多个小时，望着她裹满纱布的脸，灵山讷讷地自言自语，“佩儿，你一定累了，所以才不愿意醒过来是吗？你怪我吧？要是我寸步不离地守着你，就不会发生这件事了。”
“和我在一起，你后悔吗？当初你说过，不要让你后悔，可是你还是因为我，受到了伤害，连保护你的安全都做不到，我有什么资格给你幸福呢？”
“但是我不会放手，你被人绑架了，我就把你救回来，你去鬼门关逛了一圈，我就把你抢回来，总之这一辈子你都别想离开我了，听见了吗？”
“我们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一辈子，很久很久的，久到你会厌烦我，久到我们儿孙满堂，久到我们可以看数不清的日出日落。。。我就在这等着你，等你醒来。。。”
灵山将头埋在双臂中间，高大的身躯此刻显得无比脆弱，全身都在无法承受的悲痛中抽云力，突然一双手放在了他的肩上，“孩子，这不怪你，去休息一下吧。”
韩玫温柔地摸了摸灵山的头，就连自己，也没有保护好女儿，她又怎么能怪灵山呢，他能在最短的时间内把佩玹救出来，这一点就强过她很多了。
“去吧，吃点东西，你也不想佩玹醒来看见你这个样子吧？”文升平拍拍灵山的肩膀，示意他去整理一下，也给他们夫妇一点时间，和女儿相处。
灵山点了点头，依依不舍地离开了病房，确实应该给他们留一点空间，他不能自己地把佩儿据为己有，因为这世界上，有很多人，和自己一样爱着她。
“灵山，过来坐。”走廊的长椅上，只剩下韩玦一人，纪玄武去收拾那两个人渣了，两个哥哥亲自赶往韩国请人，纪远帆则返回英国，去寻自己那没良心的长子，他还不知道家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大事。
“小姨，谢谢。”灵山接过韩玦递给他的粥，食不知味地喝了一口。
“玹儿小的时候，被绑架过，”，韩玦将事情的缘由向灵山娓娓道来，“那时候她还不到五岁，所有人都知道韩家有个独女，是全家人的掌上明珠。”
“那时候我们韩家刚退出黑道上的生意，专心地做起了干净的商人，我的哥哥还办起了学校。但是因为我们的身份，还是留了一些仇家，碍于远帆是玄武的儿子，他们不敢对他下手，就把目标转向了玹儿。”
“他们绑架了玹儿，却不是为了要赎金，那些人都是亡命之徒，他们在她身上注射了大量药物，等我们找到她，已经是一个星期以后了，那时候玹儿差一点就没救了。”
韩玦停了停，灵山的身子颤抖了起来，双拳握得死紧，竭力在抑制愤怒。
“后来我们用了两年的时间，才将玹儿治好，还在心理医生的帮助下，为她催眠，使她忘记了那段可怕的记忆。但是从那以后，玹儿就像变了个人一样，失去了小孩子的活力和烂漫，患上了自闭症。”
“其实，我们都很欣慰她能够遇到你，因为这些年来，除了家里的人，她从不接受任何人，是你改变了她，让她的生活再次充满了阳光。”
“但是我还是没能保护她，让她再次受到伤害。”灵山不知道文佩玹的童年，竟会如此灰暗阴霾，她的冷漠背后，居然有着这么残忍的伤害，那些人真是畜生，对一个五岁的孩子下此毒手，不过他们现在已经不在人世了吧，不然他一定让他们生不如死！
“这不能怪你，也许这个孩子，和我们没有缘分吧！”韩家都很盼望着这个孩子的到来，毕竟韩家的男人都不爱女人，家里多一个孩子，比登天都难。
“灵山，佩玹醒了！”文升平激动地对门外喊着，女儿没事了！
“佩儿，你怎么样？要不要喝水？”灵山踉跄地跑进病房，他要确定佩儿一切正常，他再也经受不住这种痛苦了。
“孩子，没有了。。。”文佩玹沙哑的声音里，却意外地十分平静，也许在她目睹那一拳落下之后，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但是她还是不想面对，昏迷的那段时间，梦里总是有个像天使一样洁白的小男孩，对她说，妈妈，再见，我会回来的。。。
“你不要难过，我们以后还会有很多孩子，你想生几个都可以！”灵山见她淡漠的神情，心里却更加担忧，他最怕佩儿这副故作平静的样子，这表明她已经心灰意冷了。
“嗯，我累了，想歇歇，你们都出去吧。”文佩玹没有看任何人，她只是觉得好累，对于脸上的伤，她早就知道自己毁容了，但是她不在乎，因为灵山爱的是她的心，可是作为一个妈妈，失去自己的孩子，就等于失去了全部，她怎么能不难过，她是没有力气再难过了啊。。。
*
“灵先生，有一件事，我必须要告知你们，灵太太的体质本就虚弱，再加上这次的流产，可能以后，都不会怀孕了。”医生惋惜地将这个消息告诉几位病人家属。
“真的没有办法了吗？”灵山的身子晃了晃，但是马上稳住，他虽然难过，也知道这个消息对佩儿来说是个不小的打击，但是只要佩儿能平安地活着，比什么都重要。
韩玫两姐妹接受不了这个打击，都默默地流着眼泪，她们的丈夫都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虽然心中悲痛，但是没有表现出来，只是静静地拥住妻子，给她们一个可以依靠的肩膀。
“希望不大，可能只有万分之一的几率。”
“大夫，请你不要告诉我太太，我怕她，承受不住。。。”
灵山希望能够永远保守这个秘密，但是门外的一声巨响，打断了办公室内的谈话和啜泣。